《渡舟》六木

3、你就不能温柔点？小心以后没人要。 学生鬼3

　　“走了，不早了。”

　　大厅里烟雾缭绕，混杂着甜腻酒水的味道，呛得江渡安喉间发紧。他在一旁干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耐心早就耗得差不多，目光落向身侧的景屹。

　　景屹脸颊泛着醺红，眼神飘乎乎的，显然被旁边三个姑娘轮番劝酒灌得晕了。

　　江渡安起身，走到他跟前，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缠在景屹身侧的七七立刻抱紧他胳膊，身子微微贴着，嗓音软软撒着娇挽留：“哥哥要走了吗？不再玩一会嘛，后半夜才更好玩哦。”

　　“嗯”景屹脑子昏沉沉的，闻言含糊应着，伸手慢慢抽回自己的胳膊，摇摇晃晃撑着沙发站起来。他晃了晃脑袋，一副醉得站不稳的模样：“哦 哦 ，走走走，七七乖，下次哥再来看你。”

　　“真要走啊”七七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失落，跟着起身伸手扶着他，尾音软软的：“好吧，再见哥哥，下次一定要再来呀！” 来日方长，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旁边另外两个女孩也凑上来，叽叽喳喳开口：“哥哥不能只想着七七呀，可别忘了小九！”

　　“就是就是！还有我呢”

　　“好好好”景屹笑得散漫，手胡乱往口袋里探，摸出一沓红票子，随手分给三个姑娘：“都记得都记得。拿着，辛苦你们，拿去买化妆品。”

　　江渡安看着他一副散财童子的样子，出声催促：“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唉，等等我！”景屹好不容易从三人的包围圈里挤出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追上来。

　　“不能喝就别硬喝。”江渡安盯着他踉踉跄跄的模样，生怕他下一秒直接栽倒在地，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

　　小五眼尖，看见二人动身离开，连忙快步迎上来，伸手想去搀扶景屹：“慢走，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景屹大半重量直接趴到江渡安肩头，抬手虚虚摆了摆，拒绝了小五的触碰。

　　江渡安肩膀一沉，没好气地低声呵斥：“滚，别压着我，重死了。你要是吐我身上，今晚就让你出去流浪。”

　　景屹晃了晃脑袋，醉意里裹着笑意，慢悠悠打趣：“好凶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闭上你的嘴，难闻死了。”江渡安侧头避开他凑近的脸。

　　“啊～你嫌弃我，我要生气啦！”景屹拖长调子，故意闹他。

　　“懒得理你。”江渡安牢牢扶着身侧不安分的人，时刻留意他脚下，以防他失足摔倒，语气里却满满的嫌弃。

　　带着这么一个晃来晃去的拖油瓶，江渡安步子放得极慢，费了不少功夫才挪到车子边上。他伸手拉开副驾的门，半扶半推把景屹塞进去关上门，绕到另一侧，拉开主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景屹胳膊搭在车窗沿上，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江渡安，方才那副晕乎乎的醉态早散得干净，半点酒意都寻不着。一番拉扯下来，他衣衫歪歪斜斜，领口纽扣松脱两颗，露出小片皮肤，模样散漫又惹眼。没眼看。

　　“你就不能温柔点，小心以后没人要你。”

　　江渡安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不演了？”

　　景屹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玻璃，：“不演醉一点，那几个小姑娘哪里肯松口放我们走。再说了，我说的是真的，你总这么凶巴巴的。”

　　“用不着你操心。”江渡安不看他目光落向前方昏暗的路面，“还有，把衣服扯好，别敞着，难看。”

　　“怎么，这就嫌我了？”景屹非但没听，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尾音拖得慵懒，“刚才是谁辛辛苦苦扶我出来，还怕我摔着一直盯着地面？口是心非。”

　　江渡安瞥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摔死过去，惹一堆麻烦，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景屹笑了笑收回胳膊靠回座椅，顺手把散开的领口拢了拢，没再故意折腾，“行吧，我说不过你。”

　　江渡安指尖轻轻攥住方向盘，指节微微收着，“别啰嗦了，问出什么了没有？”

　　景屹啧了一声，肩膀瞬间垮下来，语气里裹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别提了，别说消息了，连这个人都没人认识。白瞎那么多钱还有这么长时间。”

　　江渡安听见忙活半天一点消息都没挖到，语调也沉了几分：“那你当初到底是从哪听来他来过这儿的？”

　　“还不是你让我查，然后我就去问他的室友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的，还说他在这挣不少钱买了很多大牌什么的，谁能想到这地方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认识他的。”景屹摊了摊手，有点委屈。他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啊，要不是他室友说的那么真，跟亲眼见过一样，他能上当，就怎么老老实实带着江渡安跑来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啥也没捞到。

　　“你就不能搞清楚状况再带我来。”江渡安白了他一眼。“还是说你只是想来玩的？”

　　景屹自知这次办事不靠谱，理亏，伸手挠了挠鼻尖，收敛了嬉皮笑脸，乖乖服软：“哎呀，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怕你急着想吃瓜嘛，哪想到到头来一无所获。”

　　“知错不改，下次照犯。”江渡安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动作一顿，伸手摸出手机，看见见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侧头和景屹对视了一眼，指尖轻轻划开接听键，顺手点开外放。

　　听筒里立刻传来江妈妈温柔又带着点焦灼的声音：“宝贝儿子，十一点啦，你怎么还不回来，干嘛去啦？要不要妈妈派司机去接你呀。”

　　江渡安垂眼扫了扫自己，又瞟了旁边衣衫不整齐的景屹，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打算先撒个小谎蒙混过去。要是实话实说深夜泡酒吧，回家免不了要被念叨许久。

　　“怎么啦妈妈，我今天改论文改得太晚了，就在学校住下了。刚好明天还要去找导师，懒得来回折腾。忘记跟你说啦，不好意思啊”

　　“好吧，没事，辛苦啦宝贝儿子。等你回来妈妈带你去消费，好好犒劳犒劳你。还有那论文要是实在不想写，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找人写，咱不受这个罪。”

　　江渡安静静听着，他现在这幅身体又废又倒霉，要不是他父母不知道找的谁让自己跟狐狸结契，真不知道怎么能长那么大的。所以家里人，尤其是他妈妈，向来把他疼得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旁人看着都觉得溺爱的过分，可谁都没办法，江家就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这时听筒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是江爸爸，语气无奈，：“你别总这样溺爱他。”
　　“你别插嘴，烦人。”江妈妈立刻小声怼了回去。

　　江渡安唇角轻轻勾了一点浅淡的笑意，出声招呼：“爸，你也在呀。放心吧，一篇论文难不倒我的。”

　　“妈妈知道，我的宝贝肯定是最棒的。妈就是怕你熬坏身子，累着了。”

　　“没事的妈妈，你们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我等下也洗漱准备睡了。”

　　“好的好的，晚安宝贝儿子。”江妈妈顿了顿，催身边人，“快，跟儿子说晚安。”

　　江爸爸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晚安。”

　　“嗯，晚安爸妈。”江渡安轻声应完，才按下挂断。
　　挂了电话，车厢里安静一瞬。

　　“晚安~”景屹撑着车窗，憋着笑往他这边瞥，眉梢挑得老高：“哟，乖乖好学生，还会跟家里撒谎呢？”

　　江渡安把手机丢到中控台上，斜他一眼：“少废话，要是让我妈知道我泡酒吧，回头遭殃的可不止我一个。”

　　景屹低低笑出声“那接下来去哪？真回学校呀？”

　　“不然呢，回家挨骂？你是一走了之了，我这么弄？”其实也可以不去学校，随便找个酒店是一样的，但是他就是想回学校看看。

　　两个人都喝了酒，虽然江渡安没喝几口，但是还是为了安全起见，干脆叫了代驾送回学校，抵达校门时已经快十二点。

　　“这位同学，回来这么晚，都十二点了，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门卫大爷出声提醒。

　　“不好意思啊大爷，下次不会了。”江渡安弯了弯眼笑着应下，刷了脸，快步走进校园。

　　“大晚上的，不会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景屹把胳膊枕在脑后，倒着往前走，身后的狐狸尾巴跟着步伐一甩一甩。 “还真不好说，要是论倒霉，你可是老手。”

　　“闭上你的乌鸦嘴。”江渡安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就不，嘴长在我身上，想说就说。”

　　江渡安懒得理他。两人就这么一正一反，沿着回寝室的路慢慢往前走。可能年久失修，两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昏黄的光一阵亮一阵暗，在地面投下摇晃零碎的影子。

　　忽然一阵风卷过来，凉丝丝的，还有点潮潮的。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 景屹打了个哆嗦，抬手搓了搓胳膊，尾巴不自觉往腿边收了收，“刚才还没这么凉。”

　　“回头！”江渡安忽然低喝一声。提醒景屹回头。

　　“干嘛，还没到你宿舍……”景屹一边嘟囔一边转头，转过头后视线直接对上双漆黑的眼眸，“啊！卧槽，鬼啊！”景屹吓得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江渡安神色平静：“嗯，确实是鬼。”

　　那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上半点血色都无。差点跟景屹来了个亲密接触。

　　“操，我就说你自带倒霉buff，这都能撞上，真服了。”景屹没好气地瞥了江渡安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那只鬼，伸手指着对方鼻子骂骂咧咧，“还有你！大晚上睡觉，闲的没事跑出来干嘛？怪吓人知不知道，有没有点公德心？还有出来好歹穿件衣服啊，害不害臊。”

　　鬼本来就是夜里出来的，人家大概也不用睡觉。

　　景屹绕着鬼转了一圈，手摸着下巴打量：“刚才没细看，这鬼长得跟那个死掉的学弟怎么那么像……卧槽，还真是他。我们跟你又不认识，你跑来吓我们就不太礼貌了吧。”

　　陆峥一言不发，目光牢牢锁在江渡安身上，一动不动。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江渡安站定，视线看向一旁的宿舍楼之间转了一圈，“这里是他寝室？”

　　“怕什么，他们又看不见我，你别一惊一乍就行了。”景屹抬着头辨认片刻，抬手一指，“还真就是这栋。三楼亮着灯那间，就是他宿舍。按理说，心存不甘的亡魂一般困在出事的地方才对，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刚好撞上我们。果然是因
　　为你倒霉吧。”

　　江渡安没理会他，视线落在陆峥身上，轻声问：“你想我帮你？”

　　“啊——！”

　　“操，不能说话就别瞎叫，难听死了。”景屹一把捂住耳朵吼回去，紧跟着看向江渡安，神色严肃下来，“我先说好，我不同意。你忘了你之前差点把自己玩死的事？我可不想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