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六木

2、你们这边，像你这样过来兼职的大学生多吗？ 学生鬼2

　　大厅里彩光乱晃，频闪灯扫过拥挤的人群，重低音顺着地板往耳朵里钻。

　　酒精、烟味还有各式各样浓烈的香水搅在一起，不太好闻。小五领着几个姑娘穿过攒动的人群走过来，说话时不得不稍微抬高音量。

　　“二位，这是我们一楼挑出来最好的几位姑娘，您看？”

　　江渡安半倚在卡座靠背，目光淡淡扫过一排人，语气随意地点出三个：“你，你还有你，留下。”

　　留下的三个看着年纪都很小，一身清凉的装束，其中还有一个穿校服的，款式很露，根本不是正经校服。

　　“好嘞哥，你们玩，有事随时喊我！”小五麻利点头，挥手带着剩下的人转身融进人流里。

　　“别杵着了，过来坐。”景屹抬手拍了拍身侧空位，朝穿校服的姑娘扬了扬下巴，

　　“就你，到我这边来。”

　　七七一听喊自己，眼睛一亮，快步挨着景屹坐下，熟稔地伸手环上他肩膀，笑盈盈凑近：“哥，叫我七七就行。要不要开酒，咱们边喝边聊？”

　　“开吧。”景屹应声，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轻轻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心底微微犯膈应，却没表露半分。

　　坐在江渡安身旁的小九悄悄打量他，这人挑人的时候你们直接，这会倒是一句话都不说了，看着实在古怪。她斟酌着开口：“哥，我叫小九，要不要我给你倒一杯？”

　　江渡安鼻尖轻轻抽了抽，那扑面而来的香水味过于刺鼻，呛得他不舒服，身子悄悄往侧边挪了一小段距离。他抬眼，示意小九看向景屹那边：“不用管我，去陪他就好。”

　　小九顿时卡在原地，有点为难。明明是他挑自己留下来，这会儿又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都来这种地方了，装什么冷淡清高。可面上不敢流露，只软着声音接话：“没事哥，我陪着你说说话，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景屹端起刚送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七七见气氛冷着，伸手轻巧拿走景屹手里的杯子，半个身子贴过来，嗓音黏糊糊的：“哥，只喝酒多没意思，咱们玩游戏好不好？”

　　景屹垂眸看她，神色淡淡的：“说说看，玩什么？”

　　“传纸条呗，咱们五个一起玩，传掉了就要罚酒，传不下去也罚酒。”七七说着飞快瞥了一眼江渡安，这位看着就有钱，可不能白白放着不动，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你们玩。”江渡安往后靠了靠，掏出手机，屏幕微光落在他脸上，“你也过去一起玩吧。”

　　小九看了一眼然后顺势起身凑到七七边上，靠着七七的肩膀看向景屹：“哥，我是小九，我陪你们一起。”

　　七七见江渡安无意参与，也不再勉强，笑着应下：“那我先来。”她撕一小块纸巾含在唇间，抬眼示意景屹来接。

　　景屹低笑一声，虚虚扶着她肩膀，低头把纸条叼了过来。

　　很快几个人就围着卡座玩开，笑声混在嘈杂的音乐里。

　　江渡安独自坐在外侧，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动，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过了一会，江渡安脖子僵得发酸，侧头看了眼玩得投入的几人，直接起身，离开卡座往别处走去。景屹余光瞥见他起身，没有出声追问，转头继续接着玩游戏。

　　彩光在卡座上方来回扫动，重低音持续震着耳膜，小九在一旁拍手起哄。

　　“七七你输啦！喝酒喝酒！”

　　方才传的纸巾块太小，七七凑过去从小九唇边接的时候，嘴唇没接住，轻飘飘落在腿上。她垮了垮肩，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身子往前俯，伸手捞过桌边的酒杯，打算仰头灌下去。

　　杯沿还差一点碰到唇瓣，手腕一空，酒杯被景屹稳稳截走。

　　他指尖扣着杯壁，语气听着温和：“我替你喝。看你年纪不大，少喝点，伤身子。”话音落，他抬腕，杯中酒一饮而尽。

　　七七的目光跟着那只酒杯走，眼尾弯起来，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哥~你也太好了。”她顿了顿，刻意补了一句，“我不小啦，再过一年就大学毕业了。”

　　这话是有意递出去的。七七心里打着算盘，她猜景屹挑自己坐下，就是偏爱学生这一款，在这种场子，大学生的身份向来是很占优势的筹码。

　　景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面上装作刚刚听见、随口好奇的样子：“哦？原来你还是大学生，在哪所学校？”

　　见他果然感兴趣，七七笑意更深：“A大的。”

　　“A大可是个不错的学校，怎么会到这儿来做事？”景屹语气自然，像是单纯觉得可惜。

　　七七指尖悄悄攥紧裙摆，垂着眼，语气带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窘迫：“家里条件不太好，过来赚点外快，这边时间自由一点。”

　　“原来是这样，也不容易。”景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话锋一转，“你们这边，像你一样过来兼职的大学生多吗？”

　　七七闻言抬眼，眼里浮起一点疑惑：“还好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景屹神色淡淡的随口编了个说辞，看不出半点破绽，“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来玩，跟我说在这儿碰到一个合眼缘的，也是大学生。刚刚听见你也是，就随口问问。”

　　“原来是这样。”七七了然地点点头，主动搭话，“我们这边大学生不算特别多，基本上我都认识。要不哥说说看，你朋友看上的是谁？说不定今天人也在，还能喊过来一起玩玩。”

　　机会送到跟前，景屹稍稍顿了半秒，思考着开口：“emmm 叫陆...陆...陆峥，对，就是这个名字。”

　　七七皱着眉认真回想了好一阵，最后轻轻摇头：“听名字是男生，我们这边男的里面，好像没有叫陆峥的唉，哥会不会是记错名字了？”

　　景屹低低笑出声，顺势把话题收住，不继续深挖，免得引起对方警觉。 “哈哈，有可能，是我记混了。不提这个，咱们继续玩。”

　　憋了好半天没插上话的小九终于逮着空隙，连忙往前凑了凑，眼底藏着一点不甘，不能让七七独占了景屹的注意力，忙开口说到。

　　“就是就是，别光顾着聊天啦，咱们接着玩。”

　　一旁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往前挪了挪身子，笑意盈盈看向景屹：“对呀哥，不聊啦，继续玩吧。”

　　景屹收回方才打探消息的心思，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散漫随性的笑，爽快应下来。

　　“好好好，不聊了，咱们接着玩。”

　　......

　　“你好，我看你似乎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小五其实一直留意着十三号卡座那边的动静。江渡安刚从座位起身，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动静，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酒笑，。

　　江渡安侧过头看他一眼：“卫生间在哪？第一次来，有点不太熟悉。”

　　小五微微一怔，原本心里还暗暗猜他是不是要找人、或是想打听什么别的，听见这话才松了口气，笑意真切了几分，侧身转过去，抬手指向水池后方那片光影昏暗的通道：“厕所在另外一边，我们这里厕所都做的比较隐蔽，第一次来找不到的人有很多，我带你去吧，就在这个水池后面。”

　　江渡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确实蛮隐蔽的。谁闲的没事把厕所建在水池后面啊，也不怕喝多了的客人急着上厕所，脚步不稳一头栽进池子里。

　　他刚准备抬脚往那边走，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楼梯口的方向，脚步顿住。

　　“那三个人是谁？”江渡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小五往楼梯方向看去。

　　小五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他身上，方才压根没留意楼梯那边的动静，闻言愣了愣，顺着江渡安示意的方向转头望过去。

　　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为首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西服，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刻板严肃，多了散漫的侵略感。

　　他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稳稳揽着身侧少年的腰，微微垂头，凑近少年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不知道话说到了哪里，少年弯起眼笑，抬手往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一看力道就软乎乎的，半分威慑力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调情。

　　落在最后面的男生年纪看着要年轻写，一身简单休闲装束，安安静静跟在二人身后，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模样。

　　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看得不算清晰，小五眯起眼辨认了好一阵，过了几秒才恍然：“哦哦哦，你说他们三个啊。为首穿黑西服的是段恒，是我们这边的老熟客了，经常过来。跟在后面那个跟他个子差不多的，我看着眼生，不确定是谁。”

　　江渡安的目光落在段恒怀里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V领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大片胸口露在外面，整个人松松散散地窝在段恒怀里。看不见长相，完全被挡住了。
　　他收回视线，看似无意的问道“他怀里那个呢？”

　　“那个啊”小五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点看热闹似的揶揄：“应该就是那种关系吧，我也说不准。我记得之前跟着段恒的好像跟这个体型不太一样，估计是新来的。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玩的最花了。”

　　江渡安不再接着往下说“嗯，好吧，我先去卫生间了。”

　　不等小五再多说什么，他直接抬脚朝着水池后方隐蔽的通道走过去。

　　卫生间内，隔间门板把外面的声音隔去大半，空气里飘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酒水的怪味，很是难闻。

　　江渡安手刚搭在隔间锁扣上想开门出去，外面忽然传来推门的声音，紧接着走进来两个人，脚步混乱，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他动作一顿，指尖收了回来，打算先等一会，等外面两个人走了再出去。

　　突然两道松散的话音传来。

　　“看见了没有，段总又换床伴了，这次这个看起来比上次那个还小，真嫩啊。”

　　另一人跟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兴奋：“可不是，这才多久，也就几个月吧，就又换新人了，之前那个长得也漂亮，听说还是个大学生，想想就刺激。”

　　“质问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哦，不过之前那个确实好看，身段也好，玩起来肯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着急打断：“你可少说两句，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到段总耳朵里，咱俩谁都讨不到好。”

　　那人嗤了一声，满是不以为意：“啧，这里哪有外人，你胆子也太小了，随口聊两句都不行，至于吗你。”

　　“行了，赶紧上完走了，还有漂亮妹妹等着咱们呢。”

　　“对对对，”

　　拉链喝冲水声很快传来，紧跟着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流水声想了一阵，很快又关上。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