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男少东家x你，全文免费，
第二人称视角，原创女主，
……
你不服气，将册子翻开来，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多出两笔，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笔画各奔东西。
你盯着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天不收抱臂倚柱，眉眼间浮起戏谑，语气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是吗？那正好。我闲来无事，读两段医书我听听。”
你垂着眼睑，盯着满页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心底掀起错愕与窘迫。
怎么会这样？
你认识每一个笔画，从前翻阅过无数古籍画册，可现在，竟无从下手。
头好痛啊……
你面红耳热，把册子合上，指尖攥着书脊，低头看着被面上那只绣梅，前几天药药见你衣领不大合适，在昨晚你睡着时帮你改好了衣裳。
“我认识它们，”你声音压得很低，努力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挤，“可它们好像……不太认识我。”
天不收沉默，然后笑了，笑得毫不客气，笑得你耳根子又烫了一层。
“得了。”她终于收住笑，弯腰把册子从你手里抽走，随手扔回药架上，“我现在信了，你是真失忆，贵女，想赚钱，先认字吧。”
你咬着唇没吭声，心里把这只老狐狸翻来覆去骂了几遍，面上却只露出窘迫，垂着眼，像是真被打击得不轻。
天不收顿了顿，语气直白提点：“你想靠手艺谋生，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练针线，是先把字认全。这乱世江湖，不识字，寸步难行啊。”
自此之后，活人医馆多了一桩新鲜事。
白日，红线闲来无事，便搬着小板凳坐在我对面，捧着启蒙书卷，一字一句耐心教我认字。
小姑娘心性纯粹，耐心十足，哪怕你学得慢，也从不焦躁，叽叽喳喳陪着你反复诵读。
姚药药不忙配药的时候，也会过来提点一二，温柔细致，逐字纠正读音与释义，格外用心。
小红线，真的很热闹，她坐我旁边，拿根笔在岸桌上写，一边写一边念，念着念着就跑偏，把冷字意思讲成少东家冬天要穿三件袄。
你听得想笑又得憋着。
药药在一旁拿着笔，将笔画顺序一个字一个字描上去，让你看着记，说这样记牢。
有这样两位用心的师傅，你学得很快，学会的都是些实用的，药名、斤两、方位、人名，至于那些成篇的医理药理的生僻字，你还是半蒙半猜。
午时，你坐在窗边，捧着书卷低头认字，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字形，看得格外专注，在描当归两字，描到第三遍时，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
少东家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肩上落着细雪，靴底沾了泥，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他把手里拎的纸包往桌上一搁，抬眼就看见你桌上铺着纸，旁边还摊着药药以前写的字帖。
他脚步顿了顿，眉梢点点挑起。
“阿妩姑娘……不识字吗？”
闻言，你抬起头看他，他立在门边，外袍还没解，风尘仆仆，眉眼间却全是兴味，嘴角翘着，露出那副招牌欠揍的明朗笑容。
你沉默，低头把归字描完最后一笔。
“少东家，”你搁下笔，拍了拍手，“你这一句，可比先生说的还要打击人。”
少东家笑出声，大步走来，弯腰看了一眼你描的字，又看看你，眼睛亮得像雪后初晴的天。
“不赖啊，”他语气那点揶揄藏不住，“头一回见不认字，还这么……有骨气的。”
你抬眸看他，他离得近，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风霜的气息。
“少东家过奖。”你弯了弯嘴角，笑意只浮在面上，底下腹诽被压得严严实实，“骨气是骨气，就是字不太给面子。”
他被这话逗得又笑了一声，直起身，从桌上纸包里摸出块松子糖，随手丢进嘴里，又摸出一块递给你。
“慢慢来。”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可语气里的认真没被甜味盖住，“认字这事嘛，得下些功夫得。”
你接过糖，攥在掌心里，糖块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黏黏的。
窗外，雪又落起来了，细细碎碎地敲着竹叶，簌簌的，像谁在远处翻一本很旧的书。
你低头看着纸上那个歪扭的归字，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了一下，这几日，天不收那句贵女叫得越来越顺口，你与药药帮忙捡药时，老说你太瘦应该多吃点，红线更是成天阿妩姐姐挂在嘴边。
连这个少东家，递糖动作也自然多了，他们……应该是接纳你了吧？
你咽下那块松子糖，心里盘算着，识字要快，针线活要亮出来，在神仙渡立住脚之前，你至少得把自己的名字写端正。
妩。
你在心里描了一遍这个字，笔画走势你已记得牢，就像记得秀场后台每一件衣服的尺码。
你到底是谁，这问题不急。
来日方长，先把字认全了再说。
风雪反反复复落了几日，终于彻底消停。
你沉下心，借着在医馆的闲散时日，日夜啃读字帖诗书，毕竟……识字这事，比预想的要磨人。
倒也不是脑子不够使。
从前看秀场图纸、背面料成分表、记客户尺码偏好，哪样不是硬啃下来的。
可眼前这大宋的字，笔画拐得野，同一个字在不同帖子里能长出三副面孔，有的少一横，有的多一撇，像是隔着几百年岁月跟你眨眼睛。
你头几日还硬撑着不吭声，后来实在憋不住，破防了，指着鬱字问药药：
“药药，这字…是人写的还是鸟踩的？”
药药捏着笔杆，捂着嘴笑，没答，在你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描了一遍笔顺。
唉，算了，认命吧。
接下来的日子，你白天描，晚上默，灯油熬掉小半盏，指尖染了墨，腕上沾了纸灰，才总算把常用字认了个八九成。
终于，你摸清了大宋行文的用字规律，从前深耕的底子，到底是没白费，旁人要数月才能通晓的文字，你不过旬日，便能流畅通读、提笔写字，寻常文书、药名、市井往来的字句，再无半分滞涩。
识字通透后，你真正融入活人医馆的日常。
白日里，你帮药药分拣炮制草药、称量斤两，手法稳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常年与精密版型、毫米刻度打交道的本能刻在骨子里，你规整严谨，从不出错。
药药性子温柔绵软，做事细致却偏慢，医馆人手少，天不收让你补上这份疏漏，你和药药两人搭手，医馆事务总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红线白日无聊，泡在医馆，一点也不肯闲着。
她总蹲在药架旁，一边帮着整理药匣，一边絮絮念叨江湖侠士的故事，眼底盛满滚烫的憧憬。
你闲来无事，便听她碎碎闲谈，渐渐摸清了她执念江湖、仰慕侠义的根源。
原来，两年前，太平钟楼一战轰动四方，昔日高楼倾塌、钟鸣碎裂，江湖恩怨、正邪纷争尽数揉碎在那场动乱里。
侠客挺身而出，以己身护佑百姓。
那场风波里，有人赴死、有人坚守，有人散尽风月护一方寻常烟火。
红线那时年岁尚幼，亲眼见过江湖侠士的模样后，自此，便把侠义二字刻进心底。
她盼着长大、盼着习武，盼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护佑他人的英雄和大侠。
而她的老大，少东家，他对江湖侠义的炽热，和红线相比，不分上下。
所以，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惜，你只在电视，书本上看过，对此，毫无触感，现下耳濡目染，还让人怪好奇的。
说起这位少东家，他看起来素来闲散恣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日日在外游荡，极少安分，可无论外出多晚、奔波多远，每日黄昏必定折返医馆，专程来接红线归家，风雨无阻。
你旁观许久，渐渐看透他散漫表象下的底色。
他生于江湖、长于乱世，由寒香寻一手养大。
而这位寒娘子半生浮沉，亲历决裂离散之痛，见惯江湖厮杀、人情凉薄，却依旧心怀善意，收留四方落难之人，守着不羡仙的一方净土。
有着这般风骨的养母，所以，少东家耳濡目染，这才有如今热烈坦荡、重义轻利的性子？
他外表玩世不恭，实则见不得弱小受欺，遇不平便出手，对俗世礼法从无盲从，对江湖道义始终赤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