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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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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少东家x你，全文免费，
第二人称视角，原创女主，
……
你缓缓蹲下，看着面前的小红线，眼神宠溺，娓娓道来：“你家老大常带你出去玩？”
“嗯！老大最好了。”红线咽下饼，掰着手指头数，“他带着……不过他也很忙，有时候一去好几天，寒姨就说他又去管闲事了。”
“闲事？”你问。
“就……帮人呗。”红线挠挠头，“我也不太懂，反正老大说，江湖上，要是有人欺负人，他看见了就要管，寒姨老骂他逞能，但每次老大出门，天叔和药药姐姐都会给他备好药。”
你咬了一口饼，没再问。
这个少东家，比你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十五岁的年纪就身手出众，在神仙渡这种地方来去自如，天不收嘴上骂他逞能，却对他异常纵容，这位寒娘子脾气怪，但跟他关系十分密切。
他管闲事，但管的是江湖上的闲事。
江湖……又是江湖啊……
你慢慢嚼着饼，目光落在巷口那片被马蹄踏过的薄雪上，蹄印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开春会热闹，每年都有人来。不想被人找到的人，还有江湖上的闲事。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慢慢在你脑子里勾出一张模糊的图。
这神仙渡，恐怕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它更像一张网上的结，不大，但可能牵着一整片江湖，而那个笑得阳光灿烂、说话随随便便的少年，会是结上系着的那根绳吗？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不管什么，在这之前，你得先抓住这根绳子。
你吃完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对红线说：
“走了，红线女侠，要回去喝药了，晚了先生要骂人了。”
“哎！”
她蹦跳着跟上来，红绸随着动作在风里划出一道影弧。
你走在前面，步子稳而轻，经过廊下时，你眼角余光扫过，天不收正碾药，眼皮都没抬，但你感觉到，他碾药的手在你经过时停了半拍。
你没回头，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
这活人医馆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而你，需要他们。
至少眼下，你需要这间烧着地龙的暖屋，需要这几张还不算熟悉的面孔，需要这段没人追查你来历的日子。
你腕上的镯子贴着皮肤，玉面被体温暖透，裂痕里沁着的暗色，像一道旧伤。
你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望向院中寒竹。
雪停了，但竹叶上还积着薄白，风来，簌簌落下一片，正砸在廊下那只小猫脑袋上。
猫“喵”一声蹿起来，跑了两步，又懒洋洋趴回原地。
你忽然觉得，活在这个时代，还是挺有意思的。
当晚，你喝了药，早早歇下。
药药给你加了一床被，又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炭，蹲在床边看了你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你闭着眼，听她的脚步声绕到隔壁，又听她嘀嘀咕咕跟谁说话，大约是天不收。
过了一刻，隔壁也静了。
你睁开眼，盯着房梁上那片忽明忽暗的木纹。
白天巷口那蹄声还留在你耳朵里。
那人斗笠压得低，旧氅灰扑扑，可马是好马，骑术也是好骑术，这样的人，路过神仙渡，应该不是偶然。
不过，让你在意的，是红线说每年开春都有人来，现在是冬末，离立春不到半个月。
你翻了个身，把镯子摘下来，握在掌心里，玉面贴着掌心，温润，沉甸甸的。
“妩。”你无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何会落进冰湖，不知道那个“妩”字牵的是哪一头的线，但你知道一件事，他会来找你的。
这种感觉不会错。
你从小跟着师傅学手艺，做了十几年设计师，秀场上模特少一件配饰，灯光暗半格，面料纹理跟设计稿差一毫，你都能在零点几秒内察觉。
这种对不对劲的直觉，刻在骨头里。
白天那骑马，你总觉得，它也还会再来。
你把镯子重新套回腕上，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下去。
窗外，夜风卷着残雪，簌簌打在竹叶上。
远处传来一两声笛音，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很快就没了声。
你在这片安静的夜色里，沉沉睡去。
而千里之外的开封城，禁军大营里，石守信正站在军帐外，望着南方的天幕。
他站了很久，久到值守的亲兵都忍不住揉了两回眼睛。
“将军，夜里寒，您……”
“下去。”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亲兵不敢再劝，缩回帐中，帐帘落下的一瞬，石守信闭了闭眼。
他攥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节发白。
“令妩。”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散在夜风，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你且等着哥哥。”
风从北方来，卷过开封城的飞檐斗拱，城郊的断崖寒湖，一路向南，吹过千里山水，最后落在清河神仙渡的竹梢上，抖落一片残雪。
清晨，今天的医馆特别安静，只有药碾子碾过药材的声响，一圈一圈漾到你的耳边来。
你撑着床沿坐起，脚底刚沾地，膝弯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一只手从斜里伸过，稳稳扣住你胳膊，刚好把你拎回床沿。
天不收松手，退后半步，眼皮半阖不阖：“身子没养好就急着下地，你是嫌我药熬得太快？”
你脸上有些热，低头理了理袖口：
“……多谢先生。”
她没应声，转身要端药碗，你突然叫住她。
“先生。”
天不收回头，就见你从腕上褪下那只镯子，递过去了，她挑了挑眉：“做什么？”
你指尖捏着镯身，神色坦然从容，半点无局促之态，乱世江湖，人情往来最是分明，你素来信奉有因有果，恩怨两相抵。
“青溪弟子救人，不是一命一价吗？”
天不收闻言低低嗤笑，笑意浅淡，藏在眼底，带着洞悉人心的通透。
她双臂微环，姿态闲散又带着锐利，慢悠悠开口：“我活人医馆行医济世，积的是功德，从不强求旁人报恩抵债。你这姑娘，倒实在。”
天不收低头看了眼镯子，又抬眼看你，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不过你这条命，金子打的镯子也未必换得来，更何况现在还坏了。”
你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手中玉镯上，语气诚恳笃定：“先生善意是人情，我不能白白受之。”
你也不恼，手指摩挲着镯面那道冰纹：“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这镯子虽有瑕疵，到底还是好东西，抵给先生，待我赚到钱，再来赎回。”
天不收没接，抱着胳膊倚在药柜上，打量你半晌，她见过太多落难的人，有的哭天抢地，有的闷声不响，像你这样还没好全，就盘算着抵账的，倒真不多。
“行啊。”她慢悠悠开口，“那你倒说说，想好了怎么赚钱？”
话音落下，她抬手接过玉镯，随手放进药柜的檀木小匣中，动作利落随性。
你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底牌翻了个面，原身的本事你还摸不着，可你自己的手艺还在，哪怕布料换了、工具换了，尺子长在眼睛里，针线活在骨头上。
“我懂一些针线上的东西。”你说得保守。
天不收嗤了一声：“绣花？清河这地方，绣娘比山上的石头还多。”
“不只是绣花。”你抬起眼看她，语气没变，眼神却信心十足，“量体裁衣，看料子定形制，画样子裁版，这些我都会。”
两人一时无话，屋内只剩炭火的噼啪声响。
沉寂间，天不收似是随意闲聊般开口：“你既懂女工，想来也是识文断字的。”
别说读书认字，各式字体、题跋、纹样落款，你早已熟记于心，从前为了钻研古式服饰纹样、什么古籍设计和文字，于你而言小事一桩。
天不收转身从药架上抽了本册子出来，随手扔到你怀里头。
你下意识应声，带着笃定：“我并非文盲，字还是认得的。”
你低头定睛去看，第一个字认出来了，是本。
第二个也好像认得，是草，第三个……第三个看着像“纲”，是本草纲目？可那偏旁连笔连得理直气壮，你实在拿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