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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天见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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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周末如期而至,一行人碰面后早早就来到了一处烧烤的绝佳场所,身后就是山泉,溪流上矗立着几尊千年大石头,是个风和日丽的天。
男生们搬运烧烤器械,女生在一旁准备食材。井嘉里一边串着肉串,不时偷瞄几眼远处的程家树,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两个人仿佛眉来眼去了好几轮。
梁溪远手脚不干净,总是偷摸拿些水果来吃,每次都被柳乔抓个正着,少不了挨一顿揍。
“久等了,大家。”
众人抬头,沈清秋缓缓走来,他身旁的就是沈玉翘,前段时间去了外省游玩,今天刚回来。
井嘉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玉翘直奔程家树的方向,眼睛里冒着光,“家树哥,我回来了。”她的笑容感觉那么刺眼,带着一股扬武耀威,正主回宫的劲。
当然,这一切都是井嘉里脑补出来的。
程家树只是简单点了个头,连句话都没说,就继续忙活了。
“我来帮你。”沈玉翘抢过他手中的工具,开始瞎捣鼓。
“程家树,我这有点忙,你能过来帮帮我吗?”井嘉里顺势插入,手里举着两根烧烤签说道。
“嗯。”程家树看了一眼,便朝井嘉里这边走来。
沈玉翘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满,撂下手里的活,径直走到沈清秋身边,用一种近乎扭捏的语调喊道,“哥~”
沈清秋给了她一个眼神,既是安抚,也是示意她不要再闹。
另一边,井嘉里和程家树宛如岁月安好一般,一个切着肉,一个串签子。
“噢对了,这个给你。”井嘉里擦干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素描纸。
程家树接过一看,是他穿着白衬衣,头发微微盖住眼睛的样子。
不是昨天那幅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井嘉里似乎明白他的疑惑,耐心地解答。“我从小就学画画了,所以不用现场描摹,也可以把脑海中的画面画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当你的模特?”
感觉自己给自己埋了个坑,井嘉里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穿了。
“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呀,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井嘉里望着程家树的眼睛,认真地说。
程家树咽了咽口水,一丝汗水划过滚动的喉结,井嘉里总是说一些惊为天人的话,让他不知如何回应。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回应。
“你说,他俩什么进度了?”一旁的谢娇娇默默吃瓜。
“程家树快沦陷了,我比较看好这个弟妹。”柳乔加入火热的八卦之中。
梁溪远睁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你们在说什么啊?可是家树,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那种没有感情的婚约,和废纸有什么区别。你不读书不看报啊,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懂不懂。”谢娇娇反驳道,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上了顺来的棒棒糖。
争执不下,双方索性停火了。讨论的话题迅速转变成了烤肉怎么吃最美味。
太阳逐渐升空,大家围在一起,喝着果汁庆祝,沈玉翘走到程家树身边,“家树哥,我要坐你身边。”说罢便端着椅子坐下,拽着程家树的衣袖,让他也坐下。
程家树无奈只好坐了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衣服都能贴在一块。井嘉里看到这一幕,感觉心跳都空了一拍,但她也只好在距离他们较远的地方落座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嘉里,你怎么会想来这啊?”柳乔率先提问,众人也开启了吃瓜模式。
井嘉里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因为一个朋友吧,之前和他聊到这里的景色,觉得很美,答应他要把这里的夏天画下来,之后办一个展,也算是我和他的约定。”
“哇,你这个朋友不一般呐。”谢娇娇笑着说,“回头也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井嘉里礼貌地笑了笑。
“S市很繁华吧?我还没去看过呢。”梁溪远好奇地问道。
还没到井嘉里回应,沈玉翘就抢先一步说道,“那当然了,街道上人可多了,商店里东西特别全乎,看的人眼花缭乱。”
“得了吧你,不就去了一趟,嘚瑟啥。”梁溪远打趣道。“对了嘉里,我们都很想考S大呢。”
“是吗,那很好啊。”井嘉里看着程家树,“非常欢迎你们来S市。”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独程家树不看井嘉里,井嘉里有些失望地挪开了视线。
一顿饭后,大家收拾的收拾,闲谈的闲谈。
井嘉里找到一处草坪,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双手抱住膝盖,望着天空。
有人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井嘉里一看,竟然是沈清秋。
“为什么非得是他呢?”沈清秋开口就很犀利。
井嘉里显然有些愣住,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个。“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可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女孩,也许你值得更好的人。程家树和我妹妹之间的羁绊太深,你很难闯进来。”
井嘉里更是不解,“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我父母和程家树的父母都是这一带的地方干部,有一年村子里发洪水,我父母为了救他的父母牺牲了,他父亲为表恩情,就给他定了这门亲事,再后来他父亲患病离开了,母亲没多久也殉情了。”
沈清秋长叹一口气,“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之间已经有太多的羁绊了,说不清楚。”
井嘉里听完后,转过头反驳道,“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应该轻易和爱情挂上钩,无论是儿时的创伤,还是父辈的恩情,都不应该是他一个人需要承担的。”她说的很认真,随后站起身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井嘉里找到程家树的时候,他正一个人背靠在那课开满木槿花的大树上。井嘉里走上前,毫不犹豫牵起他的手,在程家树错愕的目光中,对他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让井嘉里有些开心的是,程家树竟然没有反抗,只是听话地和她一起走。“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如果觉得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井嘉里还是没忍住。
“你问。”程家树声音略有些沙哑。
“你喜欢沈玉翘吗?我是指爱情的那一种。”井嘉里嘀咕着,手虽然一直牵着,却不敢回头看他。
“不喜欢。”
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肯定。
井嘉里手一颤,感觉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她很开心这个回答。
“那你和她的...”
“今天,我和她提了作废婚约的事。”
井嘉里想把他的手握的再紧一些,最好一直不松开的那种。
“是吗,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吗?”
“嗯。”
井嘉里嘴角的微笑要停不下来了。
到了井嘉里家门口,程家树突然问她,“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井嘉里感觉很吃惊,也很欣喜。“好啊,那再见了。”
程家树点点头,转身走去。
突然,他听见井嘉里说,
“程家树,不和我说再见是因为明天也想见到我吗?”
程家树笑了笑,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直爽的女孩子,
“明天见。”
2014年
距离那次见面,井嘉里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过程家树了。去医院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生活一如既往进行着。
最近,她正在筹备一个比较重要的画展,经常颠倒作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心情都有些郁闷。
直到井慕霜动手术的那一天,井嘉里到医院去照顾他。
看见井慕霜平安无事从手术室里出来,井嘉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她守在病床前,“感觉好点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我没事,好着呢。”井慕霜反倒安慰起井嘉里来,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别大意了,不然我怎么跟爸妈交代。刚回国就弄成这个样子,不像话。”井嘉里的话既带着点埋怨,又透露出一丝心疼,当然也有一点骄傲。
她好像很久没有和弟弟安静地待在一块了。
“姐,你看。”井慕霜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井嘉里转过头,程家树站在门口。
两个人站在医院外的的一块空地上,都有点别扭的感觉。
“你这些天,应该挺忙的吧。”井嘉里有种想质问他,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的窘迫。
明明是程家树叫自己出来的,怎么还等着她先开口。
“嗯,回学校找些资料,还有,做了这个。”程家树摊开手心,是一条手作的项链,是由七颗星星连缀而成的,“你喜欢吗?”
井嘉里仔细看了好久,这个形状,和当年她自己设计的图案简直一模一样,她记得那个作品的名字叫做,
星星之恋。
“很好看。”井嘉里认真地说。
下一秒,程家树俯下身,将那条项链戴在井嘉里的脖子上,肌肤相贴的瞬间,井嘉里下意识想躲开,可身体仿佛被他包裹着,越想逃离,越想靠近。
“很适合你。”程家树微笑着说,换做是六年前,井嘉里一定会笑的合不拢嘴,至少高兴一个星期。
井嘉里低着头,双眼不自然眨动,“谢谢。”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程家树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井嘉里一个人懵懵的待在原地。
她伸手触摸那条项链,心情有些复杂。
走回病房的路上,她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嘉里!”
竟然是梁溪远。
当年从G村离开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
“好久不见,你变化还挺大的。”井嘉里微笑着问候,见到好友,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是吗?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很漂亮。”梁溪远真诚地夸奖,又害羞地挠挠头,宛如当年那个模样。
“你怎么会在医院呢?”
“噢这个啊...我...我来看望我一个同事,他前些日子中风了,现在还躺着呢。”梁溪远讲的磕磕巴巴的,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
井嘉里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及时中止了这个话题。
“不说这个了,对了,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要结婚了,到时候可得赏脸来参加我的婚礼啊。”他拿出一封请柬递给井嘉里。
井嘉里有些震惊,“你要结婚了?和柳乔?”她下意识的猜测是这样的。
“是啊。”梁溪远仰着头笑着回答道,神情中透露出的自豪和骄傲是真真切切的,比刚才中风那一段真多了。
“恭喜你们,婚礼我一定来参加。”井嘉里也非常真诚地祝福,看见身边的朋友修成正果,她真的很开心。
两人短暂交谈后,井嘉里便离开去弟弟的病房了。
梁溪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偷摸地走进一间休息间,“我说,你想邀请她去婚礼就自己大胆说呗,叫我去讲算什么,要不是你兄弟我仗义。”说罢他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程家树脱下白大褂,收拾好自己的衣装,“你是新郎,你去说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少自欺欺人了,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过讲真的,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让你碰着了,说明什么?是天意啊。”梁溪远郑重其事地拍桌道。
程家树翻出抽屉里那对有些锈迹但被保存很好的袖扣,轻轻地摸了摸,微微笑着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