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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维修课 凌晨三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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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梅林苑寂静无声,安保人员手持手电筒,打着哈欠,照例巡逻。
最近上头抓得紧,今天还惊动了警察,说是有人在过道问到尸臭味。
虽然最后乌龙一场,但他们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懈怠。
一穿着外卖服的男子急匆匆地从小巷穿过,被人拦住。
“送的什么?”
外卖员打开手提袋,里面躺着一盆开得艳丽的紫色绣球花。
昨天晚上桑梧桐收到警察局的回信,警方表示在她描述的地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能闹了一个极大的乌龙。
桑梧桐惶恐不安,如她所料——她失眠了。
贺廉进入教室,看到桑梧桐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萎靡不振。
“梧桐,你看上去不像熬夜选手啊。”他把牛仔双肩包放在座位上,给唐思禾占位置。“你也打游戏吗?”
“不打,失眠了。”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开课,打算再趴会儿。睡前不忘让001设置了一个8分钟的倒计时。
这节课又和专业无关,是学校要求任何专业的任何学生都要上的课程,机械维修。
美其名曰,学校特色课。
唐思禾踩着最后一分钟风风火火闯进教室,打开书包一堆电器哐当一声被倒出来。
破损的相机,电脑,手机,悬浮监控仪,还有各种零配件散乱在桌面上。
“别客气,等上课了这些你们可以拿去琢磨。”她大方地把器件往前推,“至于我的话就不必了。跟着老师学不如去烦我爸。”
唐思禾的父亲唐望凯是机械维修老资历,30年的维修经验,在深区这一片颇负盛名。
上至市面最新推出的高端精密器件,层层封装的复杂模组;下至历经多年的复古老款,即便配件枯竭,资料难寻,他都可修缮。
“我爸这人老轴了,只要没号,人来了无论多大的排面坚决不让插队,说不修就不修。”
说到这,唐思禾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不过,你们要是有需求的话作为朋友我不会坐视不理!”
“跪下来求他都让他先给你们修了,嘿嘿。”
朋友?
明明他们认识才三天,原来朋友这么快就能成为的吗?
“昨天,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回想起昨晚的突发事件,桑梧桐问道。
“怪事?”唐思禾坐下,开始整理被她弄乱的桌面。“没有啊。”
“梧桐,是不是发生什么了。”贺廉开口,“有事解决不了还有警察。”
“或者,连警察都解决不了?”
听贺廉这么说,桑梧桐感觉他知道些什么内幕。
她到底要不要和他们透露此事呢?
唐思禾的父亲是机械师,以后001要是坏了可以找她帮忙。
贺廉的父亲是刑警,现在的关头请求他的建议是最优解。
可是,人情一旦欠下,后续总要还。她还得起吗?
“你们过来一点,我和你们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桑梧桐清清嗓子,命最重要。
唐思禾贺廉两人抬头,观察老师的动向,发现她的目光聚焦在身后的显示器,于是两人的耳朵齐齐往桑梧桐那边靠。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路上闻到一股很浓的尸臭味。”
“天呐!”
两人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唐思禾压低嗓子惊呼。
“后来呢,报警了吗?”
桑梧桐点头。
“报警了,但是警方表示没有任何异样。”
“我保证自己没有弄错。”
“警察却说没有问题,你们说奇不奇怪?””
桑梧桐把被吓得跑的经历省略了,说出她真正想不清楚的事。
“贺廉,你觉得呢?”桑梧桐问向真正想问的人。
“我觉……”
“第二排左数第二位同学,回答一下老师的问题。”
被选中的正是贺廉!
完,说小话被发现了。
“你来回答一下,机械零件常见的失效形式有哪几种吧。”
“是,是……”
唐思禾小声提醒他,是磨损,疲劳断裂……
“看来左边那位装鹌鹑的知道得比你多,来,右边的答一下。”
桑梧桐磨磨唧唧说了个大概。
小插曲就这样结束。可惜,还没有听到贺廉的说法。
下课后,三人走出教室,从一教转战三教。
“贺廉,思禾,抱歉。”桑梧桐感到不好意思,“把你们拖下水了。”
“没事。”贺廉摇摇头,“说回你刚刚说的事。”
“你说,你在你租住的附近闻到尸臭味,但警方没有发现尸体对吗?”
桑梧桐点头。
贺廉若有所思,表情变得古怪,严肃。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即使我从我父亲那里知道一些详情,我也无法过多透露。”他道。
“况且,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乌龙我们无从定义。”
“我的建议是,先别打草惊蛇。这几天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唐思禾看着他搭在桑梧桐身上的手,拍下来。
“你这人神神秘秘的,你不说清楚让她怎么提防?”
“我也是在猜测,具体我也说不清。就这样。”
贺廉说完冲在前头。
“快走,再慢点就只能分开坐了。”这句话是说给唐思禾听的。
课程结束,三人各回各家。
唐思禾和贺廉所住小区相连,每次放学后都“顺路”。
这条路从幼儿园开始走起,再到小学,初中,高中,直到现在进入同一所大学就读同一专业用同样的课表。
风凉飕飕,台风要来了。
“贺廉,你今天又不把话说清楚。”
“我都说了,我不能说清楚。”
“都是朋友,你也知道梧桐的境况,应该相互帮扶才是。”
有时候,贺廉觉得唐思禾才是警察家的孩子。正义,善良,充满斗志。
不像他只会打游戏,成绩一般,唯唯诺诺。
“你含含糊糊的,该不会喜欢梧桐吧。”
“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谁!”
唐思禾假装咳嗽,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她,但他不直说,她是不会戳破的。
“你真不能透露点东西吗?连我也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别再问了。”
“哦。”
没有人继续这个话题。
风吹下几片树叶,在他们眼前飘过。
贺廉出生于警察世家,但他既不爱运动,也不愿意学习,祖辈的功勋似乎没有给他留下思想烙印。
逃课打游戏是他初高中时干的最多的事。
母亲谷似花刚开始还握着扫帚管教,后来也放弃了。
放弃不是因他“堕落”,而是他的儿子本身具备让母亲“放弃”的资本。
即使他上课睡觉,放学玩乐,在2000人的省内名校里他的总成绩还是常年保持在学校前100,也就比唐思禾这个年级前50少个三四十名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天资。
他只是不够优秀,不代表他不优秀。
父亲贺强国很少教育他,最常说的话就是,我儿子,生下来就是顶顶好的,孩他娘骂他干嘛。
这时母亲就会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当撒手掌柜是舒服了,合着我唱红脸呗。
然后父亲厚着脸皮去哄。
父亲和唐思禾一样,是个藏不住事的。
早些年他在餐桌上还会真话假话混着说,哄娘俩开心。
也许是年纪大了,他也不再添油加醋。
某些时候喝大了,在餐桌上苦着脸时不时抖出两个案件,硬拉着母子俩给他出谋划策,他们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还不让人睡觉。
这一度让他和谷似花头痛。
这些天父亲回来得越来越晚,醉酒后和他们吐苦水。“花种”连环杀人案线索中断,不说嫌疑犯了,连第一作案现场都无法确定。
昨天凌晨,贺强国收到南区的快报,一具疑似死于同一作案手段的女尸在南区街心公园的草丛里被发现。
他作为这一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员,需要对尸体进行辨认。
被窝还没躺热人又急匆匆地走了。
连环杀人案相关案件从来没有出过深区,原来他推测杀人犯转移了阵地,但如果今天桑梧桐说的和该案件相关,那后面可能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尸体被转移,杀人犯不止一人,是一个团队。
据贺廉推测,桑梧桐到家的时间在傍晚7点左右,那他什么时候报警的呢?
啧,今早就应该问清楚。
这些详情他不打算向除了父亲以外的任何人坦白。
为避免引起社会恐慌,“花种”案目前仍处于消息封锁状态,相关信息一旦走漏,会对父亲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
他不能不顾父亲的处境。
可是万一呢,万一杀人犯真的找到桑梧桐,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怎么办?
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思禾应该也无法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