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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结局尾声 后来镇上的 ...

  •   后来镇上的人都说,每到入秋,总能看见那两个年轻人坐在河边那张石凳上。男人穿一件洗得软和的灰夹克,姑娘扎着清爽的马尾,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杯热奶茶,静静望着河面,等落日慢慢沉落进西山坳。

      有一回镇上的小孩扯着王婶的袖口问,那两个人是谁呀?
      王婶笑着答,是咱们镇上走出去的大学生,在外头闯出了名堂,每年都要回来看一看老家。
      小孩又歪着头问,他们怎么总爱坐河边那张破凳子?
      王婶说,这凳子好啊,这儿是他俩定情的地方。
      小孩不解:凳子都旧成这样了,怎么不换个新的?
      王婶轻轻叹一句:旧的才珍贵,旧东西,记得住旧事。

      再后来有一年,那对年轻人带了个小小的姑娘过来。孩子约莫三四岁,梳着两个软乎乎的羊角小揪揪,蹲在石凳底下,埋头捡河里的光滑石子玩。男人和女人依旧并肩坐在石凳上,一同看落日漫过远处的山脊。
      女人偏头跟男人说:你看咱们闺女,跟你一个模样,就爱捡石头。
      男人低声笑:可别像我,我小时候捡石头,是没别的东西可玩。
      女人弯起眼:那如今你有得玩了,陪她一起捡好不好。
      男人便真的蹲下身,陪着小姑娘挑拣石子。女人独自坐在石凳上,眉眼含笑,抬手拍下一张照片。
      落日恰好沉进山脊之后,天边晕开一层绵长的橘红,河面浮着碎金似的波光,对岸老槐树的枝桠上方,长庚星刚悄悄亮起。
      这张照片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她的相册里,备注的名字,叫做「落日星辰」。

      一晃又是几年过去,镇子东头的包子铺重新开张,木招牌上刻着四个漆色鲜亮的字:陆记包子。
      铺面不大,蒸笼一层叠着一层,热腾腾的白汽源源不断从门里漫出来,隔着半条街,都能嗅到肉包子鲜浓的香气。男人守在后厨揉面、包包子、看火,女人坐在柜台后头收钱,闲下来的时候,就翻出手机给男人看闺女的照片——小姑娘已经在镇上小学读书,老师夸她数学拔尖,随她爸爸。
      包子铺只做午市,卖完就准时打烊。
      到了下午,他们搬两把竹椅放在店门口,并肩坐着,依旧朝着河水的方向,等落日。有时候闺女放学,一路蹦蹦跳跳跑过来,书包随手往地上一放,蹲到河边继续捡石头。
      女人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轻声道:你看咱闺女,捡来的石头全都揣在衣兜里,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男人还是那句话:我小时候捡石头,是没得玩。
      女人笑意温柔:那你现在有得玩了,陪她捡。
      男人应声,又一次蹲下身,陪在小姑娘身侧。

      河水还是从前那条河。流水如故,晚风如故,落日照常西沉,星辰按时升起。
      那张石凳依旧立在原地,老旧,却安稳牢靠。
      两个人坐上去的时候,位置不多不少,刚刚好。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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