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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泪落星河颤,真情破万难 陆辰见到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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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可以沉寂,爱意永不消亡
陆辰在储物间站起来活动活动蹲麻了的腿,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把手机掏出来检查了一遍,沈丹给的录音文件在,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又摸了摸木珠子,深吸一口气。
他听到沈丹说的那些话,心理替沈丹担心,手心里冒出不少汗。他在盘算什么时候出去比较合适。这时外面的气氛比较尴尬。
李国良为了缓和气氛,向李景行使了个眼色。李景行赶紧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锦盒递过去:“丹丹,这是上回在国贸看见买的,觉得挺适合你。”
沈丹没接。她看了她爸一眼,沈父脸上陪着笑容,但眼神已经沉下来了:“丹丹,拿着。”
沈丹把锦盒接过来搁在茶几上,没打开。李景行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圆回去了,坐回去的时候还补了句:“不喜欢的话回头我再换。”
沈父把意向书重新推到茶几中间:“老李,意向书你在认真看看条款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李国良翻开文件看了两页,点了点头:“行,我看基本都是按上回说好的来。注册资金八千万,首期三千万到位,法人代表......”他抬头看了沈丹一眼,“就写丹丹的名字。这个我跟景行他妈商量过了,没意见。丹丹啊,以后你就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了,李叔叔等着看你大展拳脚呢。”
沈丹平静的说:“李叔叔,这份意向书如果非要签,关于法人代表的事,我有个想法。”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沈父的眼睛眯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李国良翻文件的手也停了,抬头看着她。
“我不想当这个法人。”沈丹说得很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学的专业和公司不同,不懂公司经营。挂个名不干事,出了事还得担责任。李叔叔,您找专业的人来管公司,如果非让我在这家公司,我就在旁边看着学,行不行?”
李国良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他看了沈父一眼:“老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丹丹自己的意思?”
沈父还没接话,沈丹又补了一句:“李叔叔,我刚才说的清楚。我有男朋友了,处了快一年了。是我爸不乐意,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家景行条件这么好,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
李国良的笑容彻底收了。李景行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手搁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没打开的锦盒。
沈父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听见了:“沈丹,你上楼去。”
“爸,我话还没说完......”
“上楼。小周,带小姐上楼。”
“不用,我自己会走。”
但是沈丹没动。她站在茶几前面,手攥着裙角,下巴微微抬着。沈父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丹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没说话。这时沈母从楼上下来,因为她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没下来,她走下楼梯拉着沈丹的胳膊就往楼上拽,一边拽一边冲李家父子赔笑:“这孩子这两天不舒服,脑子糊涂了,老李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没糊涂。”沈丹挣了一下没挣开,被她妈连拉带拽弄上了楼。楼梯上传来她妈压着嗓子的数落声和沈丹不服气的顶嘴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关门响。
客厅里剩下沈父和李家父子。沈父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面色如常:“老李,小孩子闹脾气,见笑了。意向书的事咱们先签,丹丹那边我回头跟她说。”
李国良把文件合上了,推回沈父面前:“老沈,你闺女这话都说出来了,我这脸往哪儿搁?景行好歹也是我儿子,让人当面说‘别耽误工夫’,你觉得我今天还能签这个字?”
“老李......”
“你先把家里的事捋顺了再说吧。”李国良站起来,冲李景行使了个眼色,“景行,走了。”
李景行站起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经过沈父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沈叔叔,丹丹那个男朋友,您要是搞不定,我帮您搞定。我认识几个人,办这种事利索得很。”
沈父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李景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挂不住,跟着他爸往玄关走了。
李家三个人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沈丹忽然从楼上冲下来了。她甩开她妈的手,趿着拖鞋跑过走廊,跑到客厅中间,对着李国良的背影喊了一声:“李叔叔!”
李国良回过头来。
“您别怪我爸。这事是我自己拿的主意。我爸想跟您合作是真心的,我搅了局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她喘了口气,忽然提高了嗓门,“陆辰!你出来!”
陆辰正在盘算时机,听到沈丹让他出来,他赶紧推开储物间的门,走了出来。
陆辰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李国良半张着嘴,李景行眼睛瞪得溜圆,手还搭在玄关的门把上没放下来。沈母站在楼梯口捂着嘴,王姨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沈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一片,“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陆辰走到沈丹旁边站定,冲李国良点了下头,“李叔叔好,我叫陆辰,沈丹的男朋友。”
李国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色从惊讶变成玩味,又变成冷笑:“老沈,你这家里挺热闹啊。闺女藏了个男朋友在储物间里,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
沈父脸色铁青。他盯着陆辰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陆辰后脊梁一凉,不是恼羞成怒的笑,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笑。
“行,来都来了。”
沈父往沙发上一靠,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小陆,你坐。老李你也坐,别急着走,这事今天干脆当面说清楚。”
李国良犹豫了一下,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李景行站在他爸旁边没坐,眼睛盯着陆辰,表情复杂得很,又是恼又是好奇,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沈父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跟刚才给李国良看的那份不一样,封面印着“沈氏集团内部资料”几个字。他翻开第一页,推到陆辰面前:“你看看这个。”
陆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列着十几个人名,后面标注着部门、职位、入职时间。最上面一行用红笔圈着“陆辰,技术部,试用期”。下面还有几个名字,他不认识。
“这是盛恒科技技术部今年新招的应届生名单。”沈父点了点最上面那个红圈,“你的名字排第一个。后面这几个,是排在第十五、十八、二十三位。你猜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
陆辰没说话。
“他们都还在盛恒。”沈父把文件合上,“你猜为什么单独把你圈出来?因为你是我闺女看上的人。我打个招呼,你明天就可以走人。我不打招呼,你就在那儿待着。你说我留着你是为什么?”
“您想看看我能不能干出个样来。”陆辰说。
“对,我这个人做事讲道理。你在我眼皮底下干出成绩来,我认你。你干不出来,自己走人。”沈父往椅背上一靠,“可你今天这事干得,翻墙进我家,藏在储物间里,趁着我跟客人谈事的时候跳出来。这叫有本事?这叫小偷小摸。”
“爸!”沈丹叫了一声。
“你闭嘴。”沈父没看她,盯着陆辰,“小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今天这事你办得蠢。你要是正大光明上门,我敬你是条汉子。你翻墙进来,传出去我沈国栋的脸往哪儿搁?我闺女找了个翻墙头的,我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混?”
陆辰站得笔直,手揣在兜里攥着木珠子,胸口有点发热,但他压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沈叔叔,翻墙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但我为什么翻墙,您心里清楚。您把沈丹关在家里,收她手机,拿她妈的身体威胁她,不让她出门。我正大光明敲门,您让我进吗?”
沈父盯着他看了两秒。
“您让我进我也不用翻墙了。”陆辰接着说,“我今天来就一个意思,沈丹我认定了。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不走。您要是在盛恒给我穿小鞋,我接着。您让人在圈子里传我坏话,我忍着。您把我辞了,我另找地方干。但我跟沈丹的事,您拦不住。”
沈父听完站起来,走到陆辰面前。两个人离了不到一步远。沈父比他矮半个头,但那个气势压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李国良端着茶杯没喝,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李景行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说我拦不住?”沈父的声音很轻,轻得旁边人几乎听不见,“小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沈丹回来住?你以为我就是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你?”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陆辰眼前。照片上是一间病房,沈母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床头挂着血压监测仪。沈父把照片往他眼前又凑了凑:“这是昨天下午拍的。丹丹她妈血压高压到了一百八,医生说必须马上住院观察。我本来昨天要送她去医院,她不肯,说‘我住院了丹丹一个人在家谁管’。小陆你听明白了吗?丹丹她妈身体这样了,还撑着不去医院,就为了在家看着丹丹。你以为我关着丹丹是为什么?我是怕她跑了,她妈一急眼血压再上去,出了事算谁的?”
陆辰愣住了。
沈丹从旁边冲过来抢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刷地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绝食那几天的事。你妈不让我跟你说。”沈父把手机收回去,看着陆辰,“你听见了?丹丹她妈现在这个身体,经不起折腾。你要真为丹丹好,就消停一阵子。等丹丹她妈身体稳住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管了。可你要是现在接着闹,把丹丹她妈折腾出个好歹来......”
“爸你别说了。”沈丹的声音在抖。她转头看陆辰,眼眶红了,“陆辰,我妈她......”
“我知道。”陆辰攥了攥她的手,脑子里飞速转着。沈父这一手把他所有的路都堵了。他今天要是接着硬来,沈丹她妈的身体如果出了问题就成了他头上的刀。他今天要是撤了,沈父就有理由说“你看,这小子遇事就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木珠子在掌心里攥紧。胸口的热流被压下去了,指尖没冒蓝光。他抬起头来,看着沈父:“沈叔叔,阿姨的身体要紧。我今天也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担心沈丹的身体,我走可以,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让我见阿姨一面。我跟她说句话就走。她要是觉得我不靠谱,让她亲口跟我说,我以后不来烦沈丹。她要是觉得我还行,您别再关着沈丹了。”
沈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李国良在旁边坐着没动,一副看戏的表情,茶都忘了喝。李景行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他爸拿胳膊肘拐了一下,闭嘴了。
“行。”沈父点了头,“你见。见完了你给我个准话,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我自己走。”
沈父往楼上抬了抬下巴:“她妈在楼上卧室。带他上去。”
沈丹拉着陆辰的手就往楼上走去。沈母果然在二楼卧室里躺着,脸色确实不好看,嘴唇发白,枕头旁边搁着血压计和一瓶开了封的降压药。看见沈丹拉着陆辰进来,她先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
“阿姨。”陆辰在床边蹲下来,“您身体怎么样?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开了药。老毛病了,死不了。”沈母撑着坐起来,看了看沈丹又看了看陆辰,伸手把沈丹脸上的泪抹了一把,“哭什么,你妈还没死呢。你们俩今天这事闹得,老沈刚才在楼下没动手吧?”
“没动手。”沈丹坐到床边攥着她妈的手,“妈你血压这么高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你绝食绝了七天,我跟你说了你还不是更难受?”沈母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着陆辰,“小陆,阿姨问你句话,你实话实说。你翻墙进来,想过后果没有?万一老沈报警,你今天就得在看守所里蹲着。你工作怎么办?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陆辰蹲在床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阿姨,我想过。但我等不了了。沈丹被关着,手机关了,我连她死活都不知道。您说我还能怎么办?正大光明敲门他不让我进,我总不能回家坐着等。”
沈母看了他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倔得跟头驴似的。”
“阿姨......”
“行了。下去吧。老沈在楼下等着呢。”沈母把沈丹的手攥紧了,“丹丹,你跟他一块儿下去。你爸要说什么难听话你听着就行,别顶嘴。你妈这身体今天经不起你再闹了。”
沈丹红着眼眶点了头。
两个人下了楼,沈父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搁着两杯茶。李国良已经走了,茶几上那份意向书还摊着,没签。沈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陆辰和沈丹坐下来。沈父把茶推过去一杯给陆辰,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开口了:“小陆,我今天跟你交个底。丹丹她妈的病,是真的。我没必要拿这个骗你。你要是不信,明天我让周秘书把病历复印件给你送一份。”
“我信。”
“你信就好。”沈父靠进沙发里,“那我跟你说第二条,从今天起,我不关丹丹了。她爱住哪儿住哪儿,爱跟谁来往跟谁来往。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在盛恒好好干。我不给你打招呼,也不让人给你使绊子。你干满一年,干出个样来,到时候你再来跟我谈你和丹丹的事。这一年里,你别让我听见你翻墙、藏储物间这种烂事。你再干一回,不用我出手,丹丹她妈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来,你自己掂量。”
陆辰看了沈丹一眼。沈丹冲他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行。”陆辰说,“一年。我干。”
“还有,”沈父忽然补了一句,“李家那边的事你别管了。老李那人我比你了解,他要是想搞你,不用我说话他自己就动手了。你自己当心点。”
“我知道。”
沈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行了,走吧。丹丹你送送他。从大门走,别翻墙了。”
沈丹拉着陆辰出了客厅往玄关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父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
两个人站住了。沈父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意向书,三下两下撕成四半扔进垃圾桶:“跟老李那边我另有说法。你俩的事我管一年,一年之后你干不出来,我亲自送你出门。”
沈丹眼眶一热,拉着陆辰出了大门。
两个人站在雕花铁门外面的马路上,十月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沈丹仰头看了他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陆辰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楼上听见我爸说你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我也软。”陆辰龇了龇牙,“你掐我我也软。”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没开玩笑。真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攥着那颗木珠子,攥出了一手汗,“你妈身体到底怎么样?”
“老毛病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太好。我爸说她昨天下午量的是一百八,吃了药降下来一些。我回头得带她去医院好好查查。”沈丹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过来看了看,“你手没事吧?没冒蓝光吧?”
“没有。今天在客厅里差点漏了,李景行他爸说那句‘我帮您搞定’的时候我火往上撞,攥着这珠子给压回去了。”他把木珠子从领口里拽出来给她看了一眼,“钟叔说的没错,这东西管用。”
沈丹伸手摸了摸那颗粗糙的木珠子,忽然笑了:“十块钱两颗。你当时还说买贵了。”
“那大爷说手工车的,不还价。”
“你下回见着那大爷再帮我买一颗。”
“行。下回庙会我多买几颗,串成手串戴。”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笑了一会儿。笑完了沈丹挽着他的胳膊往公交站走:“我跟你回城西。今晚住你那边。”
“你爸刚说不关你了你就往我那儿跑?”
“他说了‘爱住哪儿住哪儿’。”
“他那是气话。”
“我不管,我今晚要看着你吃饭。你一个人肯定又煮泡面。”
“我今天打算煮挂面。”
“挂面也不行。我跟你去超市买菜,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沈丹拍了拍兜,“我那个红包还在我妈那儿搁着呢,我回去拿。两千块,够咱俩吃好几顿红烧肉了。”
陆辰拿她没办法,两个人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丹靠着他的肩膀,手揣在他兜里,攥着那颗木珠子翻来覆去地摸。
公交车开了两站,陆辰忽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人行道上,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快步走着,路过公交站的时候抬头往车窗里瞟了一眼。就一眼,陆辰看清了他颧骨上那道旧疤。
是老韩。
老韩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陆辰隔着车窗玻璃读出了那个口型:“快走。”
陆辰心里一紧。他顺着老韩身后看过去,马路尽头,天际线上方,有道暗红色的流光从云层里穿过去,速度极快,一闪就没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天蓝得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掌心里的木珠子忽然烫了一下。
沈丹也感觉到了:“怎么了?”
“没事。手滑了一下。”他把沈丹往自己这边搂紧了些,掏出手机给周姨发了条消息:“周姨,我在公交上。刚才好像看见天上有一道红光。老韩也出现了,让我快走。”
周姨过了十几秒回了一条:“红光?什么颜色?”
“暗红,偏紫。”
这回周姨回得慢了,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发过来一条:“你听我说。暗红色的流光,是老鸦的东西。老鸦跟我同辈,比我早入门三年,后来走了歪路。他那颗星是‘破军’,主的是破坏和掠夺。他一直想找齐七颗主星的星子,凑一个‘星阵’出来。你身上这颗智慧之星是他最想要的一颗。”
陆辰攥着手机,手指头紧了紧。
“还有,”周姨又发来一条,“老韩这个人你离他远点。他以前跟老鸦是一伙的,后来闹掰了才单干。他找你多半是想借你的手对付老鸦。你别被人当枪使。”
“那老韩说的‘快走’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鸦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赶紧回城西,别在外面晃。到了家给我发个消息。今晚别出门。”
陆辰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跟沈丹说了句:“今晚不去超市了。直接回家。”
“怎么了?”
“回去跟你说。”
公交车到站,陆辰拉着沈丹下车,快步往城西老工业区方向走。经过巷口的时候他往修鞋摊那边瞟了一眼,钟老头正低着头缝一只鞋底,看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赶紧上楼”。
两个人上了楼,陆辰把门锁好,窗帘拉上,才把周姨的话跟沈丹说了。沈丹听完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所以那个穿旧棉大衣的,是什么破军星的人?”
“是。周姨说他叫老鸦,想凑齐七颗星子的星阵。我这颗智慧之星是他最想要的。”
“那他会不会来抢?”
“不知道。周姨说让我先别出门,今晚等她过来。”
沈丹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收废品的老刘头正推着车往巷口走,对面老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着灯,什么异常也没有。她回过头来:“陆辰,你那个星辉,能打架吗?”
“周姨说我控制力太差,不让我用。”
“那要是人家打上门来呢?”
陆辰沉默了两秒:“那我就练。练到能打为止。”
沈丹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他的木珠子正了正:“行,你练,我陪你练,反正我现在也不用回家了。”她从兜里掏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笔写了一行字:“新目标:帮陆辰练星辉。保护自己,保护他。”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拍了拍:“今晚吃什么?你那个挂面还有没有?”
“有。还有俩鸡蛋。”
“那就挂面和鸡蛋。我下厨。”
陆辰看着她蹲在地上翻锅找碗的样子,胸口那股热流又冒了一下,但这次他没压,让它温温地在胸口转着。他掏出手机给周姨发了条消息:“到家了。沈丹在我这儿。您晚上过来的时候带点吃的,我俩只有挂面。”
周姨回了一条:“知道了,我带只烧鸡过去。你把门锁好,窗户关严。我八点到。”
陆辰把手机搁下来,走到沈丹旁边蹲下,帮她择葱。沈丹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刚才在公交车上是不是吓着了?”
“有点。”
“我看你手都攥紧了。”
“那珠子烫了一下。”
“珠子烫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姨没说。等她来了问。”
“行,那先吃饭。”沈丹把挂面下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陆辰,我跟你说个事。今天在我爸面前,你说‘沈丹我认定了’的时候,我心里头特别踏实。就跟大冬天喝了碗热汤似的,从嗓子眼暖到脚底板。”
陆辰看了她一眼,把择好的葱递过去:“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从嗓子眼暖到脚底板。”
沈丹拿葱叶子敲了他脑门一下:“学我说话。”
“没学。真心的。”
锅里的水开了,挂面翻着滚,沈丹把鸡蛋磕进去,盖上锅盖。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陆辰坐在小桌旁边摆碗筷,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响动和沈丹哼的那首跑调的老歌,觉得今天这一仗虽然打得乱七八糟,但结尾还行。
至于老鸦的事,吃完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