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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暗夜赴囚笼,孤身闯重围 陆辰收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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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前方是万丈高墙,也要为爱冲破高墙
消息是晚上九点四十到的。
陆辰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肩膀上搭着条毛巾,手机搁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沈丹那个旧号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我爸知道了。救我。”
他拨过去,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攥着手机在屋里站了十秒钟,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昨天的事,沈丹从城南小旅馆挪到了老粮站后面的居民楼,刘姐那边没留真名,陈安琪找的民宿也没用身份证。按理说她爸不该这么快摸到新地方。除非有人跟着她挪了窝。他想起沈丹昨晚说的那个穿旧棉大衣的男人,那人站在楼下仰头看窗户,沈丹拉窗帘的时候他转身走了。陆辰昨晚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白天太忙没顾上去看,本打算明天下班去沈丹那边转一圈,结果人先被抓回去了。
他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套上外套就往外走。经过钟老头门卫室的时候敲了一下窗户,钟老头探出头来:“这么晚了出去?”
“沈丹被她爸抓回去了。我去看看。”
“你等等,”钟老头转身要拿外套,“我跟你去。”
“不用。您腿脚慢,去了反而麻烦。我就是去探探情况,不一定能进去。要是我明天早上没给您发消息,您帮我报个警。”
钟老头皱着眉想了半天,从兜里摸出样东西塞给他,一个拇指大的小布包,里头硬邦邦的,捏着像块木头。“周姨上回走的时候留下的,说万一你急眼了她不在,就让你攥着这个。里头是块老桃木,能压星辉。”
陆辰接过来揣进兜里:“谢了钟叔。”
“你路上慢点,别犯浑。星辉能用就用,但别在人前用。记住了?”
“记住了。”
他骑上电动车往城南赶。十月底的夜风凉得刺骨头,他穿着单衣单裤,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他缩脖子。到了城南老粮站后面那条巷子只用了十几分钟,比平时快了小一半。沈丹住的那栋居民楼三楼窗户黑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敲房东的门。房东开门看见是他,一脸慌张,手都在抖:“小陆你可来了!晚上八点多来了两辆车,下来四五个人,把丹丹带走了。我说你们干什么的,领头的掏了个什么证晃了一下,说是‘家里人接她回去’。丹丹被架上车的时候冲我喊了句‘告诉陆辰’,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就来了。”
“那帮人长什么样?”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戴眼镜,穿黑西装,说话客客气气的,但那个劲儿让人不敢拦。其余几个都穿深色衣服,看着像保安。”
周秘书。陆辰心里有数了。沈父手底下办事最利索的就是周秘书,上回在沈家客厅里拦着沈丹不让出门的也是他,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的,但事儿办得一点不含糊。
“房东,丹丹的东西还在楼上吗?”
“在。我给她收着呢。被褥我叠了搁柜子里了,她那些零碎东西我拿个塑料袋装了塞床底下。对了我这儿还搁着她一双鞋,她被带走的时候落下的。”
“麻烦你帮我收好,回头我来拿。今晚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你俩好好的就行。”房东拉着他胳膊,“小陆,那帮人看着挺凶的,丹丹不会挨打吧?”
“不会。那是她爸的人。她爸那人要面子,不会动粗。”
“那我就放心了。你赶紧去吧,有信儿了告诉我一声。”
陆辰出了巷子,骑上电动车往城东方向走。骑到半路他停在路边给钟老头发了条语音:“钟叔,沈丹被她爸的人抓回去了。我现在去沈家看看。要是明天早上没给你发消息,您帮我报个警。”
钟老头秒回了一条语音,嗓门挺大:“你一个人去?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儿......”
“不用,您去了反而麻烦。我就是去探探情况,不一定能进去。”
“那你小心。星辉能用就用,但别在人前用。记住了?”
“记住了。”
陆辰挂了语音继续骑。九点五十八分,他到了沈家别墅区外面的那条路。雕花铁门关着,门口岗亭里亮着灯,两个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在嗑瓜子。他绕到别墅区侧面,沿围墙走了一段,找了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把电动车藏进灌木丛里。围墙两米多高,顶上嵌着碎玻璃,上回沈丹跟他提过,花园那边的墙头玻璃密,车库这边的稀。他仰头看了看,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力,双手扒住墙头,避开碎玻璃的位置翻了上去。他骑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主别墅灯火通明,一楼客厅的窗帘没拉,隐约看见有人影走动。院子东侧车库旁边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旁边站着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正在抽烟聊天,说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周秘书那脸色,跟谁欠他钱似的。”
“能好看吗?大晚上的被老板拎出来接人。那丫头也是能跑,折腾一个多礼拜了。”
“嘘......小声点,老板不让底下人议论这事。”
陆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声音不大。他贴着围墙根往西边移动,绕到别墅后面。这边有排储物间和花房,平时是王姨放工具和花盆的地方,窗户低矮,人站在外面能看见里头堆着的东西。储物间旁边有个小门通往后院,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挂锁,一拧就开的那种。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上回沈丹在消防通道里塞给他的那张纸片背面画了一排小图,标着沈家院子里哪扇门常年不锁、哪个窗户锁坏了推得开。沈丹被关在家那几天不光绝食,还把她爸院子里的安防摸了一遍。钥匙插进挂锁里拧了两下,锁开了。陆辰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后院没人。他沿着墙根走到主别墅后面,透过一楼窗户往里看,客厅里坐着沈父,对面是周秘书,两个人正说着什么。沈父脸色很不好看,茶几上搁着一杯茶没动,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周秘书低着头在说什么,语速快,声音低,陆辰隔着窗户听不清。沈丹不在客厅。
他绕到别墅西侧,抬头往二楼看。沈丹的房间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但窗帘缝里透出一个人影在走动。他正想找地方攀上去,后脖颈子忽然一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比昨晚在楼道里那次更明显,汗毛根根立起来,后脊梁骨上像有小虫子在爬。他猛地回头,后院角落里堆着几盆枯了的桂花树,花盆后面站着一个人,裹着旧棉大衣,两手揣在袖子里,正歪着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那人没动,陆辰也没动。然后那人从袖子里抽出手来,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深蓝色的纹路在夜色里微微泛光,跟陈奶奶手上那道蓝纹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泛着点紫。
“别紧张。”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我不是沈家的人。”
“你是谁?”
“跟你一样,练过的。”那人往前走了两步,从花盆后面挪出来。陆辰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拉到耳根,看着有些年头了。眼睛不大但亮得很,黑眼珠里像点了盏灯,在夜色里格外扎眼,“你叫陆辰是吧?智慧之星。我昨晚在城南盯那个丫头,今晚看她被抓了,跟过来看看热闹。”
“你跟周秘书是一伙的?”
“周秘书是谁?那个戴眼镜的?”那人嗤笑了一声,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我跟他不是一路的。我要是跟他一路,昨晚就把那丫头摁住了,还等你来?”
陆辰攥了攥拳头,掌心开始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想起钟老头塞给他的那个小布包,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老桃木的棱角硌着掌心,那股热乎劲儿确实往下退了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想看看智慧之星长什么样。”那人歪着头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攥着布包的右手,嘴角动了一下,“行,见着了。你今晚打算怎么办?硬闯?”
“用不着你管。”
“你闯不进去。沈家这栋楼里里外外装了十几个摄像头,一楼客厅坐着的那老头手里攥着整个别墅区的安防开关,后院这扇门你一开他就知道了。他没动你是因为他想看看你下一步怎么走,顺便等着抓你个现行。”
陆辰心里一沉。怪不得后院没人拦他,沈父在等他自投罗网。
“你跟我废这些话干什么?”陆辰盯着他,“你到底帮哪边?”
“我哪边都不帮。”那人把手揣回袖子里,缩了缩脖子,像是怕冷的样子。
“我就提醒你一句,你今晚要是硬来,正好给那老头递把柄。他可以说你半夜闯民宅、图谋不轨,报警抓你,到时候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你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你自己想。你是智慧之星,脑子比我好使。”那人转身往围墙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别人都叫我老韩。你要是今晚没被沈家送进局子,明天来城南老粮站后面的巷子找我,我有话跟你说。来了就喊‘韩叔’,我听得见。”
说完他翻过围墙走了,动作利索得很,单手一撑墙头就过去了,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声音。
陆辰蹲在桂花树后面,脑子飞快地转。老韩说的有道理,沈父知道他在院子里,但没让人来抓他。这说明沈父在等什么,等他自己犯更大的错,然后一棍子打死。他不能硬闯,可沈丹在楼上,他总不能掉头就走。他掏出手机给沈丹那个旧号发了条消息:“我在楼下后院。你爸知道我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发出去之后等了十几秒,没有回音。沈丹的旧手机大概又被收走了。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后院的侧门忽然开了。王姨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蹲在桂花树后面的陆辰,压低声音朝他招手:“小陆!快进来!小姐让我来的!”陆辰愣了一下,猫着腰跟她进了侧门。门里是一条窄走廊,通向厨房,走廊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和一袋没拆的东北大米。王姨把门关上,拉着他往厨房里躲,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小姐被关在二楼她屋里,老爷把她的门从外面锁了,还派了个保安在走廊里守着。我趁老爷在客厅跟周秘书说话,偷了钥匙把小姐房门开了。小姐让我下来找你,说让你别硬闯,她有话跟你说。”
“她人呢?”
“在楼上。你先别上去,老爷随时可能上楼看。小姐说让你在后院等她,她想办法下来。”王姨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脚步声。王姨脸色一变,把他往厨房储物间里一推:“别出声!”然后关了储物间的门,自己往厨房灶台前面一站,拿起抹布擦灶台。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穿过走廊,进了厨房。沈父的声音传过来:“王姨,这么晚了你还在厨房干什么?”
“给小姐煮点粥。她晚上没吃几口,我怕她半夜饿。”
“别煮了,她饿了自己会下来。”沈父停了一下,陆辰在储物间里听见拖鞋在地砖上蹭了两下,像是在张望,“后院你去看过没有?刚才监控里好像有人影。”
“我去看了,没人啊。可能是野猫。那边花盆后面常有野猫蹲着,上回还叼走了一条鱼。”
沈父嗯了一声,脚步声又远了。陆辰在储物间里蹲着没动,等了大概三分钟,听见王姨的脚步声过来,储物间门开了:“走了,上书房去了,你快跟我来。”王姨带着他从厨房后门出去,绕到别墅东侧一处楼梯间。二楼楼梯间有一扇小门通着沈丹房间的阳台。王姨拿钥匙开了门,陆辰顺着窄梯爬上去,翻过阳台栏杆,蹲在沈丹窗户外面敲了两下玻璃。窗帘拉开一条缝,沈丹的脸露出来。她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推开窗户把他拽进去,反手把窗帘拉严实。
“你怎么进来的?”
“王姨带我进来的。”
“我爸知道你在院子里。”
“我知道。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他抓你回来干什么?给你下最后通牒了?”
沈丹点了点头,拉着他坐到床沿上,压低声音:“他今晚把我从城南抓回来之后跟我说,明天早上李家那边来人,当面把意向书签了。我要是签了,他放我走,以后不管我。我要是不签,他明天就把我妈送到郊区那个老房子去,还说要停了王姨的工资,把她也赶走。王姨在我家干了十几年了,她老公瘫在床上,儿子还在上高中,全靠她这份工资。”
“他拿王姨威胁你?”
“不止王姨。他还说,你要是再来纠缠我,他就去你公司找你们李经理,说你‘骚扰员工家属’。”沈丹攥着他的手,指头冰凉,“陆辰,他这回是来真的。他把所有能拿捏我的东西全摆出来了。我妈、王姨、你的工作,一个不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签。”沈丹说得很干脆,“但我不能让他明天当着李家面把话说死。我得想个法子拖。”
“怎么拖?”
沈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陆辰,你信我吗?”
“信。”
“那我跟你说个事。明天李家来的时候,我爸肯定让我下楼见客。我打算在客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挑明,我就说我不嫁李景行,我有男朋友了,你们李家要合作就好好合作,别拿我当筹码。我爸要脸,李家也要脸,我当着外人的面把话说死了,他要么当场翻脸,要么忍着。翻脸对他没好处,李家那边一看沈家连自家闺女都摆不平,还敢跟他合作?”
“那万一他当场翻脸呢?把你关起来?打你?”
“他不敢打我。我妈在呢。”沈丹咬了咬嘴唇,“再说了,他当着外人的面要是敢动手,传出去他沈国栋打闺女,他这面子还要不要了?他这辈子就活一张脸,丢什么不能丢脸。”
陆辰想了想,觉得她这法子虽然冒险,但确实比她爸牵着鼻子签了意向书强。他正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沈丹脸色一变,跑到窗户边从窗帘缝往下看了一眼:“我爸的车出去了。周秘书开着。”
“这么晚了出去?”
“可能是去接李家的人?不对,明天才签,今晚接什么人……”沈丹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陆辰,你今晚别走。我爸不在,家里只剩保安和王姨。你明天早上在客厅后面那个储物间里躲着,等李家的人来了,我说话的时候你出来。当着我爸和所有人的面,你跟我站一块儿。”
“你让我在李家面前亮个相?”
“对。我爸拿我当筹码,我就把筹码摆到台面上来。他敢当着李家的面说‘我不同意’,那李家就知道这事成不了,自然就不签了。他要是为了面子硬签,那我在他眼里连筹码都不是,就是块抹布。他这么要面子的人,不会在李家面前露出这一面。”
陆辰看着她。沈丹站在窗帘旁边,头发散着,穿着睡衣,脸色还有点黄,绝食七天的底子还没完全养回来。可她眼睛亮得很,咬着后槽牙说话的样子跟他第一次在石凳上见她时一模一样,倔得九头牛拉不回来。
“行。”他点了头,“明天早上我藏在储物间。你爸要是敢动手,我出来挡。”
“你不能空着手出来。”沈丹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塞给他,是她的手机,旧的那部,屏幕碎着角,“你把我手机上这段录音存下来。这是我爸前天在书房打电话跟李家谈条件的录音,我偷偷录的。他说‘我闺女那边我搞定,你们把项目准备好就行’。到时候我爸要是翻脸不认人,你就放录音。”
陆辰把手机揣进兜里:“行。”
“还有,”沈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明天不管我爸说什么难的听话,你别动手。你星辉控制不住,万一把客厅炸了,咱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我知道,我压着。”
“你压不住的时候就想我。”
“想你就压得住了?”
“你试试嘛。”
陆辰拿她没办法,点了头。王姨在楼梯间小声催他下去,说保安可能快换班了,得趁空档把他藏好。陆辰跟着王姨摸到一楼客厅后面的储物间里,里头堆着旧窗帘和几箱没拆封的餐具,还有一台落灰的旧吸尘器。王姨给他腾了个能坐下的空档,铺了块旧毯子在地上,又塞给他一瓶水和一包饼干。
“明早老爷八点半到家,李家的人九点到。你藏好了别出声,等小姐喊你你再出来。”王姨把储物间门关上之前又补了一句,“小陆,你可千万别冲动。老爷那人吃软不吃硬。”
“知道了王姨,谢谢您。”
“谢什么。小姐对我好,我心里有数。”王姨把门带上了。
储物间里一片漆黑。陆辰靠着墙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钟老头发了条消息:“钟叔,我进沈家了,明早有大戏。九点之前您没收到我消息,就帮我报警。”钟老头过了两分钟回了一条:“好,你自己当心。周姨说今晚星象乱,让你别用劲儿,能用嘴解决的别动手。”
陆辰回了个“明白”。
刚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一下,钟老头补了一条:“周姨还说了一句,明天你站出来的时候,把你那颗木珠子攥手里。她说那东西能帮你稳星辉。”陆辰伸手摸了摸红绳上的木珠子,这是去年庙会上十块钱买的,他和沈丹各一个,摊主说是桃木的,能辟邪,他一直戴着没摘。他攥在掌心里,木头纹路粗粗拉拉的,攥着确实踏实了些。
储物间外面传来保安换班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很快又安静下来。陆辰坐在黑暗里,攥着木珠子,脑子里把明天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沈丹的手机掏出来,找到那段录音,听了一遍。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闷闷的:“老李,我闺女那边我搞定,你让景行准备准备,下周三把事办了。项目的事你放心,我沈国栋说话算话。”录音到这里断了。陆辰把录音存到自己手机里,又把沈丹的手机藏回内衣口袋里。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又有动静。汽车引擎声从院门外传进来,然后是铁门打开的响动。陆辰把耳朵贴在储物间门板上听,听见沈父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些,带着点酒气:“王姨!给客人倒茶!”然后是周秘书的声音:“沈总,李总说项目的事想再谈谈。”“谈什么谈,明天签了字再谈。”沈父打断他,“你先回去歇着,明天早上八点半过来。”
脚步声上楼了。陆辰松了口气,往后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睛。他不敢睡实,隔一会儿就睁眼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听见二楼有动静,脚步声从沈丹房间出来,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往厨房方向去了。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他猜是沈丹趁保安打瞌睡溜出来看了他一眼,没找着人又回去了。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是被王姨敲储物间门叫醒的:“小陆,老爷还没起。你先吃点东西。”王姨从门缝里塞进来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陆辰吃了包子喝了豆浆,把嘴擦干净,又把储物间里的旧窗帘重新码好,别让人看出有人待过的痕迹。
八点半,院门外传来汽车声。沈父从楼上下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让王姨把茶沏上、把水果摆出来。早上8:55分的时候,王姨敲了敲储物间的门,压低声音说了句:“李家的人到了。小姐也下来了。”陆辰把木珠子攥在左手心里,把沈丹的手机捏在右手,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整,客厅里热闹起来。陆辰听见寒暄的声音,李景行他爸嗓门不小,哈哈笑着跟沈父说“沈兄,昨晚那顿酒喝的可以啊,我今天早上起来还头疼”。沈父也跟着笑:“李兄海量,我昨晚可是被灌惨了。”然后是李景行的声音:“沈叔叔好。”沈父应了一声:“景行越来越精神了。来,坐,都坐。”
椅子挪动的声音,茶杯搁在茶几上的声音,王姨端着水果盘进进出出的脚步声。陆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沈丹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低低的,说了句“李叔叔好”。李景行他爸夸了一句“丹丹越来越漂亮了”。
沈父清了清嗓子:“行了,人都到齐了。老李,咱们把正事办了。小周,把文件拿出来。”
周秘书的脚步声,文件搁在茶几上的轻响。沈父说了句:“丹丹,过来签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沈丹没动。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爸,我先说两句。”
“签完再说。”
“不,我先说。”沈丹的声音稳得很,“李叔叔,景行,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我把话说清楚。我跟李景行这事是我爸一手撮合的,我从来没答应过。我有男朋友了,他叫陆辰,在盛恒科技上班。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不会嫁给李景行。李家要跟沈家合作,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别拿我当筹码。”
客厅里瞬间死一样地安静。陆辰攥着木珠子,手心全是汗。
大概过了几秒钟之后,沈父的声音炸开来:“沈丹你给我闭嘴!小周,把她拉楼上去!”
“爸,你别让周秘书动手。”沈丹的声音反而更稳了,“我把话说完了自然会上楼。李叔叔,我建议你们今天的意向书先别签。我爸拿我当筹码跟你们谈合作,这事你们要是认了,往后传出去李家跟沈家联姻联的是个被逼婚的丫头,李家脸上有光吗?”
李景行他爸咳了一声,声音有点尴尬:“沈兄,这这......”
“老李你别听她瞎说!”沈父的声音急起来了,“小周,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