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春风》夏天的西瓜

9、怪罪的人

　　一切顺利的出乎我的意料。谁知，送走秦爸爸秦妈妈后，秦暮之还要带我见一个人。

　　我感到疑惑，秦暮之那边，还有什么人是我需要见的吗？

　　见时间还早，我把晓晓送到刘阿姨家，便随着秦暮之上了他的车。

　　秦暮之说：“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晓晓。”

　　“恩，伯父伯母是好人。”

　　“晓晓本来就讨人喜爱。”

　　我不禁失笑：“我们这是在客套吗？”

　　“确实像。”秦暮之也笑：“林晓，你把晓晓教得很好。”

　　“其实晓晓本来就懂事，我没费什么力气。”

　　我想我应该多多跟秦暮之讲讲晓晓的事：“以前，我必须要去药厂上班，就把晓晓寄放在别人家，大家都说晓晓十分懂事。有的时候，我也会带着晓晓到厂里，他也是不哭不闹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我印药品生产日期。厂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他，老给他买糖吃。我在家里看书的时候，晓晓也会在旁边学算术或是写字。我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会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虽然帮不上忙。他生病打针时都不哭，顶多抓我的手撒娇说’妈妈我不打针‘。他很怕生病，因为生病就要花钱。他很爱吃汉堡，但总是过好长一段时间才向我要求。他摔倒的时候，我说不哭不哭，于是晓晓也瞪大泪眼说，不哭不哭。所以，我并没有做什么。相反，我能给他的太少，总觉得拖欠。”

　　秦暮之沉默，估计是被我连日来愈加煽情的体质雷倒。可是事实便是如此，我每次都试图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些过往，但也许是因为经历太迥异，雷到人实属人之常情，而非我所愿。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走进餐馆之前，秦暮之对我说：“林晓，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无需感到拖欠。”

　　餐馆的地理位置很偏僻，门口和内里都装修得别有一番风味。应该怎么说呢，可能是一种温馨的家的感觉。

　　秦暮之领着我到一间包厢。包厢里早已坐着一个人，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

　　那人看见我们进来，随即站起来，伸出手，笑着说：“林晓吗？你好，我是叶明修。”

　　我也伸出手，笑答：“你好。”

　　我们三人坐下，叶明修说：“菜马上上来。”

　　我摸摸自己的肚皮，心里暗暗责备秦暮之把好事都摞一天了。看来这顿无福消受。

　　秦暮之会意一笑，向叶明修解释：“我们刚刚吃过了。”

　　叶明修道：“没事，摆着才像谈事情的。”

　　我微囧，果然是有钱人，讲究排场。

　　等菜上的差不多的时候，叶明修终于讲明今晚的来意：“林晓，我是来道歉的。当年不小心在你酒里下药的人是我。”

　　我皱眉，这才明白秦暮之让我来的原因。我站起来，对叶明修说：“有话出来说。”

　　叶明修依言跟我来到小店旁边的巷子里。我眼神扫扫四周的情形，很好，在黑暗里，我才能无愧于心地办事。

　　我双手抱拳，问道：“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吧？”

　　叶明修手插口袋，英俊不凡，想必是游戏人间多年的老手，他说：“当年暮之刚从美国回来，我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在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酒里加了点东西。”他摸摸后脑勺，悄悄看我一眼：“谁知，认错了人。”

　　我气愤万分，竟不想所有的一切仅仅用一句‘认错了人’就论证完毕。认错人有用的话，整容还有什么用啊。

　　我冲叶明修勾勾手指，他不疑有他，靠近身来，我抡起右手臂，一拳揍向他的腹部。叶明修始料未及，痛苦地弯下身子。我拍拍手，心想老爸教的这一招还是没有退步。

　　我正想离开。叶明修在后面喊：“你为什么原谅了秦暮之，却不原谅我？”

　　我回头看他，懒懒地回答：“意外可以原谅，故意为之，就不可以。你这种故意在女孩子酒里下药的人，用两个字形容，人渣。反正这一拳也还清了，以后两不相欠。“

　　我转身，没跟秦暮之打招呼就回了家。我想，我还没大方到那个程度。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怪罪的人，还是自动找上门的，怎么好意思放过。

　　叶明修回到包厢，秦暮之看看他身后，皱眉问：“怎么回事，人呢？”

　　叶明修摆摆手：“这个林晓真是女中豪杰，给了我一拳走了。”然后看了秦暮之一眼：“你们两人也真像，前两天你给了我一拳，今天她又补上一拳，商量好的吧？”

　　秦暮之确实有点惊讶，不过心情大好，他笑着说：“我以为以她淡然的个性不会把你怎么样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叶明修一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展眉笑道：“不过这林晓确实有意思。”

　　“你少打她主意。”

　　“怎么，舍不得？”

　　秦暮之把玩手中的水杯，似乎漫不经心地说：“叶明修，她不像你认识的那些女孩子。”他似乎在对自己说：“我对她不甚了解，但我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这么艰难的日子，她一个人就那么挺过来，还不以为苦，总怕拖欠别人。”他苦笑，对叶明修说：“所以，像她这样的人，最好相处，也最难真正让她接受，除非你真心对待，她不会接受任何无缘由的好。明修，她值得有一个人真正对她好。”

　　叶明修盯着秦暮之半晌，问道：“你这么了解她？”

　　“只是略知一二。”

　　“这何止一二，都三四了吧？”

　　秦暮之笑笑：“刚好是同道中人吧，一二也升级为三四。”

　　叶明修诡异一笑：“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秦暮之耸耸肩，扯扯嘴角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