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一个姓常的男人 花明村 ...
-
花明村是个比较大的村子,但人丁不兴旺,黎夕初和沈妆一路打听,终于到了李公子原先的旧宅子。
或许是对于这家人出人命的恐惧 ,村里的人总是对此闭口不谈,废了黎夕初和沈妆老大功夫才到这里。
那是一间很常见的篱笆茅草房,因为没有人居住,屋顶已经塌了好一部分,底下茅草四散,十分荒凉。
“你能看见鬼吗?”
沈妆扒在黎夕初后背上。
“这里没有鬼气”,黎夕初安抚性拍拍拖油瓶,“你不用怕,下来。”
“哦”,沈妆认命地把自己从黎夕初身上撕了下来。
沈妆比起黎夕初还不受村里人待见,毕竟她天生白瞳,被村子里的人认为不详,更有甚者直言沈妆才是那个妖怪,要捉她伏法,如若不是黎夕初出手相救,沈妆早就被五花大绑投入池塘了。
“进去看看?”
“不要不要,我不要进去。”
“那你站在这里等我。”
沈妆在原地等待和跟随黎夕初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黎夕初的实力摆在那里,这可比什么驱魔符玉观音管用多了。
“算了,算我好心,要是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办,我和你一起。”
黎夕初:“……”
这脸皮厚的!
黎夕初塞给沈妆一沓火符,是她自己画的,沈妆也能画,就是这个人画的不好,不仅没什么威力,还容易炸着自己,她好几件衣袖都被烧坏了,黎夕初只能头疼地想还好教的是火,如若是雷符,按沈妆这个样子,迟早被雷劈焦。
“不要弄丢,更不要炸着自己,这个比你画的那些鬼图可厉害多了。”
“什么鬼图,那简直是大师之作,你不懂就不要欣赏。”
黎夕初不想和这个傻兔子斗嘴,她走在前面,素色衣摆随风飘动。
“走了。”
推开木门,空气里弥漫着烟尘气息,颗粒灰尘在光的照束下清晰可见,这里因为李家的迁徙已经搬空了,简直就跟黎夕初和沈妆初遇的那座寺庙一样,简称家徒四壁。
黎夕初咳嗽两声,抬起手扇了扇灰尘。
沈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黎夕初四处寻望。
“看出什么没?”
黎夕初:“有人来过了。”
沈妆好奇道:“什么人?”
黎夕初摸摸还算干净的墙壁,那里有一个不太清晰的掌印,像人随意撑墙留下来的杰作。
观其骨相,是个男子。
“不知道,反正是人。”
会是谁留下的呢?村长请来的道士吗?
“邪祟不在这里,我们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沈妆震惊,她还以为黎夕初会就地做法或者跳两下大仙,再不济也要画个符之类的探查妖物气息,最好能直接找到它的藏身之地。
结果黎夕初就看了两眼,得出结论。
待在这里存粹就是浪费时间。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觉得我说得有误?”
“没有没有。”
就是单纯地小小惊讶了一下。
沈妆站直了。
黎夕初走进拍了拍她鲜红色衣物的灰尘,不悦道:“这么脏你都敢靠?”
她这不是习惯难改吗,毕竟她以前的衣服是粗布烂麻衣,她又不愿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所以完全不会顾虑这些生活上的小细节。
“既然查不出线索,这下怎么办?”
“那就去找李公子打听一下。”
毕竟李公子还活着,活人会吐真言。
沈妆听着想直摇头,那李公子可是个光棍呢,脾气还不好。而且她不喜欢这个村子,她就是有这样的警觉和不安。
村子人丁不兴望,光棍多女人少,她和黎夕初正逢豆蔻年华,也不是她自恋,她就是感觉村子里不论有没有老婆的人看她们的眼睛都脏。
“你打得过他吗?”
“谁?”
沈妆闷闷不乐道:“李公子。”
“我好端端地打他做甚?”
“万一他看上你了呢,黎夕初你出门在外能不能动点脑筋!”
“沈妆!”黎夕初有点生气了,“首先,男人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们也是人,你不要一棒子打死否认所有人”,然后道,“其次,除了和村长争执那次,几乎没有任何人来打搅我们的生活。”
正所谓你没有经历别人的苦难,所以看不透人心险恶,黎夕初就是这样。
她可能根本不懂男女之欢,不懂得一个人自私起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她有她自己的道义,有她自己的大同理想,她或许知道世界上会有恶人,但不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对另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生出极大的恶意。
世界非黑即白,人性也就那两样。
“我……我真是瞎担心你了”,沈妆气的想要踩她的脚,黎夕初这样的人说得好听就是高洁不问世事,说得难听就是蠢货一个。
“李家我是要去的,是走是留你自己抉断。”
“你你你……你走!你怎么不干脆就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呢!”
黎夕初深吸一口气,忍。
她已经见识过无数次沈妆的无理取闹,她能忍。
“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黎夕初抬脚绕过沈妆,还没走出两步,就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
沈妆真的要被气哭了,她瞪大白色的眸子委屈地看着黎夕初,睫毛上还粘着水气:“你怎么能说丢下就丢下我呢,你要保护我啊,黎夕初……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我害怕。”
谁都能对我说话不算话,你不行的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黎夕初心软了。
没办法,她没有师妹,没照顾过小辈,甚至她才是师门里面最小的那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她被照顾,可她不知道小辈还可以向长辈撒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也曾想下山去玩,想看人间烟火,想要玩那些幼稚不堪的玩具,她不知道那是对师父,师叔,甚至师姐们撒个娇就能拥有的东西,她就像一池干涸的水,拥有的太少了不敢奢求。
她永远乖巧懂事,从不惹事生非。
她是师门最听话的小师妹,是别人口中最听话的孩子。
因此当她第一次做错事后,铺天盖地的恐惧几乎围剿了她,她师父第一次对她失望。
师父哪怕说一个不字,她都觉得无颜存在于世上。
她不是被逐出师门,是被放下山历练。
但这在她眼里,这就死师父变向逐她出师门,是师门给她的唯一体面。
师命大天,她不敢不从。
她做错了事,就该承担惩罚,因此,师父不想要这个徒弟,她能理解。
可是,在深夜里,梦见年少时师父温热的手掌牵着她的细嫩的手心走过花海,将花编做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她脑袋上,眼神很温柔,他说:“果然女孩子就要配艳丽的东西才好看。”
她会委屈,会难过。
她想念她小师叔给她带的酒,名为十里香,小师叔不正经,每次都会被师父抓包。
“师妹!夕初才这么小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
因此,她看见沈妆,就像看见了年少时被封印住那个不敢提出任何请求与想法的自己,只要她撒娇,不论是什么请求,她最后都会松口。
示弱是她不敢奢求的东西。
黎夕初温声说:“好,不去李家,不去李家。”
黎夕初和沈妆最后回到了那户老妇人的居所。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有位不素之客找上了们。
“二位道友,等候多时了,在下姓常。”
年轻的男子朝她们微微一笑,手里还攥着壶酒,上好的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