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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跨宗汇合,古阵封痕 青川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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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腹地,异象愈烈。
晴空落霜,暖风扬花,溪水忽冻忽沸,天地规则彻底失序,一派光怪陆离的末世乱象。
六人步步谨慎,顺着紊乱灵脉向深处探查。
就在众人探查之际,一道清亮女声从林间传来。
“可是中正宗前来协同办案的小队?”
众人抬眼望去。林间青石道上,站着一名灰衣女子。玄鉴宗制式衣袍,腰间悬挂玄鉴玉牌,身姿清挺,眼神锐利干练。
“玄鉴宗苏谨,受六宗联合调令,前来青川和诸位汇合,一同处理阵灾。”苏谨走上前来,对着盛临阳拱手行礼。
盛临阳拱手回礼,礼数周全:“中正宗盛临阳,劳烦苏师姐远道而来。”
“分内之事。”苏谨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小队六人。在她眼中,这就是一支普通的外勤小队,各司其职,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眼前的阵灾险情上。
“丹霞宗弟子已经压制住表层阵力,但灾变反复,始终无法根除。”苏谨蹲下身,指尖在地面阵纹残痕上蹭了一下,凑近闻了闻,站起来继续说,“这处古阵年代久远,地下留有二次封印的痕迹,封印损耗,才造成如今时序大乱。封阵的灵力渗进土里,年头久了有股旧铜味,跟表层阵力的味道对不上,下面至少还压着一层。”
“二次封印?”盛临阳追问。
“对。上古古阵失控之后,有人出手镇压残脉,重布封印。只是千年过去,封印腐朽破损,阵力再度外泄。”苏谨解释道。
李微寒立刻上前,半蹲下身,顺着地面隐现的阵纹痕迹仔细探查:“我来查一查,看看封印之上,有没有人为遗留的灵力印记。”
岁岁靠在温梨身侧,低声闲聊起来:“说来,跨宗办案还挺新鲜,以前我们都只在宗门地界行动。”
温梨莞尔:“别光顾着看热闹,此地阵法凶险,千万不能大意。”
“我知道啦。”岁岁吐了吐舌头。
温梨本想上前提醒莫宁,可看见莫宁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脚下土层,盯着地底若隐若现的阵纹残迹,便没有上前打扰。旁人都在看地上错乱的草木、颠倒的时节,只有她,视线穿透表层灾变,执着地望向阵法最底层的脉络。
此时,苏谨正和盛临阳讨论,丹霞宗上报的灾情记录,与实地所见出入不小。
片刻之后,李微寒站起身,神色凝重:“有发现。封印接口处,留有清晰的掌印灵力残留。不是阵法自然生成的痕迹,是后世之人,以独门手法封堵阵脉,刻意掩盖旧迹。”
萧寂抬眼,目光穿透紊乱的灵气迷雾,望向西北方向的断崖谷底:“二次封印的破绽就在那处谷底。所有时序扭曲、灵力反噬,全部源于此处封印开裂。”
危机核心已经锁定。
盛临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莫宁。经过废陵一事,他十分清楚莫宁对古迹残痕的洞察力,主动开口询问:“莫宁,你一直在观察阵基,你怎么看待这处二次封印?”
换作从前,莫宁只会简短应答,带着疏离。可此刻,她坦然迎上盛临阳的目光,没有回避,缓步向前,条理清晰地梳理推演。
“整件事的脉络应当是这样: 上古原生古阵失控,引发大范围时序动乱。有人没有选择彻底摧毁古阵,而是出手镇压残脉,完成二次封阵。镇压结束之后,又刻意清理掉相关的记载,抹去布阵、封阵的过往,只留下残破阵基埋于地下。千年光阴流转,封印损耗破败,残阵力量外泄,才有今日的灾变。”
莫宁一番推演,逻辑完整,把从古阵诞生到如今灾变的全过程尽数梳理出来。
苏谨闻言,心中一动。
她见过不少精通阵法的修士,大多只会着眼于当下如何修补阵法、平息灾祸。可莫宁,却直接追溯到千年前封阵的动机与人为操作。
苏谨这才认真看向莫宁,心中生出疑惑:普通外勤修士,不会对这种深埋地底的上古封阵逻辑如此敏锐。
“你的推演很到位。”苏谨开口,语气带着赞许,“我翻阅过玄鉴宗存档,六宗境内多处上古残阵,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岁岁闻言一愣:“多处?难道不止青川这一处?”
“是。”苏谨点头,神色严肃,“南山古秘境、东泽旧宗遗址、西荒阵墟……凡是留有上古残迹的地方,都能找到二次封印的痕迹。手法、模式高度统一。”
温梨心头一震:“也就是说,千年前有同一股力量,走遍六宗,镇压古阵,抹去相关记录?”
萧寂淡淡接话:“千年跨度,全域覆盖,手法统一,绝非偶然。这是有计划的清场抹迹。”
盛临阳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沉甸甸。
废陵的人为毁档,青川的人为封阵,如今又得知六宗各地全都存在同样的封印痕迹。一件件线索串联在一起。
上古历史的断层,古迹的残缺,古阵的封印,全部不是岁月流逝带来的损失,而是人为造成的结果。
他心底最后的侥幸,摇摇欲坠。
疑点落地,人心沉沉。
盛临阳压下心底波澜,迅速排布战术,稳控局势。
“我们先去谷底,修补封印,同时核验残留痕迹。”盛临阳定了定神,下达部署,“萧寂负责修补封印,稳住阵脉。李微寒继续排查遗留手印,确认痕迹来源。苏谨协助比对古籍记录。莫宁、岁岁和温梨守住外围,防止阵力外泄扩大灾情。我居中调度。”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
一行人往断崖谷底下行。越往谷底走,紊乱的时序灵力越发汹涌。众人运转灵力之时,都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拉扯感,修为隐隐有被回溯反噬的迹象。
萧寂立于阵眼破损之处,指尖流淌出清透灵力,精准切入开裂的封印纹路。
“不要强行对抗阵力,顺着脉络引导残脉归位。”萧寂声音冷静,“所有人守住自身灵力,切勿大意。”
他出手利落,一点点修补千年来腐朽的封印裂痕,外泄的灾变力量被缓缓锁回地底。
李微寒蹲在阵基边上,一寸寸探查地面,不断找出新的掌印痕迹。
“又发现数道手印。”李微寒出声,“这些印记灵力手法与地表封印完全同源,可确认为同一批人所为。”
苏谨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籍拓本,快速对照:“我手上有玄鉴宗历代阵灾存档。三百余起上古残阵异动,封印手法全部和这里匹配。”
岁岁看着不断恢复平稳的周遭环境,长长舒了一口气:“阵灾是快要平息了,可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上古的痕迹全部封掉、抹掉?”
温梨轻声道:“相当于硬生生抹掉了一整段岁月。想想就觉得心惊。”
莫宁站在队伍之中,神态松弛的接温梨和岁岁的话,简单聊上两句。
盛临阳递过来一枚护身灵玉,“带着它,可以抵御时序灵力的侵扰”,她坦然接过,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推拒警惕。
经历这一路,她是真的接纳了这支小队。
谷底的封印慢慢修补完成。扭曲的时序力量逐渐消散,远方乡野的草木重新回归四时常态,灾变彻底平息。
众人登上崖顶,望着恢复平静的青川大地。夕阳斜照,暮色漫上山林。
任务已经完成,可所有人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谜团。
苏谨寻了个机会,走到盛临阳身侧,刻意压低声音,避开其余队员。
“盛队,此次办案,我确认一件事。六宗境内所有上古残迹,都存在统一的事后封印,人为清场抹迹,千年以来没有例外。”
苏谨语气郑重,“能做到这种规模的,绝非普通散修或者乱世宗门。”
说完,她的目光,不经意扫向不远处的莫宁。经过整场办案,她已经确认,莫宁对上古残迹的洞察力异于常人。她心里有了判断:莫宁,要么知晓那段被掩埋的古史,要么和曾经的秘辛有着很深的牵连。但苏谨恪守分寸,没有当众追问,没有贸然试探。
“后续但凡有涉及上古残迹的任务,玄鉴宗会持续跟进。”苏谨拱手,“任务了结,我便返程复命,诸位后会有期。”
“多谢苏师姐协同出力,一路平安。”盛临阳拱手回礼。
苏谨转身,灰衣身影消失在暮色林间。
崖边只剩下中正宗小队六人。晚风掠过山野,四下安静。
岁岁望着远方,低声感慨:“以前做任务,解决完险情就万事大吉。这次倒好,险情没了,反倒冒出一个藏了千年的大谜题。”
温梨点头:“越往下挖,越能感觉到,上古的空白,不是自然消失,是被刻意掩盖。”
李微寒面色凝重:“所有痕迹统一,这绝不是巧合。”
萧寂抬眼望向宗门的方向,沉默不语。
盛临阳立在晚风里,万千思绪翻涌。
废陵毁档、青川封阵、六宗全域统一的抹迹、卷宗处处避重就轻。一桩桩事实摆在眼前。
他依旧不愿意直接怀疑宗门,可心底的动摇已经越来越重。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莫宁。暮色之下,她的眼神里藏着对残史真相的执念。
盛临阳心里清楚,他们这支小队,已经不知不觉,触碰到了千年断史的迷雾。
前路漫漫,真相还深埋在层层掩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