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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古阵乱岁,时序灾变 从北邙废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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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邙废陵归来已近一月。
临宸小院里,废陵石壁拓片被盛临阳妥善收在玉匣之中。小队几人私下闲谈时,总会提起那片统一规整的凿痕,只是缺少确凿凭据,所有猜测终究只是猜想。
岁岁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如果真的有人刻意抹去历史,玄鉴宗掌管六宗史籍典藏,他们的典籍总该是真的吧?”
温梨轻声附和:“玄鉴宗专研史实考据,历代传下的记载,向来被六宗奉为圭臬。”
李微寒反复推演废陵阵法与毁陵手法,不断比对各地遗迹资料,却找不到能串联一切的核心线索。
盛临阳常常独自坐在院中的青松之下,一遍遍翻看拓印的残痕。藏经阁那晚和莫宁的相逢,萦绕心头。他心底的疑虑一日重过一日,可心底仍残存一丝奢望——或许所谓断史,只是上古乱世遗留的遗憾。
莫宁依旧埋首于残缺古籍,安静地搜集零星线索,很少参与众人的讨论。
萧寂大多时候倚着松树干,抬眸望向天际,听着众人争辩,一言不发。
这一个月里,小院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傍晚,岁岁在院子里练剑,剑风扫得树叶簌簌响。她练的是一套中正宗的内门剑法,招式已经熟了,但有几处收势总是不够干脆。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自己也知道不对,停下来皱着眉想了想,又从头来了一遍。
盛临阳坐在石桌旁翻废陵拓片,李微寒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把废陵石壁的拓痕按位置铺了一桌子,两个人对着拓片比对。
“废陵这批凿痕,跟空山旧祀那个不一样。”李微寒指着一张拓片,“空山那边,卷宗里根本没有记载,我们到的时候也没看见人为凿刻的痕迹,只能说是‘没记录’。废陵这个,是实打实的‘被人凿掉了’。”
盛临阳点头:“空山是空白,废陵是毁痕。两回事。”
“对。空白可能是没人记,也可能是记了没留下。毁痕是确定有人动过手。”李微寒把拓片收拢,“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确定的毁痕点。太少,串不起来。”
盛临阳没接话,低头继续翻拓片。
岁岁练完一趟,收剑入鞘,回头看见萧寂倚在树干上,半闭着眼,像是睡着的样子。她随口喊了一声:“萧师兄,帮我看看刚才那招对不对。”萧寂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说:“第三式收剑的时候,剑尖偏了半寸,往左收一点。”岁岁照做,又练了一遍。萧寂看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岁岁把剑收好,从伙房端了一碗汤过来,往石桌两个人中间一搁,说:“先喝汤。你俩对着这些纸看了一下午了,看出花来了没有。”李微寒端起碗喝了一口,说“没有”,继续低头整理拓片。盛临阳也端起碗,喝完之后把碗放在桌角,接着翻。
温梨在廊下晒药,隔着院子喊了一声:“岁岁,你把汤端过去自己喝了吗?”岁岁回头喊:“我喝了!这是第二碗!”温梨笑了一声,没再管。
莫宁坐在台阶上看残简,抬头看了一眼石桌那边,又低下头,继续看。
萧寂倚着松树干,继续看着天边余晖。
这一个月就这么过的。案子结了,日子照过,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谁也没放下。
这一日,传讯玉符落入小院。
“盛队,宗主下达外派令,命你带队前往丹霞宗辖地青川,参与跨宗联合查案。当地突发古阵异动,扰乱地界时序,需协同处置。”
盛临阳敛去眼底的沉郁,拱手应下:“知晓,即刻整队出发。”
私念暂且压下,任务为重。
片刻,小队六人在山门之下集结。
岁岁背着行囊,神色轻快,这是小队成立以来第一次跨宗外勤,难掩新鲜感。温梨神色平和,已经做好应对异地险情的准备。李微寒默默检查探查法器,指尖摩挲着探灵玉牌。萧寂立在一旁,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起伏。莫宁站在队伍末尾,相较于废陵之前,周身明显警备少了不少。
经历废陵遇险,还有藏经阁深夜的偶遇和多日相处,她心底的防备已经松了一角。
盛临阳扫视众人,沉声交代:“此次是跨宗协作,抵达青川之后,行事守礼,尊重丹霞宗的安排。首要目标是平息阵灾,稳住当地地界。”
“明白!”岁岁应声,语气雀跃。
温梨微微颔首:“队长放心,我们会谨守分寸。”
六人动身,一路奔赴丹霞宗所辖的青川地界。
越靠近青川,周遭景象越是诡异。
本该四时有序的乡野,此刻一片乱象。田里庄稼一半枯焦,一半兀自抽芽开花;路旁树木,半边枝桠落满寒霜,半边繁花盛放。冷暖交替,时序彻底颠倒。空气中灵气紊乱激荡,忽强忽弱,流转轨迹完全错乱。
岁岁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奇怪了!一边寒冬,一边盛夏,哪里有这样的世道?”
温梨抬手,指尖试探捕捉周遭灵气,眉头紧紧蹙起:“灵气在扭曲,不是普通的天灾。修士在这里运转灵力,很容易被反噬。”
李微寒俯身,指尖贴着地面,感受地底涌动的阵纹,神色凝重:“是上古残阵在作祟。阵力外泄,扰动了这片土地的时序。”
萧寂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山野,淡淡开口:“宗门的任务卷宗写得太过简略。这不是普通的扰农阵。此阵会扭曲灵力时序,修士在此动用修为,会遭遇灵力反噬,轻则滞涩,重则伤及道基。”
岁岁一愣:“卷宗只说阵灾损毁作物,居然隐瞒了这么大的风险?”
萧寂目光平静:“卷宗向来如此,习惯避重就轻。”
盛临阳心口微微一沉。又是熟悉的留白、刻意的淡化、含糊的记录。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下令:“所有人收敛灵力,不要全力催动术法,谨防时序之力反噬。我们深入腹地,寻找阵灾根源。”
众人应声,谨慎向前行进。
迷雾漫野,残阵藏凶。
千年封存的时序秘迹,在青川故土,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