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归宗述职,暗线封口 一路归途, ...

  •   一路归途,氛围不复来时轻快。岁岁与温梨偶尔低语讨论方才人为断史的诡异之处,李微寒默默复盘阵法漏洞,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层淡淡的疑惑。

      唯独盛临阳与萧寂,一路沉默并行,各存心思。

      中途歇脚时,岁岁从行囊里翻出几块干饼,掰碎了分给众人。分到萧寂面前时,他伸手接了,没说话,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岁岁转头去分下一块,盛临阳接过干饼,道了声“多谢”,低头咬了一口,边嚼边翻开路线简牍看了两眼。分完了岁岁蹲在路边啃,啃了两口嫌干,站起来去找温梨要水喝。

      日暮时分,六人踏回宗门山门。值守弟子上前躬身:“盛队,宗主有令,诸位归来后即刻主殿述职复盘。”

      岁岁小声嘀咕:“这次这么严格?以前扫个小秘境交卷宗就行了啊。”

      温梨轻道:“许是北邙废陵隐患特殊,宗门慎重。”

      盛临阳压下心底杂念,从容颔首:“入殿述职。”

      主殿肃穆,檀香沉静。宗主端坐高位,神色温和如常。两侧长老分列,目光淡淡扫来,审视意味隐而不发。

      盛临阳规整复盘任务全程,条理清晰、功过分明,绝口不提统一断史、人为毁档疑点。只报瘴气迷阵、记忆篡改、全员破阵过程。

      “废陵隐患已全数肃清,阵法彻底瓦解,陵区可保长久安稳。”他述职坦荡,无半分破绽。

      可话音刚落,左侧白发长老缓缓开口,精准叩在隐秘要害之上:“听闻废陵多上古残碑古刻,诸位探查之时,可曾见到完整古史记载?可有异常纹路、残缺疑点?”

      岁岁脑子一热,刚要应声,被盛临阳不慌不忙抢先截断。

      “回长老。”他语气平稳自然,眼底无半分闪躲,“陵内碑刻尽数残破风化,无连贯文字、无完整史载,只剩零碎杂纹,无可追溯、无可考证,并无特殊异常。”

      句句属实,却句句藏锋封口。

      莫宁立在队尾,睫毛轻轻一颤,瞬间读懂所有暗流。她沉默垂眸,默契缄口。

      长老深深看了盛临阳一眼,又淡淡扫过静默伫立的萧寂,片刻后缓缓颔首,不再追问。

      高位之上,宗主温和开口,话语似规劝,实则暗藏提点制衡:“陵中残碑碎字,历经千年风雨,多是乱世里散落的野语传闻,真伪难辨。宗门典藏,是一代代先贤筛选考证留存的大道记载。你们外出历练,当以修心守道为先,不必执着于残石断字,过多纠结,容易滋生妄念。”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进盛临阳刚刚裂开缝隙的道心。

      ——为何宗门如此忌讳弟子深究古陵残史?——为何但凡涉及上古残缺遗迹,卷宗一律模糊带过?
      ——为何长老定点试探、宗主刻意警示?

      无数细碎疑点,悄然串联。但这一刻的盛临阳,没有逆反、没有定论、没有质疑宗门本心。只是心底那道缝隙,变得更大、更清晰。

      他躬身恭敬应声:“弟子谨记教诲。”袖中的手指,在俯身的瞬间轻轻收紧了。

      全员退殿离场。待岁岁、温梨、李微寒、莫宁四人尽数归房,庭院晚风静谧,终于只剩盛临阳与萧寂二人。

      夜色压落,灯影浅浅。压抑一路的疑惑,终于得以轻声出口。

      盛临阳侧头看向身侧清冷之人,声音压得极低:“你早就察觉到了,对不对?”

      萧寂抬眼,目光越过廊檐,望向墨色天幕里疏朗的星子,音色清淡平和,无半分意外:“是。多处遗迹,残缺方式高度统一。绝非天灾乱世所能解释。”

      盛临阳指尖微攥,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追问:“你察觉这么久,为何从未提醒我?”

      萧寂转头看他,方才还凝在星河上的目光缓缓收回,眼神澄澈冷静:“因为你从前笃信卷宗、笃信宗门传世记载。你道心稳固,认定古史残缺皆是岁月必然。我提前点破,你不会信,只会当作我多疑多虑、妄生臆测。”

      盛临阳沉默良久,不得不承认此言真切。换作从前的他,定然会以典籍为准,以宗门定论为先,绝不会相信世间存在系统性断史的隐秘。

      “那今日所见……”盛临阳语速微沉,带着极强的自我拉扯与挣扎,“那些规整的凿痕、统一的毁档,是上古乱世之人所为?还是……另有隐情?”

      他刻意避开最坏的答案,依旧保留对宗门的信任。他不愿意、也不敢轻易将“刻意断史”的帽子,扣在栽培自己、养育自己的宗门身上。

      萧寂听出他心底的挣扎与克制,没有抛出绝杀结论,没有强行颠覆他的信仰。只淡淡说出一句留足余地、留足悬念的话。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萧寂眸光清淡,字字克制,却暗藏深意:“宗门,不希望我们深究这段消失的古史。”

      仅此而已。不锤死、不定性、不颠覆、不结盟。只留下一颗扎扎实实、慢慢发酵的怀疑种子。

      盛临阳心口沉沉一落。是了。这就是所有异常的根源。卷宗避重就轻。古迹讳莫如深。长老刻意试探。宗主刻意警示。不是他多疑。是宗门,真的在刻意回避上古断史的真相。

      至于隐瞒的原因、幕后之人、千年隐秘——此刻的他,一无所知,亦绝不妄断。他的道心,第一次真实松动。信任不再绝对纯粹。信仰不再全然盲目。但尚未崩塌,尚未逆反,尚未对立。

      只是从今日起——他不再唯卷宗是信,不再唯定论是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