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宸》菜小白的世界

11、空山旧祀，野村魇祟 岁末的

　　岁末的雪还未彻底消融，云海间寒气绵长。
　　选人大典落幕之后，临宸小队六人迁入属于他们的独立院落。

　　院落背靠青松崖，设有修行室、药圃、卷宗小阁，还有一间宽敞的议事堂，是盛临阳与萧寂早年向宗门申请，留给小队处理外勤、存放线索的地方。

　　六人陆续安顿居所。

　　岁岁最为活络，一入院落便四处查看，清点屋舍，熟悉宗门传讯规制，嘴里不停盘算往后小队往来对接的琐事，像一团暖融融的星火。

　　温梨寻了一处向阳小圃，将带来的灵草移栽妥当，细细整理药囊，分门别类安置疗伤丹药。

　　李微寒安顿完毕，便悄无声息绕着院落外围走了一圈，默记所有出入口与隐蔽角落，做完探查，便退回自己屋中，闭门静养。

　　莫宁选了一间僻静偏屋。安顿行李过后，她没有急于调息，独自走进卷宗小阁。架子上大多是近年外勤任务记录，陈年旧案寥寥无几。她指尖轻轻抚过卷宗封皮，目光静静扫过，心底暗自记下可查阅的范围。能接触到的记载依旧浅薄，想要触及百年前的旧事，只能等待外勤任务，去往那些被人遗忘的旧址。

　　盛临阳立于议事堂中央，竹青道袍落着淡淡的雪尘，他看向陆续落座的众人，语气温和却清晰：
　　“临宸小队，不搞尊卑之分。外勤任务，生死共担。我们初聚，彼此尚不熟悉，不会贸然承接凶险高阶任务。先从低阶探查类委托起步，磨合配合，熟悉彼此行事方式。”

　　萧寂在一侧落座，霜白素袍安静衬着清冷眉眼，淡淡补充：
　　“外勤诡事，表象多为祟物作祟，内里往往藏着人心与旧迹。任何任务，不可仅凭表象仓促定论。稳妥为先。”
　　众人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宗门传讯玉符亮起微光，一道低阶外勤委托送达议事堂。
　　盛临阳抬手引动玉符，文字浮现在半空，轻声念出：
　　“西荒空山，山下野村频发魇祟。村民夜遇幻像，神志恍惚，已有数人久病难愈。村落旁存废弃古祀，传闻入夜常有异响。村民求助宗门，请求修士前往探查，祛除魇祟。”

　　岁岁眨了眨眼：“空山旧祀？听着只是普通山村闹祟的小事。”

　　温梨微微蹙眉：“若是魇祟扰神，我备好安神丹药，应当能应对村民的病症。”

　　李微寒垂眸，低声道：“荒村古祀，最容易藏暗线，我可以负责探查周遭异动。”

　　盛临阳看向众人：“委托等级不高，表面看只是魇祟扰人，正好作为我们小队第一次同行历练。明日拂晓动身，进山探查。”

　　他目光扫过，最后落在莫宁身上：“莫宁，你擅长梳理脉络、辨明假象，此行若是遇见诡异幻象、遗留痕迹，劳烦你帮忙甄别真伪。”

　　莫宁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我知晓了。”

　　盛临阳看着她沉静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认可，却没有再多言语。他依旧只看见她藏于皮囊之下的洞察力，丝毫不知，莫宁听见“古祀”二字时，心底悄然一动——这类被遗弃的古老祀地，偶尔会残留被史书抹去的上古痕迹。或许，能从中寻到一丝关于过往的碎片。

　　萧寂静静旁观众人交谈，没有发表更多看法，只是默默将任务地点记在心中，提前推演进山之后的多条进退路线。

　　议事散去，众人各自回房休整。

　　院落之外残雪未消，晚风穿过松枝簌簌作响。

　　临宸小队六人，初次并肩。

　　风雪暂歇，前路向空山而去。

　　阳光清朗，云絮轻薄，山间青石古道蜿蜒向深处的无名村落。

　　六人的宗门小队结伴远行，这是全员集结后的第一次外勤任务，没有凶险加急的指令，只是宗门派发的常规除祟差事，一路气氛松弛，带着初识组队的浅浅生疏。

　　岁岁蹦跳着走在最前，腰间法器铃铛轻响，打破了山林的静谧：“听说这青岚村闹了半月邪祟，村民夜夜梦魇，睡不安稳，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妖魔呢，看卷宗记载，顶多就是些游荡阴灵，也太简单了！”

　　温梨缓步跟在身侧，眉眼温柔，闻言浅笑着接话：“寻常山村阴祟，大多是山林湿气、亡魂残念凝聚而成，不难化解。只是村民日日受扰，想来已经熬得憔悴了。”

　　队伍中段，李微寒步履平稳，不参与闲谈，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侧山势、林木排布与道路走向。他指尖轻扣，默默将周遭地形、逃生动线、可埋伏的隐蔽之处一一记在心底，神情谨慎。

　　走在队首的盛临阳回身看了眼散漫的众人，声线清稳，带着队长的分寸感：“大家别松懈。初次全员组队，各司其职，谨记宗门准则。抵达村落之前，保持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他是小队队长，性子沉稳持重，即便只是常规任务，也依旧恪守规矩，稳住全队秩序。

　　众人应声颔首。

　　队伍后面，萧寂一袭素衣，神色清冷淡漠，一路缄默不言，只垂眸前行，周身疏离感极重。

　　而莫宁落在最末，步伐轻缓安静。她不闹不语，目光淡淡掠过周遭草木山石，安静地跟在队伍后方，始终沉默，不显锋芒。但她视线始终留意路边土层、古石上残存的刻痕，但凡遇见旧石，都会短暂驻足一瞥，默默收纳线索。

　　岁岁忍不住又开口打趣：“盛师兄也太严谨啦，这太平山路，能有什么问题？咱们这趟，妥妥的轻松收尾！”

　　“稳妥为上。”盛临阳淡淡一句，终结了闲谈。

　　一路山风徐徐，六人虽相处尚浅、默契未生，却各司其位、秩序井然，朝着深藏群山之中的青岚村稳步而去。不多时，古朴简陋的村落轮廓，便出现在山林尽头。

　　所有人都以为此行只是一场简单除祟的历练。

　　无人知晓，空山之中那座荒废古祀，会撕开这个虚假世道的第一道微小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