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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只野生皮皮 第十六只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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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珩正式走马上任,成了长沙首位常驻督察,也顺顺利利搬进了全新的督察府邸。
长沙从前压根没有常设的督察职位,这座府邸、院落都是近期连夜收拾出来的。府里的卫兵、差役、文书看着是全员配齐,看着人整整齐齐站了一院子,实际上全是从各处临时抽调拼凑来的。大家互不熟悉、规矩不懂、配合生疏,整套班子运行起来磕磕绊绊,干啥都别扭,完全顶不上正经差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自然是立规矩、□□气。
罗珩连日看着府里松散懒散的值守状态,实在是越看越头疼,索性直接给张启山传信,想请他派个会带兵、懂整训的老手过来。帮督察府这群松散卫兵好好紧紧皮、立好章法,早点练出一支靠谱、顶用、能办事的队伍。
张启山做事向来稳妥周全,收到消息半点不含糊,直接从自己副官团里挑了个练兵老手——张长林,专程过来协助整训。
张长林办事雷厉风行,到任当天就开始整顿队列、修订值守规矩。不过短短半天,就把一群松松垮垮的卫兵收拾得有模有样、纪律分明。
罗珩站在廊下全程围观,看着人家专业利落的操作,心里羡慕得不行。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佛爷手下无弱兵,副官团个个拿得出手,文武兼备、行事利落。就连那日跟着陈皮进张公馆、看着清秀单薄、像个文弱书生的眼镜小副官,本名张小烬,亦是心思缜密、文书工整,案头事务做得一丝不苟,条理清晰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下这班人。
站姿歪歪扭扭,办事磨磨蹭蹭,遇事慌手慌脚,没人顶事、不会变通,整套队伍看着乱糟糟轻飘飘,活脱脱一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没眼看!实在是太差劲了!罗珩越瞅越发愁,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长沙这地方本来就暗流涌动,就靠手下这群半吊子,真要是出点急事,压根顶不住。
她折回书房往椅子里一坐,指尖捻着手腕上串的铜钱。这帮兵也就是凑个数,就算往后练出来,底子摆在那儿,指望不上。不过招人这事,她心里早打好算盘了,一点不犯愁,愁的是怎么顺顺当当地把人捞过来。
罗珩翻了一遍省里下来的规制,算来算去,能归她调配的也就六十来号人。走到窗边往下一望,底下正在操练的卫兵,说到底只是划拨给督察府当差的,哪里算得上是她自己的心腹班底。
罗珩脚步一转,快步扑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张启山那边。
“启山哥,晚上上你家蹭饭!想吃铁锅炖鸡,土豆多放些!”
张启山一手握着听筒,一手还在埋着头批文件,闻言低笑一声:“好,我叫小鱼多预备。”
“那可太好了,再加一盘螃蟹,还有糖醋排骨!”罗珩笑得一点不客气,顺道把陈皮和苏情爱吃的也一并安排上。
张启山捏着笔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啦!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等吃饭的时候细说。我捎糖葫芦给小鱼和小烬,晚上见,启山哥!”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电话直接挂了。张启山侧头,就看见一旁憋着笑的张小烬,还有眼睛里藏不住笑意的张小鱼。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去吩咐厨房备菜。”
“是,佛爷。”
罗珩刚撂下电话,门外就响起一阵散漫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都晓得是谁,自打她上任,这间督察办公室,差不多都成这人每日打卡的地方了。
陈皮推门进来,腰间九爪钩随着步子轻轻晃,一身混不吝的劲儿。一眼瞧见她站在窗边往外望,扫过底下操练的卫兵,嗤笑一声:“这帮人看着就虚,根本不经打。”
罗珩抬眼看他:“本来就是临时凑出来的杂牌兵,能训出个像样模样就不错了,我也没指望他们担大事,安安稳稳守住大门就够。”
她抬腕瞥了眼手表,把军帽戴好,指尖勾着车钥匙,朝陈皮招招手:“走,先去接苏情,咱们一块儿蹭饭去。我特意跟启山哥提了,给你加螃蟹,还有小情儿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
陈皮本来脸绷得紧紧的,正要开口说不想去,一听这话,嘴角压不住往上挑,嘴上还不肯服软:“张启山家里厨子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也就凑合吃两口。改天我带你去全福楼,尝尝地道的长沙湘菜。”
“好好好,给你这个请客的机会。”罗珩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拉,“现在先跟我接人去!”
真是,一天不拌嘴就浑身难受。
她微凉莹白的手指贴在他腕上,陈皮垂着眼,先落在相握的地方,视线慢慢滑过去,落到武装带束出来的细腰上。
他被攥着的手指悄悄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耳尖嗡地一下,红得透亮。心里偷偷琢磨:这妖精腰也太细了,一只手都能圈住,得多哄着她多吃点东西才行。
罗珩熟稔地握着方向盘驱车前行,先顺路接上了苏情,中途又绕路买了满满一大包糖葫芦和零碎零食,专门带给小鱼和小烬。
苏情窝在后座,随手翻看着那堆零食,余光悄悄瞥向前排。自打知道这大包零食全是给佛爷身边两位小副官准备的,陈皮的脸就没舒展过,全程绷着脸、气场沉沉的,活脱脱一副醋泡陈皮。
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趣:“卿卿,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怎么没特意给咱们四爷捎点呀?”
这话一出,陈皮当即斜睨过去,一记冷飕飕的眼刀子直飞后座。
可如今苏情半点都不怕他,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乐不可支。
罗珩侧眸扫了眼后座偷笑的小姑娘,又看向身侧满脸别扭、指尖不停摩挲着腰间九爪钩泄愤的陈皮,无奈暗自叹了口气。
她温声开口安抚:“太晚啦,糖油粑粑的摊子早就收了,今天没买到。”
罗珩单手稳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从零食袋里摸出一颗圆润的陈皮糖,直接塞进陈皮掌心。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喏,补偿你的,我最喜欢吃的陈皮糖,独一份给你。”
陈皮僵了一瞬,掌心裹住糖果,耳尖唰地又红了。刚才那股子酸溜溜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心里那点别扭被这颗糖哄得干干净净。嘴上依旧装得冷淡,指尖却小心翼翼攥得紧实,半点不舍得松开。
后座的苏情看得直呼嗑到了,捂着嘴憋笑不敢出声。
车子稳稳停在张公馆大门外,罗珩熄了火,率先推开车门下去。陈皮坐在原位没动,掌心还紧紧攥着那颗陈皮糖,指尖反复蹭着糖纸,舍不得拆开。
苏情跟在后头下车,凑到罗珩耳边,压着声音打趣:“你瞧他,揣得跟什么宝贝似的,怕是要放化了都不肯尝一口。”
罗珩抬眼望过去,正看见陈皮慢悠悠推门出来。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攥着那颗糖,正要往胸口衣襟里放。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神色半点不乱,从容把糖收好,脚步稳稳的,慢悠悠朝她这边靠了过来。
门内听见动静,小烬早早迎了出来,一眼就看见罗珩手里拎着的大包吃食,眼睛一亮。罗珩把糖葫芦和零食递过去,笑着交代分给张小鱼一份。
几人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厅堂里早已经坐了人。齐铁嘴松松散散歪在太师椅上,指尖捏着瓜子,正慢悠悠嗑着;解九坐在一旁,捧着青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茶汤。靠窗那把椅子上,二月红一身红色长衫,袖口收得齐整,垂着眼,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是谁都没料到会来的客人。
“哎哟,可算到啦,再晚一会儿,锅里的菜都要凉透咯!”齐铁嘴一见他们进门,立刻坐直身子笑起来,眼神一转,有意无意往陈皮那边瞟,摆明了准备看热闹。
解九放下茶杯,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朝几人轻轻颔首。二月红这时抬眼望过来,眉目温软,语气平和:“听说诸位今日在这儿小聚,顺路过来讨一杯茶喝,凑个热闹。”
方才还浑身带刺、谁都不爱搭理的陈皮,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一身别扭生硬全都摆在明面上。他就钉在原地,不肯行礼,也不肯出声,连个眼神都不肯递过去。
二月红看在眼里,并不计较,依旧是那副淡然温和的模样,只是眉宇之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伤,沉沉淡淡的。
罗珩在一旁瞧着,心里暗暗称奇。
内兜那颗陈皮糖贴着心口,藏着一点旁人看不见的软。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副冷巴巴不好靠近的样子,或许心底还留着几分敬重,可中间那道隔阂扎得太深。罗珩看着他俩,总觉得这对师徒别扭得很,明明牵扯很深,中间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客客气气,离得老远,偏又断不开。
解九瞧着罗珩在俩人之间来回打量,满眼好奇,忍不住笑了笑,顺势帮她引荐。
罗珩赶紧收起探究的眼神,站直了,好好给二月红行了一礼:“红先生,久仰。”
二月红抬眼,目光温温和和落在她身上,看得挺认真,像是要好好瞧清楚,到底是什么性子的姑娘,能让陈皮惦记这么多年。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浅浅笑了一声:“早就听人提起云卿,今天总算见着了,幸会。”
这话刚落,陈皮耳朵尖悄悄动了动,不自觉往罗珩身边靠了一点点。他倒不怕二爷为难她,就是心里揪着,很想知道,在师父眼里,她是个什么样。
罗珩被他这么盯着,稍稍有点不自在,还是笑着回:“二爷抬举了。”
齐铁嘴站边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跟解九对视一眼,憋着笑,没敢凑热闹打趣。
张启山恰好在这时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人全都到齐,笑着抬手招呼:“既然都来了,那就入席吧,边吃边聊。”
众人应声,一块儿往餐厅走。齐铁嘴跟在边上,嘴根本停不下来,一会儿扯两句玩笑逗逗老实的小鱼,一会儿又专挑话去撩那一身低气压的陈皮。苏情听得好笑,干脆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围脖,绕着他嘴巴缠了两圈,直接给他堵得没法说话,就这么拽着他往餐厅走。
齐铁嘴呜呜地挣了两下,手忙脚乱想去扯围脖,偏又不敢使劲推开小姑娘,只能任由她拖着走。他急忙朝小鱼副官伸出手,呜呜地朝着人家求救。可不等小鱼伸手搭救,一旁憋着坏笑的张小烬就一把拉住小鱼,把人给拽走了,摆明了不打算搭这个茬。
罗珩看着这乱糟糟热闹的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就连一直绷着脸的陈皮,视线也往那边扫了一眼,脸上那点沉郁,淡下去一星半点。
一行人移步餐厅,圆桌之上早已摆满菜肴。正中是咕嘟冒泡的铁锅炖鸡,土豆炖得软烂入味,旁边摆着油亮喷香的糖醋排骨、新鲜肥美的清蒸螃蟹,各色小炒凉菜错落排布,热气袅袅,满屋都是饭菜香气。
众人依次落座,张启山坐主位,二月红居侧首,气质温润清雅。解九姿态闲适,坐姿端正优雅,眼底带着从容笑意。齐铁嘴最是活络,一坐下就拿起筷子,看着满桌好菜啧啧称赞。
苏情性子活泼,看着满满一桌美食眼睛发亮,乖乖坐好后,还不忘偷偷侧目瞥向陈皮。
陈皮挨着罗珩坐下,时不时侧头瞟她两眼。没多大功夫,罗珩面前的盘子就堆得满满当当,剥干净的蟹肉、剔掉骨头的鸡腿鸡翅,还有炖得软乎乎的土豆,一样一样往里头添。
张启山他们一边闲谈,一边时不时往这边望。眼看着罗珩餐盘里的菜越堆越高,最后都冒出尖来,几个人眼底都悄悄漾开笑意。就连二月红,脸上也浮起一点淡淡的欣慰,那神情,说不清道不明,竟有点像是看着自家小辈终于有人疼了的模样。
罗珩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盯着眼前这一大盘怎么都吃不完的菜,转头看向陈皮,认认真真开口:“你是打算撑死我,好继承我的督察府吗?”
陈皮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皮抬了抬,一脸理直气壮:“谁要那地方,我就是叫你多吃点,瞧你瘦得跟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低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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