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所住·问心劫》醉山风

16、重逢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青岚早早就醒了。

　　昨晚和觉燃的见面，让她一夜没睡好。

　　脑海里，全是他的脸。

　　"不能想了，"青岚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距离墨渊来，只剩九天了。

　　她要抓紧时间，找到更多证据。

　　青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清风在等她。

　　"师妹，"清风笑道，"我们今天去哪儿？"

　　"去找无涯大哥，"青岚说，"他说找到了千年前幸存者的线索。"

　　"好，走吧。"

　　两人离开无象观，往城外去。

　　剑无涯约他们在城外的一座破庙见面。

　　破庙的屋顶都塌了一半。

　　青岚和清风到的时候，剑无涯已经在那里了。

　　"无涯大哥。"

　　"来了，"剑无涯点头，"我给你们找到了一个人。"

　　"谁？"

　　"一只老龟妖，"剑无涯说，"它是千年前屠杀的幸存者。"

　　"它愿意作证吗？"青岚问。

　　"这个……"剑无涯犹豫了一下，"它很怕。怕被报复。"

　　"所以我把它带来了，你们自己说服它吧。"

　　剑无涯转身，对着庙后喊："出来吧，别躲了。"

　　一只巨大的老龟慢吞吞地爬出来。

　　龟壳上布满裂痕，显然经历过激战。

　　"这位是……"老龟看着青岚，声音苍老。

　　"九尾狐族的后裔，"剑无涯说。

　　老龟的眼睛一亮："九尾狐？当年的族长……"

　　"是我的生母，"青岚说。

　　老龟愣住了，然后叹气："原来族长还有后裔……好，好啊……"

　　它的眼中，有泪光。

　　"前辈，"青岚走过去，"晚辈想请您作证，说出千年前的真相。"

　　"作证？"老龟摇头，"不行，不行。"

　　"我要是说出来，佛门道门会杀了我的。"

　　"前辈，您不说，真相就永远被掩盖，"青岚说，"族人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可我……"老龟犹豫。

　　"前辈，您就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青岚问。

　　老龟沉默了很久。

　　"我想，"它叹气，"可我只是一只老龟，实力低微。"

　　"我说了，谁会信？"

　　"会有人信的，"青岚说，"而且，我还有其他证据。"

　　她拿出天问令。

　　"这是妖族圣树的碎片。"

　　老龟看到天问令，浑身一震："这是……圣树？"

　　"嗯，"青岚点头，"它被佛门道门分成碎片，天问令就是其中之一。"

　　"我还找到了圣树的主干。"

　　老龟激动了："主干？主干还在？"

　　"在，"青岚说，"我把它藏起来了。"

　　"好，好啊，"老龟哭了，"圣树还在……妖族就还有希望……"

　　"前辈，"青岚握住老龟的爪子，"请您帮我。"

　　"帮我揭露真相，让族人的冤屈昭雪。"

　　老龟看着青岚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多谢前辈！"

　　"不用谢，"老龟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年，我太懦弱了，只知道逃跑。"

　　"现在，终于有机会，为族人做点什么了。"

　　青岚眼眶红了。

　　"前辈，当年您看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看到了……"老龟陷入回忆，声音苍老而悲伤。

　　"那天是祭祀日，所有妖族都在圣树下庆祝。"

　　"可突然，天空暗了。"

　　"无数人类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为首的，是佛门的慧空方丈，还有道门的几位祖师。"

　　"他们说，要我们交出圣树。"

　　"族长拒绝了。"

　　"于是，屠杀开始了。"

　　老龟的声音哽咽了。

　　"佛光所过之处，妖族纷纷倒下。"

　　"我看到，族长用九尾护住圣树，却被慧空一掌击碎。"

　　"我看到，无数族人为了保护圣树，拼死抵抗，却全部被杀。"

　　"我看到，圣树被砍倒，哀鸣响彻天地。"

　　"我看到，它被分成碎片，被瓜分……"

　　"我太害怕了，就逃走了。"

　　"这些年，我一直躲在深海，不敢出来。"

　　"直到前几天，剑大侠找到我，说有人要揭露真相。"

　　"我才……才敢出来。"

　　青岚听完，握紧了拳头。

　　"前辈，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多谢姑娘，"老龟说，"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它从龟壳下取出一块木头。

　　那木头散发着淡淡的妖力。

　　"这是……"青岚接过来。

　　"圣树的残根，"老龟说，"当年圣树被砍倒，我偷偷藏了一块。"

　　"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交给你了。"

　　青岚拿着残根，手都在发颤。

　　残根和天问令共鸣，散发出更强的妖力。

　　"多谢前辈。"

　　"不客气，"老龟笑了，"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青岚和清风对视一眼，警觉起来。

　　"谁？"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岚心中一惊。

　　是觉燃。

　　觉燃走进破庙，看到青岚，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你……你怎么来了？"青岚惊讶。

　　"戒痴告诉我，有人要来对付你们"觉燃说。

　　"所以我赶来了。"

　　"什么人？"清风警觉。

　　"张凌云，"觉燃说，"他查到你们在调查他，所以带人来了。"

　　话音刚落，破庙外就传来张凌云的声音。

　　"觉燃，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看来，你已经彻底堕落了。"

　　张凌云带着十几个修士，将破庙团团围住。

　　"张凌云，"觉燃冷声道，"你的罪行，我都知道了。"

　　"控制妖兽杀人，贩卖妖族，你还是道门长老吗？"

　　"哈哈哈，"张凌云大笑，"觉燃，你以为你是谁？正义使者？"

　　"我做这些，是为了修炼资源。"

　　"而且，"他冷笑，"妖本来就该死。我杀它们，有什么错？"

　　"它们没有作恶！"清风怒吼。

　　"没作恶？"张凌云不屑，"它们是妖，这就是罪。"

　　"而且，"他看着青岚，"你们和妖族勾结，还想揭露千年前的真相。"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这是叛徒！"

　　"是要被整个修行界追杀的！"

　　"所以今天，"张凌云一挥手，"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十几个修士冲上来。

　　觉燃、青岚、清风，三人背靠背，准备迎战。

　　"师妹，小心，"清风说。

　　"嗯。"

　　"青岚，"觉燃看着她，"待会听我的，我掩护你们逃。"

　　"不行，"青岚摇头，"我们一起走。"

　　"你修为被封，打不过他们。"

　　"可你……"

　　"别废话了，"觉燃打断她，"听我的。"

　　战斗爆发。

　　觉燃虽然修为被封，但佛法底子还在。

　　他一掌击退两个修士。

　　清风的剑法凌厉，也挡住了几个。

　　青岚的因果术困住了其余的人。

　　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占了上风。

　　可张凌云还没出手。

　　"就这点本事？"张凌云冷笑，"那我就亲自来吧。"

　　他手中灵光大盛，一掌轰向青岚。

　　"小心！"

　　觉燃冲上去，挡在青岚面前。

　　轰！

　　觉燃被一掌击飞，吐血倒地。

　　"觉燃！"青岚大惊，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觉燃挣扎着站起来，"快走……"

　　"我不走！"

　　"别废话！"觉燃推开她，转身面对张凌云。

　　"张凌云，你的对手是我。"

　　"就凭你？"张凌云嗤笑，"修为被封的废物。"

　　"废物也要拦住你！"

　　觉燃拼尽全力，冲向张凌云。

　　可修为被封的他，怎么可能是张凌云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觉燃浑身是伤。

　　"觉燃！"青岚哭喊。

　　"师妹，快走！"清风也大喊。

　　可青岚不走。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觉燃，心如刀割。

　　"够了！"

　　她手中因果术全力爆发。

　　无数因果线从她手中射出，缠住所有人。

　　"都给我停下！"

　　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包括张凌云。

　　"这是……"张凌云震惊，"这么强的因果术？"

　　可下一秒，青岚吐出一口鲜血。

　　天谴反噬。

　　她用了太多因果术，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

　　"师妹！"清风扶住她。

　　"我没事，"青岚擦掉嘴角的血，"快走！"

　　三人趁着张凌云被困，冲出破庙。

　　身后，老龟也跟了出来。

　　"那边有条小路，"剑无涯突然出现，"跟我走。"

　　五人沿着小路逃走。

　　张凌云挣脱因果线，想要追上去，可已经晚了。

　　"该死！"他怒吼，"给我追！"

　　五人逃到深山里，躲进一处山洞。

　　觉燃伤得很重，已经快昏迷了。

　　青岚赶紧给他喂药，用灵力帮他疗伤。

　　可她自己也受了重伤，灵力不够。

　　她咬咬牙，又要动用妖力。

　　"师妹，不要再用内力！"清风拦住她，"你会死的！"

　　"我不管，"青岚推开他，"我不能看着他死！"

　　"可你……"

　　"别拦我！"

　　青岚用妖力渡入觉燃体内。

　　他的伤势渐渐稳定。

　　可青岚又吐出一口鲜血。

　　天谴越来越重了。

　　"咳咳……"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青岚，"剑无涯扶住她，"你会死的。"

　　"没关系，"青岚虚弱地笑了，"只要他能活……"

　　"你这傻丫头，"剑无涯叹气。

　　清风看着青岚，又看看觉燃，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妹……喜欢上他了。

　　"师妹，"清风走过来，"我来帮你。"

　　他用自己的灵力，帮青岚减轻负担。

　　两人联手，终于把觉燃救回来了。

　　可青岚也昏迷了。

　　"青岚！"觉燃醒来，看到昏迷的她，大惊。

　　"别碰她，"剑无涯拦住他，"她现在很虚弱。"

　　"她……她怎么了？"

　　"她为了救你，"清风说，"遭了天谴反噬。"

　　"天谴越来越重，她快撑不住了。"

　　觉燃的心，猛然一疼。

　　他看着昏迷的青岚，眼眶红了。

　　"傻瓜……"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手都在发抖。

　　外面，雨下起来了。

　　山洞里，五个人，各怀心事。

　　老龟叹气："这孩子，和她娘一样，都是为了别人，不要自己的命。"

　　剑无涯看着青岚，摇头："傻丫头。"

　　清风看着觉燃，心中复杂，“他还不知道青岚的真实身份。”

　　觉燃则握着青岚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越下越大。

　　夜，也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