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31、晕倒的原因 贫血？你是

　　急诊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那点白晃晃的灯光被关在里头，走廊里就剩季延一个人。他站在门口，西装前襟敞着，崩掉扣子那地方耷拉着，领带歪到一边，他抬手扯了一把，没扯下来，索性不管了。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长椅上坐着两三个等号的病人，有个小孩在哭，他听着心烦，走到墙边靠着，低头看自己手。右手手背上蹭了桑榆脸上沾的汗，干了，有点发紧。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护士从急诊室出来，手里夹着登记板，抬头看见他杵在门边：“患者家属？”

　　季延张了张嘴。家属。他跟桑榆算哪门子家属。户口本上不是，结婚证上没有，法律上什么都不是。他抿了下嘴，说：“我是她朋友。”

　　“能联系上她家里人吗？需要签字，还有些情况得跟家属说一下。”

　　“她……”他掏出桑榆的手机，居然忘了问开机密码，抱着试试看，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缩写和生日，结果通过了，这给季延不小的震撼，这个密码是大学时期他两互相设置的，结果桑榆一直用到现在，很难确定她不爱我了。翻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头有点僵，划了两下才找到庄志明的号码。桑榆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庄志明，他拨过去，响了两声那头接了，庄志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刚从什么场合出来：“喂？”

　　“庄志明，我季延。桑榆在医院，急诊，你过来一趟。”

　　那头静了一秒：“哪家医院？她怎么了？”

　　“晕了，具体情况医生还没说。你先来，我把定位发你。”

　　庄志明没再多问，说了句“马上到”就挂了。季延把定位发过去，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护士还站在旁边翻登记板：“行，那等家属来。医生一会儿出来会找你们。”

　　他点了点头，靠在墙边没动。走廊那头有人推着轮椅过去，轮子吱呀响，他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心里头闷得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今天该在新房里跟人敬酒，该在台上说那些场面话，结果他站在这儿，连给她签字的资格都没有。庄志明来了，签字、问话、拿主意，轮不上他。他季延算什么呢，一个从婚礼上跑出来的新郎，一个连“家属”俩字都够不着的外人。

　　他低头把领带彻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裤兜里。西装外套呢？哦，刚才盖桑榆身上了，跟着推床一起进了急诊室，他连外套都没穿出来，就一件衬衫，袖口还扣着，勒得手腕发紧。他解开袖扣，把袖子往上撸了两把，露出小臂，靠着墙闭了闭眼。

　　没闭多久，急诊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四下看了看：“桑榆家属？”

　　季延两步跨过去：“我是她朋友，她丈夫在路上。您先跟我说。”

　　医生点了下头，翻着手里刚出来的化验单：“人醒了，没什么大危险。晕倒原因是贫血加营养不良，指标偏低，孕期得注意，她这个体质本来就偏弱，营养跟不上就撑不住。还有——”医生顿了一下，抬眼看季延，“她是O型血，很容易发生溶血的情况，宝宝如果是O型血最好了，尽可能筛查一下”

　　“好。”他点头，嗓子有点干，“谢谢大夫。”

　　医生走了，他站在门口消化这几句话。贫血，营养不良。她怀孕应该5个月了，瘦成那样，今天还穿着裙子在婚礼上站了半天，他之前还心想桑榆怎么瘦了，现在想想，她大概是一直没好好吃饭，也没人管她。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恨自己没早点知道。

　　走廊那头电梯叮了一声，庄志明大步走出来，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从工地上过来的，脸色绷着，远远看见季延就加快脚步：“人呢？”

　　“急诊室里头，醒了。”季延迎上去，“医生说贫血营养不良，你怎么照顾她的？”

　　庄志明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我天天给她做了饭，难道我走了后她都不吃？”他瞟了季延一眼，话里有话，没往下说。

　　季延没接茬，侧身让开路：“你先进去看她，签字的事你来。”

　　庄志明走到急诊室门口又回过头：“你今天不是结婚？”

　　季延没答，靠着墙又站回去了，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好几个未接来电，他爸妈的，顾凌云的。他一个都没回，锁了屏，揣回兜里。

　　庄志明看了他两秒，没再问，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