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并非天生如此 妇人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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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站起，周围的人也纷纷起身围拢过来。
“恩人是要去哪里？”
“魔界深处。”目光扫过近前几人的脸，不再多言。他们一直生活在魔界的边缘地带，仙魔两界都不大管的地方。村子里的人议论许久，到底没人能说得上来。只知道东北方向有一座城池，也许城主知道魔界深处的具体方向。
解决了水源，众人纷纷找来水桶，到了井边才发现没有辘轳，一拍脑袋，又急急忙忙去找木材来修。阿荠帮了好一会儿才得空，便领着温微与楼刃去一处马棚取马。
“身上可还有不适？”温微奇怪楼刃为何一路无言，出言询问。
“没，受姐姐照顾，身上的毒都解了。”
楼刃回完，人仍然呆愣愣的，垂首沉眸不知在想什么。温微干脆不再问，转头看向阿荠：“阿荠为什么喜欢马？”
“因为我要当大英雄！”阿荠脚步轻快走在前头，转身面向温微，一边后退一边说，“这样就能帮大家抢来水和食物了。”
温微的神色微变，并未立刻出言斥责。楼刃也看了过来。一时静默，只有阿荠沉浸在幻想中，浑然未觉。
“你把别人的水和食物抢走，他们不就变得和你们现在一样了吗？”
阿荠脚步顿停，蹙起眉头，很快恍然大悟道：“那不行，这样的日子太苦了。让别人过苦日子，那肯定不行。”他低头，垂下双手，肩膀也塌了下去，叹道：“看来我不能当骑马驰骋的大英雄了。”
听见他的话，楼刃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被温微误以为魔族天生就是偷与抢的种族。
“那不一定。”温微勾唇浅笑，衣袖在阿荠眼前一晃，几步走远了。
“不一定？”阿荠挠头，抬头看向楼刃，“哥哥，姐姐说的什么意思啊？”
“嗯，她应该会帮你想个好办法。”楼刃蹲下身，小声道。
“什么好办法？”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姐姐和哥哥不熟吗？”
“……”楼刃尴尬一笑，“咳，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阿荠和楼刃追上温微，她已经抚摸着那匹马了。阿荠上前，摸它的肚子，又摸它的尾巴，最后将它的脑袋贴在额头。
“你既然那么喜欢，我不如再送给你？”
“谢谢姐姐！”阿荠连忙弯身要拜，被温微伸手拦住。
“别急，送给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去办一件事。”
“姐姐，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拼了命也要给你办成！”
温微被他逗笑了，说：“没有那么严重。现在水源已经解决了，虽有果子充饥，但也不能一直吃这个。我看见有些人家的屋顶盖着稻草，这里以前种过稻子？”
“好像是吧，我也没见过。”
“干旱多年，种子怕是找不出来了，你去人界买些回来。头一年难，往后总能自己种上。等你们有了粮食，就能自力更生，不再需要去偷去抢了。”
温微看着阿荠眼中崇拜的光，含笑不语。楼刃听了半晌，这时才接上话：“也就是说，你可以成为这一方绿洲的守护者，帮助路过的人，就是你想成为的大英雄了。”
“不错。”
看见温微点头，阿荠仿佛得了允许，欢呼雀跃奔出马棚，嘴里大喊着：“娘，妹妹！我能做大英雄啦！”
楼刃和温微回到村中心的水井时，阿荠已经把所有的事告诉了他的娘亲。那妇人浅笑着频频点头，看见温微眼中又透出些许担忧的神色。她上前说：“恩人帮我们出好主意，我心里头也欢喜得很，可是……小荠年纪还小，他从来没出过门，况且还是个魔族，只怕他在外面闯祸。”
“天下父母心，我明白。青绶。”温微一声唤，发间的一条青带动了起来。妇人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看着青绶顺着温微的手臂滑到她手掌心中。温微托着青绶，靠向水井边一只盛满水的木桶。它低头从水桶中汲水，忽然，浑身散发着乳白的光，漂浮在空中。
‘少主，少主，我怎么感觉身上暖暖的？主人对我做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哎，哎？’
楼刃瞥了它一眼，一阵无语。
砰的一声，白烟弥漫。人群齐声哎呀，都往前凑。不消片刻，烟雾散尽，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站在地上。化形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衣，泛着莹莹柔光，一双金褐色的竖瞳，看起来乖巧又带着点妖异。
他愣愣地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又猛地拽起裤腿去看，两只脚踩在地上。人们啧啧称奇，围着他看来看去。
“我，我变成人啦！”
“青绶。”温微漫不经心唤道。
“我在这儿。”青绶赶忙靠前。
“你陪着阿荠去人界买种子。”
“是，主人。”
“嗯。”温微颔首，又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递给青绶道：“这是我千叶峰的令牌，若有仙门之人为难你们，尽可前往当地的修律院状告。”
青绶小心接过玉牌，低声答应了。
“多谢恩人，多谢啊。”妇人松了口气，连声感谢温微。
没了坐骑，温微和楼刃只能步行前往东北的城池。当日，太阳初升，露出天际一线，红光遍洒。温微和楼刃刚出暂住的屋子，就看见院外围了一圈人。十几个妇人姑娘聚集在中间，眼下青黑。
“两位恩人，”那个妇人走上前，身旁一人将两件披风递进她手里，“前面的路不好走，风沙大得很，我们连夜用芦草织了两件披风，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楼刃上前接过，温微开口：“多谢。”
三日后，温微和楼刃停步于山缘，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赫然悬着一座巨大的城池。令人意外的是，它并不荒凉。城中四处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绿色，悬挂着手法粗犷、色彩浓烈的手织布。
“切断了与土地的联系，却保持了生机。”温微眺望那座悬浮的城，底下是一个不断流动下陷的黄沙漩涡，将从城中落下的流沙瀑布尽数吞没。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在吸引，又像是托起了它。
“看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楼刃笑得明媚，柔风挑起了他鬓角一缕发丝。
“先想办法进城。”
两人来到城下，脚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流沙，沙沙的声响犹如耳边有小虫爬动。只要踏错半步，就会陷入其中，尸骨无存。
“这要直接飞上去吗？”楼刃使劲后仰，都看不清悬浮头顶的城。
“应当有特殊的方式进入。”
“万一他们就是不用出门呢，不然怎么会建这么高。”
楼刃话音刚落，一片阴影出现在两人的头顶。两人推开几步，很快有一座莲花石台降落下来，上方站着五六个顶盔贯甲的士兵。
“二位，城主有请。”
温微看向楼刃，他也一脸疑惑看着她。
“你不认识？”
“没见过。”
沉默少许，温微踏上石台道：“先上去。”
两人踏上石台，骤然的提升，让两人一阵失魂。那几个士兵一脸严肃，根本不搭理二人。温微和楼刃交流着眼神，楼刃蹙眉，无声做了个口型：“真的？”
感受到温微的目光变得平淡，楼刃悄悄点头。
石台刚靠上城边，楼刃瞬间伸手，抓起温微的手就冲了出去，随便选了一条小巷钻了进去。几个士兵始料未及，等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温微被他拽着，在狭窄的巷子里奔逃。路高低不平，平一段就是三四级石阶，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头顶悬挂着无数手织布，天光和浓丽绚烂的布匹交替，恍若星空。她抬头看着它们，感受到他紧紧攥着的力道，不自觉露出笑容。
‘好像，很好玩。’
她还从未有过逃跑的经历，心在胸膛里跳得厉害，又慌又新奇。
楼刃小心从门缝里看着一队士兵离开，回头看见安然落座的温微，忍不住轻叹。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姐姐，我们是在逃跑吧？”
“也许吧。”
楼刃无奈仰头，又笑了：“姐姐是从没逃跑过？”
“没有，你被追杀应该经常逃跑，也会慌张吗？”温微撑着下巴，看向楼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之前那群仙门不是追杀姐姐的吗？”
“我又从来没逃，他们一直追不上而已。”
楼刃无言以对，历来身处鸡飞狗跳处境的，好像真只有他一个。她倒好，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甚至已经在享受有自己这条狗了，呸，什么狗。
“在想什么？”
“没，我在想我们要一直躲着吗？”
温微沉吟一会儿，说：“这个城主，你我都不认识，却算准了我们来的时间派人相请，目的肯定不单纯。”她盯着楼刃，冷不丁道：“是不是抓你的，把我给害了？”
“我根本没来过这儿，姐姐在魔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是为了姐姐来的。”楼刃才不敢说他的通缉令已经满魔界飞了，也就那个村子荒僻，所以才没有人认识他。
“说得也是。不管是打你的主意，还是我的主意，我都不太高兴。”
温微语气淡淡，却让楼刃一愣。
恰在此时，一声木板的吱呀从旁边的楼梯传来。楼刃立刻从门边起身，几步到了楼梯口。是个肤色黝黑的小姑娘。她上身一块布裹胸，边缘坠着银饰，下身长裙，赤着脚。小姑娘被楼刃吓坏了，跌坐在楼梯上，褐色的眼睛惊恐地望着楼刃。
砰砰两声，有人拍门，楼刃和温微齐齐看向门口。
“开门！”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隐约听见盔甲的摩擦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并非天生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