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今天也想跑路》幸福的小葵

49、第四十九章 大漠之上的公益演唱会 大漠之上的

　　戈壁，夜幕降临。
　　城市里这个时辰正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大漠的夜，黑得格外干净。没有光污染，没有高楼遮挡，一抬头就是漫天繁星，密得像谁把一整把碎银子撒在了墨色的天上。
　　简易露天舞台，灯光亮起。没有城市体育馆的奢华，脚下就是扎扎实实的黄沙。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架在钢架上，把小小的舞台照得亮如白昼，光圈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暗。台下坐满了人——考古队员们裹着厚外套席地而坐，附近闻讯赶来的当地居民拖家带口，孩子们挤在最前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
　　周沐洋脱下那件灰扑扑的防风卫衣，换上一身简约的演出服。没有昂贵的高定，没有镶满钻的舞台装，就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风沙吹起他的发丝，把那缕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他却浑不在意。没有华丽妆造，没有千万应援灯牌，没有粉丝山呼海啸的尖叫，只有大漠辽阔的夜空，漫天星辰，和台下几百张被灯光映得通红的脸。
　　音乐缓缓响起。
　　是一首他从前没唱过的新歌，调子不高，却悠远。清越的嗓音穿透夜晚的风沙，在空旷戈壁回荡。没有修音棚里层层叠叠的后期，这一嗓子是实打实的，带着点被沙磨砺过的沙哑，却意外地动人。风把声音吹散，又送回来，在废墟残垣之间打了个转。
　　台下安静极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考古队员们，此刻都仰着头，有人举着手里的搪瓷缸子，有人裹紧了外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眯着眼，跟着调子轻轻晃脑袋。那些蹲在沙地里摸了半辈子陶片的人，大概从没敢想过，有朝一日，千万粉丝的大明星会跑到这片不毛之地，专门为他们唱一场。
　　镜头扫过台下，弹幕又是一片刷礼物的刷屏。
　　有人认出了那几个蹲在沙地里的老研究员，弹幕刷起了“致敬”。周沐言看着屏幕里那些皴裂的手、晒得黝黑的脸，忽然觉得，二哥这场演唱会，唱给的从来不只是屏幕前那几百万观众，更是唱给眼前这几百个默默守护着大漠文明的人听的。
　　线上同步直播，直播间瞬间涌入几百万观众。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快得几乎看不清。
　　【我的天，顶流在戈壁开演唱会！】
　　【全部收益捐赠考古保护，respect！】
　　【周沐洋也太稳了，这环境唱歌太考验人！】
　　【这背景，这星空，比我花钱去的演唱会还震撼】
　　远在城市老宅，周家一家人围坐在平板屏幕前，安安静静看着直播画面。周游端着茶杯，苏婉手里织着毛衣，周沐言和云敬轩并排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连平时最爱吐槽的周沐言，此刻都敛了声。
　　周沐言望着屏幕里站在黄沙之中唱歌的二哥，心里感慨万千。
　　那个从前在家里一叫他干活就装死躺平、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二哥，此刻站在千里之外的大漠上，顶着风沙，认认真真地给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唱歌，一分钱不收，还把全部收益捐了出去。
　　屏幕里，周沐洋唱到副歌，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镜头前的程式化，是真的开心。苏婉在旁边看得眼圈都有点红，小声念叨：“这孩子，从小就心软。”周游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眼神却也软了下来。
　　大哥扎根戈壁追寻热爱，二哥站在大漠舞台实现理想，爸妈环游世界看遍山河。从前他总觉得，全世界都在奔赴自由，只有自己被困在写字楼的顶楼，被报表和会议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现在才明白，自由不是逃避责任。
　　他做好周氏总裁，搭建好稳定的管理体系，把那个摇摇欲坠的集团一点点拉回正轨，也是给自己换取未来选择的自由。他不是被困住，他是在为将来的那杯大杯全糖珍珠奶茶，一寸一寸地攒底气。
　　身边，云敬轩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这会儿忽然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你看，你也在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把自己手里这一摊，稳稳当当地扛好。”
　　周沐言心里一暖，没接话，只是悄悄把脚往他那边挪了挪，挨着。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
　　演唱会尾声，最后一首歌唱毕，周沐洋对着镜头，气喘却明亮地开口。
　　“希望更多人看见大漠之下沉睡的文明。”他顿了顿，风沙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这里埋着的，是几千年前我们先人的故事。感谢所有捐赠的人。”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那掌声裹着风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那份热烈。前排几个孩子用力地拍着手，巴掌都拍红了。
　　直播结束，信号渐渐卡顿。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后台短暂连上网络，周沐洋发来一张自拍。照片里他满脸沙土，头发被吹得像个鸟窝，却笑得一脸灿烂，身后是收拾器械的队员和渐渐暗下去的舞台灯。
　　【任务完成！筹款超额完成！我过段时间就回去！】
　　周沐言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弯起嘴角，把它和上次那张“脸被吹变形”的存在了一起，凑成了一对表情包。他顺手在家庭群里发了句“辛苦二哥，等你回来喝庆功奶茶”，群里立刻跳出大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老妈跟着发了一串。
　　他忽然觉得，原来一家人各自奔赴理想，也是一种团圆。天南海北，各干各的，可只要屏幕一亮，那头的人就在。这份牵挂，隔着千里黄沙，一点都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