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档案》温栀言

3、第 3 章 推

　　推开办公室的门。丞永梁正在安慰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掩面哭泣，“都怪我，要是没有买下那座古堡，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我的丈夫也不会死。”
　　明雾云里雾里，只听到最后一句。她拽了下虞烟汀的袖子。虞烟汀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女人情绪稳定，丞永梁道：“明雾。”
　　“局长，是有异端出现了吗？”
　　除了异端，明雾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紧急。
　　丞永梁面容严肃，眉头皱着，透露不安，“具体情况需要你们去实地考察后才能拟定计划。我们猜测是异端影响，但无法排除人为。”
　　“明雾，言珩受伤无法行动，调查的任务交给你和虞烟汀。”
　　丞永梁转向女人：“余女士，麻烦你将事发经过再叙述一遍。”
　　姓余的女人擦干眼泪，吸着鼻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明雾掏了上衣口袋，找出几张纸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呢喃了句“谢谢”。

　　余乔想起那天的事就心惊胆战，呼吸不上来。那场景，太诡异了。
　　她颤抖的肩膀说明一切。明雾把手轻按在余乔肩头，给她安全感：“没事的，这里很安全，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
　　余乔恍惚，丢了魂般。嘴唇发白，眼下青黑一片。
　　一个月前的事历历在目。
　　余乔缓了好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撞见鬼了。”
　　明雾和虞烟汀交换眼神，等余乔的下一句话。
　　“我和我的丈夫一个月前买了一个房子。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我先生说他饿了，想去吃点宵夜。可他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见他满头大汗，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不安，但不论我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谈。我以为，他可能是看花眼了，也没往心里去。”
　　余乔抱紧自己的胳膊，痛哭流涕：“有一天，我也看到了。”
　　“那个房子里，在举办一场婚礼。”
　　“好多的人在跳舞，突然，那些目光都朝我看了过来。他们没有眼睛，像被人生生剜去，剩下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流血。”
　　余乔说不下去，遍体生寒。
　　后来她吓晕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的丈夫杰瑞金，死在了她的身边。
　　死法和那些没有眼睛的人一样。余乔吓坏了，她忍住干呕的冲动，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勘察了现场，带走了杰瑞金的尸体。
　　余乔等了一个星期，案件始终无法推进。
　　杰瑞金的身上没有致命伤，只被挖走了眼睛。变成一桩悬案。
　　杰瑞金死后，余乔离开了孟城。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杰瑞金，想回古堡去看看。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雨夜。
　　余乔开着红色保时捷绕过山路，雨刮器一刻不停的工作。
　　她看见远处的古堡里灯火通明，余乔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看去，灯还是亮的。难不成是杀她丈夫的凶手返回了现场？
　　余乔踩下油门，时速一百。
　　她把车停在大门外，打了把黑色雨伞，古堡的门一碰就自己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余乔永生难忘。
　　她的丈夫也在人群中跳舞，在门打开的那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余乔手里的雨伞脱手落在台阶上。

　　明雾紧皱眉头，余乔拉住明雾的双手，“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这是诅咒，每一个进入古堡的人都会被诅咒。”
　　虞烟汀思索，敏锐察觉到信息：“什么诅咒？”
　　余乔一个劲摇头，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虞烟汀性子急，直言不讳：“余小姐，我们是帮你解决困扰的。你隐瞒的线索会阻碍我们调查。你和你丈夫都是知识分子，怎么会相信鬼杀人的无稽之谈。”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杀了我丈夫。”
　　虞烟汀叹气，她问不出来，就看明雾能不能套出信息了。
　　了解完情况，明雾回到宿舍就打开电脑查找资料。
　　一目十行，关于古堡的信息只有出售价格。奇怪的是，售价越来越低，持续下降。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种有几百年历史的房子不应该只值几万元，起码几千万。
　　造成价格低的原因，只能是余乔不愿提的诅咒了。
　　明雾点开出售古堡的经纪人头像，加了联系方式，声称自己要买古堡。
　　【您好，我是王有财。】
　　【您想买房是吗？】
　　明雾回复：【是。】
　　【抱歉，这座古堡已经出售了。】
　　【等等，之前的买主转让了。】

　　明雾和房地产经纪人约好时间，去实地看房。
　　虞烟汀扎着侧麻花辫，穿着碎花裙，和明雾扮作姐妹。
　　从计程车下来，在车站等了十来分钟，王有财开着自己的白色小轿车来了。
　　降下车窗，从嘴里取出叼着的烟嘴：“明小姐是吧？上车。”
　　明雾坐在副驾驶，虞烟汀在后排。
　　王有财开着他那边的车窗，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根新烟砸吧两口。
　　吐出烟圈，左手拿着烟放在窗口。王有财看了眼明雾道：“放首歌，不介意吧？”
　　“把烟掐了，我妹妹不喜欢烟味，音乐随你。”
　　“成。”
　　王有财点开播放器，高燃DJ，音量开到最大。
　　明雾瞥到播放器上的歌名“We Never”，移开视线，明雾看向窗外。

　　古堡在山顶，要上去只有这一条山路。
　　王有财转着方向盘，身体跟着节奏前后摇晃。
　　明雾扶额，坐王有财的车是一个错误。
　　她伸手在控制台减小了音量，王有财马上就追问：“明小姐不喜欢这首歌？我这还有——”
　　“太吵了。”
　　王有财没听清：“啊？”
　　虞烟汀倾身往前，“太吵了，耳朵疼。”
　　“嗐，你们瞧我这，光顾着自己了。”
　　“声音小点好，小点好。”
　　明雾提起古堡，“这地方之前卖出去过几次？”
　　王有财含糊：“这我哪儿记得清，明小姐，来找我买房的人那么多，我也记不住啊。”
　　明雾勾唇，玩味的打量王有财：“这里死过多少人？做生意讲的是诚信，王老板，你说对吗？”
　　王有财吞口水，肉眼可见的紧张：“当然。我们做这一行的诚信第一。不过死人这事，怎么可能？”
　　“明小姐，我这的房子可都是干干净净。您不能乱说话。”
　　明雾阖眼，“烟汀。”
　　刀刃横在王有财脖子前，王有财一脚急刹，脖子险些破皮。
　　“这，这是做什么？”
　　虞烟汀笑里藏刀，王有财跟着赔笑。
　　虞烟汀的笑容没了，眼里冰冷：“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了吗？”
　　王有财哪敢说一个不字，他惜命的很。
　　“明白了，姑奶奶，您这刀可得拿稳了，手千万不能抖。”
　　“少废话。古堡闹鬼，你知道吗？”
　　王有财面露难色。
　　“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我就是个中转商，都是老板的吩咐。古堡里是死人，可，那也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真不能怪我。”
　　“古堡的诅咒是什么？”
　　王有财卖惨：“我上有老下有小，您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
　　虞烟汀的匕首更近了。
　　王有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知道！知道！”
　　“传闻古堡最初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但是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古堡里就开始闹鬼。从1985年开始，住进去的每一任房客都没活着出来。”
　　“警察局也束手无策，最后这里就变成禁区，越传越邪乎，说是那个死了的女人变成了厉鬼，杀人吃人。再后来，政府镇压了消息，房子几经辗转到了我的老板手里，我们就低价卖。”
　　虞烟汀骂王有财：“你良心被狗吃了？知道住进去的人都死了还往出卖？”
　　王有财为难：“我也是被逼无奈，不然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虞烟汀嗤之以鼻：“少狡辩，拿提成的时候你是只字不谈道德。”
　　“姑奶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放我走。”
　　虞烟汀：“明雾，怎么处理他？”
　　“开车。”
　　虞烟汀收回匕首，“别想耍花样，开车。”

　　王有财点头哈腰，在拐弯处，他想把车开进海里。自己打开车门跳车。明雾冻住了发动机，轿车撞在冰墙上。
　　虞烟汀气极，踹开车门，飞刀过去砸在王有财小腿肚。
　　王有财扑倒在地。虞烟汀站在王有财面前，笑眯眯的看他：“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有财抱着头，“姑奶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明雾点了头，虞烟汀把王有财拎上车。
　　王有财扣上安全带，开着撞变形的车。刚化掉的发动机还在滴水。
　　明雾觉得有必要给王有财点教训，免得他贼心不死，又来一套将计就计。

　　明雾没吓唬过人，可她看过好多科幻电影。
　　学着反派威胁：“王有财，下次我会把你冻成冰雕，扔去海里沉底。”
　　王有财一抹额头，全是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您放心，我对天发誓，绝不会有下次！”
　　轿车开到山顶，王有财停好车，讨好道：“姑奶奶们，我们到了。”
　　古堡的大门锈迹斑斑，依稀能看出当年风华。
　　明雾推开大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拖地声。
　　王有财在最后转身准备悄悄溜走。虞烟汀拽着他的后衣领拉回来，“你和我们一起去。”
　　王有财惊恐不已，不停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