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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夏风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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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绵长温柔,没有试卷堆积的压迫,没有早读铃急促的催促,风里都裹着松弛的气息。林知予和陆砚辞的相处,不用再偷偷借着讲题靠近,不用刻意避开老师的目光,那份藏了很久的喜欢,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摊开在阳光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店里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冷气恰到好处,驱散了盛夏的燥热。林知予指尖捏着吸管,轻轻戳着杯里的珍珠,目光落在对面的陆砚辞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干净的眉眼在暖光里柔和下来,少了平日里刷题时的沉静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松弛。
“志愿填得怎么样了?”陆砚辞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眼睛直直看向林知予,生怕听到和自己相隔很远的答案。
林知予抬眼,弯了弯嘴角,没有立刻回答,故意放慢节奏逗他:“你猜?”
陆砚辞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触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都没有躲开。“我希望,我们能在同一个城市。”他说得认真,没有浮夸的誓言,只有简简单单的期许,“不用非要一所学校,至少,想见你的时候,我可以很快找到你。”
这段时间,他们一起翻遍厚厚的志愿指南,对着各个城市的院校反复对比。从前在教室里,他们是并肩刷题的同桌,目标是一张试卷上的高分;现在,他们的目标变成奔赴同一个远方,一起迎接属于两个人的新生活。林知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软软的,之前藏在心底的忐忑慢慢消散。其实她早就悄悄看过他心仪的城市,也把自己的志愿往那边靠拢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知予点点头,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我不想隔着很远,只能靠手机聊天。”
窗外有骑着单车的少年掠过,叮铃的车铃声飘进来,混着街边梧桐树叶沙沙的响动。高考结束,意味着一段漫长的高中时光彻底落幕,身边很多同学都在计划着旅行,结伴去海边、去古镇,好好犒劳埋头苦读的自己。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陆砚辞忽然提议,“不用跑太远,近郊的古镇就可以,人不算多,安安静静的。”
林知予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来:“好啊。”
他们商量着出行的小事,讨论要带什么东西,路上想吃什么小吃。没有紧迫的作业,没有明天要上交的错题本,时间好像可以慢慢挥霍。林知予想起无数个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遇到难懂的题目,转头就能看见陆砚辞安静的侧脸,他会耐心给她梳理思路,把难懂的知识点拆解得清楚明白。那些被试卷填满的日夜,现在回头看,全都变成了独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回忆。
“以前总盼着快点考完,”林知予小声感慨,“真到这一天,又有点舍不得教室,舍不得我们坐在一起刷题的日子。”
陆砚辞安静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舍不得也没关系,那些日子不会消失。而且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新的回忆。高中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说得没错,往后还有漫长的路等着他们一起走。这个夏天没有沉重的课业,只有轻松的陪伴。他们可以慢慢逛路边的小店,可以一起在傍晚沿着街道散步,看落日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不用掐着时间赶回教室上晚自习。
奶茶渐渐见底,冰块慢慢融化,甜味淡了下去。陆砚辞看了一眼外面慢慢下沉的太阳,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走出奶茶店,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两个人并肩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挨在一起,紧紧靠着。路上偶尔遇到同班的同学,笑着朝他们挥手打趣,林知予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陆砚辞身边靠了靠。
陆砚辞侧头看她泛红的耳尖,低声笑了,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带着一点薄茧,稳稳包裹住她的手。林知予的心跳骤然变快,没有躲开,乖乖任由他牵着。
这条路他们放学走过无数次,从前大多是一前一后,或是隔着一点距离,小心翼翼保持分寸,只能借着讨论题目多说几句话。而现在,他们可以坦然牵手,不用躲藏,不用顾虑。
“以后,不管到哪个城市,我都会陪着你。”陆砚辞低声说,声音融进温柔的晚风里。
林知予抬眼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满是安稳。她还不知道,多年以后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一场猝不及防的病痛,此刻的她,只沉浸在眼前这份简单又滚烫的欢喜里,满心期待着和他奔赴的未来。
街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一点点铺开,笼罩着并肩前行的两个少年。盛夏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