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31、课上惊鸿

　　午后的阳光斜斜撞进教室，穿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长短错落的光斑，粉笔在黑板摩擦出细碎沙哑的声响，讲台上的老师正讲着难懂的物理公式，整间教室都浸在懒洋洋又紧绷的氛围里，不少人垂着头，半眯着眼，跟着板书匆匆记笔记。林知予握着笔，目光在黑板和笔记本之间来回跳转，脑子却渐渐发沉，那些绕来绕去的推导像一团乱线，越追越模糊。她悄悄侧过脸，往旁边瞥，刚好撞上陆砚辞望过来的眼睛，两个人同时一顿，像偷做坏事被当场抓包。

　　陆砚辞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笑意，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问。“听不懂？”

　　林知予抿紧嘴唇，微微点头，又飞快往讲台方向瞟一眼，生怕老师发现他们在底下私语，肩膀绷得紧紧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陆砚辞把笔记本往她这边悄悄挪了半寸，书页斜过来，上面写得整齐干净，每一步都标着简单批注，连那些容易漏掉的隐含条件都用淡线勾了出来。他没有再说话，只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她快看，长睫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阴影。

　　林知予把身子悄悄靠过去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跟着他写好的步骤慢慢往下读，原本卡在心里的那些难题，一点点松开来。她心里偷偷庆幸，又忍不住有点害羞，明明是在上课，靠近他的时候，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打破这一小片偷偷拥有的安静。她抬眼，正好看见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烘得暖融融的，像一幅被精心描摹出来的画，让她瞬间失了神，连手里的笔都忘了往下落。

　　陆砚辞察觉到她盯着自己看，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淡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扬了扬眉，低声打趣。“看题，还是看我？”

　　林知予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狠狠顿了一下，多出一个小小的墨点，脸颊烧得滚烫，连脖子都跟着热起来。“谁看你了，我在看笔记！”她嘴硬地小声反驳，却不敢再往他那边瞧，只装作专心抄写，可心跳砰砰地撞在胸口，怎么都压不住。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还在持续，粉笔不断添上新的公式，周围同学沙沙的书写声层层叠叠裹住整个教室。陆砚辞看着她装模作样埋头写字的模样，嘴角一直压不住温柔的笑意，偶尔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就悄悄往她那边靠一点，低声补上几句没写进笔记里的补充思路。他们就在这一堂漫长的午后课里，借着习题当借口，分享只有两个人才懂的隐秘心动，藏在喧闹课堂之下，像一株悄悄破土的嫩芽，安静又热烈地生长。林知予沉浸在这份偷偷摸摸的甜蜜里，只愿这样的时光能够无限延续，她还不知道，此刻落在他们之间这一缕温柔惊鸿，终究只是短暂一瞬，往后命运掀起巨浪的时候，再想起这堂课里的心跳，只会变成扎在心底，永远都拔不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