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14、赛场风起 秋日的阳光

　　秋日的阳光裹着一层薄薄的暖，校运会就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拉开帷幕。明德高中一下子卸下了往日埋在习题册里的紧绷，操场四周插满彩旗，在风里哗哗地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昂扬的乐曲，各班方阵依次入场，呐喊声、哄笑声、此起彼伏的口号，把整片操场填得满满当当。

　　跟着班里的人在看台坐下，身边全是闹哄哄的同学，大家都换上宽松的校服外套，手里攥着零食和矿泉水，松弛又热闹。苏晓冉在我旁边，一刻也坐不住，不停扒着栏杆往跑道那边张望。她侧过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知予，一想到下午就是咱们的接力，我心就砰砰直跳。明明练了那么久，可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跑，还是慌得不行。”

　　我跟着她看向下面喧闹的赛场，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心底也浮起一阵忐忑。嘴上安慰她，其实我自己也没那么稳。那些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交接动作，到真正要上场的时候，好像突然就变得没有把握了。

　　旁边，陆砚辞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捏着一瓶还没拆开的矿泉水。周围人声鼎沸，可他像隔着一层淡淡的屏障，清冷得和这片热闹格格不入。江熠用胳膊撞了撞他，笑着打趣。

　　“老陆，这么热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往这儿一坐，跟监考老师似的。”

　　陆砚辞低低地笑了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刚好落在我的身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随便看看。”

　　“我看你根本就是专门等着看接力赛吧！”江熠挑着眉继续逗他，“毕竟有你同桌上场，咱们班的王牌。”

　　我悄悄盯着他。少年的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淡的红，他没有反驳，只是慢慢拧开瓶盖，低头喝水，把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藏了起来。

　　一上午的比赛一场接着一场，短跑、跳远、跳高轮番上演。跑道上有人奋力冲刺，看台上此起彼伏响起一阵阵欢呼。班里的同学时不时站起来拍手叫好，喧闹一浪接着一浪。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慢慢升高，暖意裹住了整个操场。

　　苏晓冉拉着我下去热身。我们活动着手腕脚踝，一遍又一遍模拟交接棒。秋风撩起我的头发，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下意识往看台方向瞥。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我一下子就看见了陆砚辞。

　　他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起哄，就坐在原来的位置，视线直直落向跑道，稳稳地跟着我移动。不管我往哪边挪，那道安静的目光都没有移开。我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脚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又走神啦？”苏晓冉戳戳我的肩膀，压低声音笑，“是不是被某人盯着，紧张到发挥不好？”

　　我的脸颊一下子发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只是怕晒，不肯承认。可心里清清楚楚，那份慌乱，确实是因为那道一直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吃过午饭，短暂休息过后，期待已久的四乘一百米接力赛终于要开始了。各班选手陆续在跑道边集合，周围人声一下子又拔高几分。别的班选手个个斗志昂扬，我站在队伍里，手心悄悄冒出了汗，反复深呼吸，试着把紧张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到我的身边。是陆砚辞。他把一瓶带着凉意的矿泉水递到我的手里，声音沉稳，像一颗定心丸。

　　“别紧张。你练得很好，正常发挥就可以。”

　　我抬眼，撞进他清亮的眼睛里，轻轻点了点头。

　　“起跑干脆一点，交接的时候别犹豫。不用逼自己一定要拿第一。”他看着我，语气轻而认真，“我在终点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顺着秋风落进心里，漾开一片软软的甜。苏晓冉和江熠在后面悄悄往后退，故意留出一小块地方给我们，还偷偷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赛场风声呼啸，四周全是喧嚣。在这一刻，所有嘈杂好像都远了一点，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手里攥紧那瓶水，忽然就不怕接下来这场奔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