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13、心动预演

　　运动会报名名单彻底敲定后，班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压在大家头顶许久的月考压力渐渐散去，所有人都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秋日校运会。课间不再是清一色的刷题声，取而代之的是讨论项目、猜测名次、组队练习的热闹话语，整间教室鲜活又热闹。

　　我报了四乘一百接力的消息，很快被全班熟知。

　　午休刚结束，苏晓冉就拽着我起身，兴致勃勃地晃着我的胳膊：“知予，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去跑道练一下交接棒吧！好久没跑了，万一到时候失误就尴尬了。”

　　我收拾着桌面的习题，轻轻点头：“好，正好提前熟悉一下节奏。”

　　一旁的江熠听见，立刻凑过来凑热闹，挑眉笑道：“可以啊你们！咱们班接力终于有顶配阵容了，稳拿名次！老陆，你真不报名？过来陪练也行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旁边安静刷题的少年身上。

　　陆砚辞抬眸，视线先掠过嬉闹的众人，最后轻轻落在我身上，语气清淡：“不了。”

　　“哎呀，天天刷题多无聊！”苏晓冉不死心，继续劝说，“运动一下放松脑子嘛，你陪知予跑两圈呗！”

　　他垂眸短暂思索两秒，笔尖在草稿纸轻点两下，最终还是微微摇头：“我看着就好。”

　　我心头悄悄微颤，连忙打圆场：“没事，我们自己练就可以，别打扰他做题了。”

　　上课铃响起，短暂的课间嬉闹结束。体育课如约而至，全班整队去往操场。秋日的阳光温柔不刺眼，秋风扫过操场，卷起细碎的落叶，蓝天干净澄澈，是最适合运动的天气。

　　自由活动后，同学们四散开来，打球、散步、闲聊，处处都是少年鲜活的身影。我和苏晓冉带着另外两名接力女生，来到塑胶跑道上练习交接棒。

　　刚开始练习，我的节奏总是不对。接棒时机偏差、步伐慌乱，好几次都差点脱手。反复尝试几次依旧生疏，我忍不住蹙起眉头，心底生出几分焦灼。

　　“别急别急！”苏晓冉连忙安抚我，“刚开始都这样，多练几次就熟了！”

　　我点点头，调整呼吸，准备再来一次。无意间抬头，却看见跑道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砚辞。

　　他没有刷题，也没有留在教室，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单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许多，安静地陪着我们练习。

　　我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有些分神。

　　江熠在他身边打趣：“老陆，不是不运动吗？怎么专门跑来偷看同桌训练？”

　　陆砚辞没有躲闪，坦然望着跑道，嗓音轻淡：“刚好出来透气。”

　　“透气谁盯着跑道一动不动啊？”江熠笑得戏谑，“明明是专门来看林知予的吧！”

　　少年耳尖悄然泛起浅红，却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我身上。

　　有了他的注视，我莫名紧张不少，接下来的几次练习频频出错。苏晓冉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凑到我耳边低笑：“知予，你是不是紧张啦？有人盯着就发挥失常咯！”

　　我脸颊发烫，连忙摇头：“没有，就是太久没练，手感生疏了。”

　　我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专心调整步伐和节奏。一次次起跑、接棒、冲刺，慢慢找到了状态，动作越来越流畅默契。

　　夕阳慢慢偏移角度，落在跑道之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练了许久，我们几人终于彻底掌握交接棒节奏，累得并肩坐在草坪上喘气。微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暖意。

　　我下意识抬眼，再次看向看台。

　　陆砚辞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缓步朝我们的方向走来。少年身姿挺拔，踏着细碎阳光步步靠近，停在我的身前。

　　他垂眸看向我，声音温柔低沉：“练好了？”

　　我仰头看他，轻轻应声：“嗯，差不多熟练了。”

　　“起跑可以再快一点。”他微微俯身，抬手简单比划动作，“接棒瞬间不要犹豫，果断提速，你的爆发力很好。”

　　他靠得很近，清浅干净的气息笼罩下来，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

　　我愣愣看着他，心跳骤然失序，小声问道：“你看得很仔细？”

　　他眸光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坦然直视我的目光：“嗯，一直在看。”

　　简单五个字，落在风里，轻轻撞进心底。

　　一旁的江熠和苏晓冉对视一眼，默契地悄悄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人。

　　秋风温柔，阳光正好，跑道寂静。

　　我看着眼前眉眼清俊的少年，忽然无比期待即将到来的校运会。期待喧嚣赛场、期待并肩晚风，更期待，每一次被他悄悄注视、温柔惦记的瞬间。

　　这场赛前的小小预演，早已悄悄藏满了，独属于我们的、青涩又滚烫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