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信》芷瑾瑜

10、月考风波

　　月考的气息悄无声息漫进教室。黑板角落被悄悄写下倒计时，连空气里都飘着紧绷。课间少了散漫说笑，大多人埋在习题册里，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

　　我和陆砚辞照旧挨着坐。晨光落满课桌，我们各自刷题，遇到卡壳的地方，便侧过头低声讨论。他总能一眼揪出我容易忽略的陷阱，我也偶尔找到更简洁的思路讲给他。一来一回，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连那些枯燥的公式，都多了几分暖意。

　　苏晓冉趁着课间凑过来，趴在桌边叹气。

　　“我现在一看见综合卷就头疼，你们俩倒是越考越默契。”她托着腮看向我们，“这次月考，我可等着看你们再霸占前两名。”

　　江熠也跟着凑过来，打趣道：“要是再双双稳住，那咱们班这对学霸搭档，可就彻底出名了。”

　　陆砚辞淡淡抬眼，目光轻轻扫过我，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尽力就好。”

　　我跟着点头，心里却悄悄多了几分期待。不只是名次，更是又一次和他并肩迎接一场考验。

　　可备考并不总是顺顺利利。周三晚自习，我卡在一套物理综合卷上，连续两道大题思路反复打转，越算越乱，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烦躁一点点涌上来。我攥着笔，皱紧眉头，连耳边的声响都觉得扰人。

　　身旁的陆砚辞很快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没有直接把答案推过来，只是把椅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点在题干上。

　　“别急，先拆分模型。你把两个过程混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落在喧闹之外。我顺着他指的地方重新梳理，纷乱的思路一点点理清，心里那股焦躁，也跟着慢慢沉下去。

　　“谢谢你。”我松了口气。

　　“同桌本来就是这样。”他垂眸，继续低头刷题，耳尖泛开一丝淡红。

　　日子就在刷题、讲题、短暂的闲聊里往前走。转眼就到了月考。

　　考场依旧是单人单桌，空气肃穆。开考铃响起，试卷依次传到手上。前面的题目答得还算顺手，可到了数学最后一题，难度陡然拔高。我反复推演，时间一点点溜走，额角悄悄冒出薄汗。我想起从前他给我的提示，沉下心换了角度，一点点往下推，终于赶在收卷前写完。

　　几场考试接连落幕。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满是叹气和讨论。有人吐槽题目刁钻，有人庆幸自己押中考点。我看见陆砚辞站在不远处，正听江熠说话，看见我，便抬步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最后一题耗了很久，勉强写完。”我如实说。

　　他轻轻颔首：“那道题设置了不少陷阱，很多人都卡在半路。”

　　苏晓冉跑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发挥，又转头看向陆砚辞，追问他考得如何。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往教学楼外走。

　　等待成绩的那几天，教室里的气氛又悬了起来。有人坐立难安，频频往办公室方向张望。我心里也藏着一点忐忑，偶尔和陆砚辞对视，总能从他平静的眼底，读出一丝淡淡的期许。

　　成绩公布那天，班主任拿着榜单走进教室。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月考，第一名依旧是陆砚辞。第二名……”班主任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林知予。两人的差距，比上次又近了一些。”

　　班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叹。苏晓冉猛地晃了晃我的胳膊，眼里满是惊喜。江熠吹了声口哨，回头冲我们笑。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陆砚辞也正看着我，眼底盛着清亮的笑意。

　　“离得更近了。”他低声说。

　　我心头一动，轻轻弯起嘴角。

　　题海漫漫，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名次。是在难题里互相提点，在焦虑时彼此安抚，在一场场考试里，慢慢靠近对方。窗外梧桐随风摇晃，阳光落满桌面，属于我们的故事，还在这场热烈又安静的青春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