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82、番外二 长大就是这

　　南都的周末，阳光很好。

　　许黛安工作室今天休半天，员工提前下班。顾清和陈澈拎着一大袋食材，敲开许黛安租住房子的大门，房子还算挺大的。

　　袋子里面装满新鲜的食材，牛排、虾、蔬菜，还有几盒尚艾最爱吃的雪媚娘，是他们提前绕路去步行街甜品店买的。

　　“开门开门，许总，厨子上门了！”陈澈隔着门板喊，声音响亮。

　　许黛安拉开门，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你们倒是积极，一大早就跑过来。”

　　“说好今天来你家做饭，顺便好好聊聊，”顾清换好拖鞋，把食材拎进开放式厨房，“尚艾刚刚发消息，买高铁票了，下周和许段就能来南都，到时候我们几个人，终于能凑齐了。”

　　“真的？”许黛安眼睛一亮，“她之前说课程紧，我还以为要等到放寒假。”

　　“她跟导师申请调了任务，特意挤出时间过来。”陈澈一边拆开食材包装，一边回话，“到时候我们带她去海螺小岛看看，就是当年我们写那句话的那个白色螺旋楼梯小岛。好几年没回去了，不知道柱子上面那些留言，还在不在。”

　　许黛安走到厨房台面边，靠在一旁，慢慢摇头：“大概率早就被清理掉了。风吹日晒，加上管理人员定期清理墙上乱写的字迹，我们当年留下的那句话，估计早就没有痕迹了。”

　　“也好。”顾清洗着番茄，水声哗哗，“文字擦掉了，但是我们几个人都记得那天的样子，那就够了。”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客厅地板上，暖融融一片。

　　他们分工忙活，陈澈负责处理海鲜，顾清煎牛排，许黛安帮忙摆盘、洗水果。

　　“说起来，”陈澈忽然开口，“前几天我刷到宋京然的朋友圈，他保研了。”

　　“宋京然？”许黛安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名字，“就是当年KTV里面，陈澈喊过来唱歌那个？”

　　“对，就是他。”陈澈点头，“他后来也知道你和江柏言的故事，那时候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之后就专心读书，一路读到保研。他朋友圈偶尔发照片，性格还是当年那样开朗。”

　　“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许黛安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顾清把煎好的牛排盛出来，摆上餐盘，撒上黑胡椒碎：“我前阵子也碰到以前高中同学，他们还在问星辰大海后续，问你们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我跟他们说，故事写完了，黛安现在一心搞事业。好多人都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呀。”许黛安笑，“不是所有好看的故事，都一定要以在一起收尾。遗憾也是结局的一部分。如果我们强行在一起，被柴米油盐、不同的节奏磨掉所有好感，那才是真的可惜。”

　　“你现在是彻底通透了。”顾清感慨，“当年在小电驴后座，你跟我们说，你很坚强，不会轻易被打倒。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嘴上逞强。没想到你真的一步一步，熬出来了。七万的欠款，换别人早就垮了。”

　　“垮过很多次的，只是你们没有看见。”许黛安低声说，“厦城那个出租屋很小，那时候不敢找家里要钱，也不想总麻烦你们。很多难，只能自己咽下去。”

　　陈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语气认真：“以后不许一个人硬扛。无敌三剑客，不是说说而已。不管什么时候，你转头，我们都在南京。”

　　“嗯，我知道。”许黛安弯起眉眼。

　　饭菜全部做好，摆上餐桌。三份牛排，一盘白灼虾，沙拉，还有一小份甜品。

　　三个人坐下来，碰了碰装着果汁的玻璃杯。

　　“我大安子！我顾狗！我阿澈！”
　　“敬我们，永远不散。”

　　吃完饭，他们窝在客厅沙发上，点开当年他们一起看的《独行月球》。还是当年在影院看的那部喜剧，笑点依旧，只是心境完全不一样。

　　“还记得看完电影那天，你闷闷不乐，我们临时决定喊尚艾，一起去KTV吗？”顾清看着屏幕，轻声开口，“那天宋京然过来唱歌，气氛热热闹闹，所有人都想哄你开心。”

　　“记得。”许黛安点头，“那天路过麦当劳，声乐社那个男生拦着我，要给我买冰淇淋。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我们从高中生，变成在南都打拼的小大人。”陈澈叹了口气，“以前最大的烦恼，是考试、月考、喜欢的人；现在烦恼是房租、订单、客户、业绩。”

　　“长大就是这样的。”许黛安说，“但是长大也很好，我们有选择权，可以决定自己在哪里生活，做什么工作，和谁靠近，和谁告别。”

　　傍晚的时候，夕阳落下来，橘红色霞光铺满客厅。

　　顾清拿出手机，翻到当年他们四个人骑着小电驴，在步行街拍的合照。

　　照片里面，尚艾扎着高马尾，许黛安还是丸子头，他们三个少年人笑得张扬。

　　“这张照片，我一直存着。”顾清把屏幕转向许黛安和陈澈。

　　许黛安看着照片里面十七岁的自己，眼底带着温柔。

　　那个女孩曾经满心满眼，装着一场名为星辰大海的喜欢，撞过南墙，受过伤，摔得狼狈。

　　但她没有停在原地。

　　她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