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61、晚安 海绵宝宝。

　　江柏言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指尖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盛满暖意。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路踩着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慢慢走回屋子。维修工人还留在电梯口，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隔着楼道隐隐传过来。

　　推开家门，屋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尚艾一进门就跑去冰箱，翻出一瓶AD钙奶，拧开瓶盖递到许黛安手里：“喝点甜的压压惊。”

　　江柏言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物业的电话，条理清晰地把电梯故障的事情说了一遍，严肃提出投诉，要求物业全面排查整栋楼的电梯安全。

　　“外卖早就送到啦，烧烤都摆上桌了。”尚艾指着餐桌，目光又落在一旁的保温袋里，“还有你最爱吃的冰淇淋，快拿出来吃，再放着就要化干净了。”

　　许黛安眼睛一亮，暂时放下心底残留的不安，伸手从袋子里捞出一支冰淇淋，撕开包装小口啃着，冰凉甜意漫开。

　　“对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尚艾忽然想起这件事，开口问道，“我们明天在家做饭，还是继续点外卖？中午许诺哥哥会不会过来接我们？要是来接，我们就要回帝都了。”

　　许黛安咬着冰淇淋，摇了摇头：“许诺哥哥还没有给我打电话，暂时不知道消息。”

　　刚好江柏言打完电话从阳台走回来，听见她们的对话，顺势开口：“要是许诺暂时不来接你们，回不去帝都，就在我家里一起过中秋好了，我来做饭。”

　　“哇，那太好了！终于能尝尝你的手艺了！”许段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说道。

　　“万幸有人会做饭，我们几个妥妥的厨房杀手，进去只会添乱。”尚艾笑着摊摊手，“那我们负责打下手，摘菜洗菜，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

　　“可以。”许黛安笑着点头，“那要是许诺哥没来接，我们明天就在家里聚餐。”

　　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烧烤，特意叮嘱过老板，几乎没有放辣椒。
　　说来也巧，一桌人都不太能吃辣，刚好合了所有人的口味。

　　烧烤的香气缓缓散开，几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随意闲聊。

　　话题慢慢转到学业上面。许段刚刚初中毕业，已经拿到了一所很不错的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江柏言、许黛安还有尚艾，三个人都在读高二。

　　“数学真的太难了，我怎么学都学不会。”尚艾咬着烤串，愁眉苦脸地叹气。

　　许黛安跟着附和：“是啊，每次做卷子，大题看着就头大。”

　　江柏言成绩一直拔尖，耐心听着她们吐槽，偶尔开口，给她们讲一讲解题思路，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得简单易懂。

　　许段托着腮，认真说出自己的目标：“我以后想考理工大学，学工科。”

　　“我想考南都艺术学院。”许黛安眼底带着淡淡的憧憬，那是她惦记很久的目标。

　　尚艾心态松弛，浅浅一笑：“我顺其自然就好，不逼自己定太高的目标，尽力就行。”

　　轮到江柏言的时候，他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以后想考什么学校，慢慢再看吧。”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呼呼地撞在玻璃窗上。夜色越来越深，大家想起明天早起还要出门采购月饼和食材，便打算洗漱休息。

　　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烧开的热水升腾起薄薄的白雾，淡淡的水汽在空气里散开。
　　许黛安推开一点窗户，让屋子里浓郁的烧烤味道散出去。

　　没吃完的冰淇淋已经融化，黏糊糊的甜香混着烧烤的咸香、开水温润的水汽味道，揉成独属于这个夜晚的暖意，晚风钻进来，清爽又惬意。

　　“言哥，你家电视机能看动漫吗？我等下想看动漫。”许段起身，打算去客厅打开电视。

　　可听见电视机三个字，许黛安一下子想起之前在江柏言家里，跟着江情一起看的鬼片，再叠加电梯里那段黑暗的回忆，心底的害怕又冒了出来。

　　她攥了攥衣角，小声开口：“能不能……你们陪我，等我睡着之后，再去休息？我现在有点怕。”

　　“当然没问题！”许段拍着胸脯，豪气万丈，“放心，我保护我姐！”

　　尚艾也连忙点头，江柏言同样温和应下。

　　尚艾本来就和许黛安睡一间房，几个人轮流去洗澡。

　　许黛安洗完，换上江情放在这边的柔软睡衣，布料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等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大家一起回到卧室。

　　卧室的灯没有关掉，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

　　尚艾和许黛安钻进被子里，并排靠在床头；许段拉过房间里的板凳，端正坐在床边；江柏言则干脆席地而坐，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后背靠着床沿。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着聊着，话题落到课本上的典故。

　　“凿壁偷光，以前课本里都说他刻苦好学。”尚艾歪着头，慢悠悠开口，“可我一直觉得奇怪，穷人家怎么会紧挨着大户人家的房子？万一凿开墙，是偷偷偷窥别人家呢，故事好像被美化了。”

　　这话一出，许黛安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忍不住低呼一声：“别讲这个，越说越吓人了！”

　　江柏言见状，赶紧接过话头，换了轻松的调子，开口讲小故事：“那我讲个别的，从前，大海里面住着一块海绵，这块海绵会说话。”

　　“海绵怎么会说话啊？”许段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尚艾也跟着笑：“对啊，海绵还能开口？”

　　许黛安一下子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还有一颗五角星，掉进海里，五角星也会说话。”

　　“哦！是海绵宝宝！”尚艾一下子笑出声。

　　江柏言弯着眼睛，顺着玩闹：“那我当派大星。”

　　许黛安笑着接话：“那我就是海绵宝宝。”

　　“那我当章鱼哥！”尚艾跟着凑热闹。
　　许段一拍大腿，拍着自己壮实的胳膊：“那我来当蟹老板！”

　　他身形壮实，脸蛋圆圆的，配上蟹老板这个角色，反差感拉满，屋子里瞬间响起一阵笑声。

　　“蟹老板？笑死我了。”许黛安笑得眯起眼睛。

　　许段不服气，改口：“那我当痞老板！”

　　“痞老板？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许黛安笑得直晃肩膀。

　　闹了好一会儿，尚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倦意：“有点困啦。”

　　许黛安也觉得眼皮发沉，热闹的嬉闹慢慢平息下来。

　　暖光落在江柏言的脸上，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清俊爽朗。
　　许黛安静静望着他，心底软软的。前几年，这个房间里常常只有她和江柏言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现在，这里多了尚艾和许段，是她最珍视的两个人，热闹又安稳，满满的幸福感裹住她。

　　“准备睡觉咯。”尚艾轻声说。
　　几个人顺着刚刚的角色，轻声互道晚安。
　　“派大星晚安。”
　　“蟹老板晚安。”
　　“章鱼哥晚安。”

　　许段先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尚艾去洗手间洗漱。卧室里慢慢安静下来，许黛安躺好，闭上眼睛，心底安稳无比，那些黑暗和鬼怪带来的恐惧，好像全都消散了。

　　就在她快要沉入睡意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

　　许黛安心头一跳，悄悄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是江柏言发来的。
　　第一条：海绵。
　　第二条：宝宝晚安。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糖，一下子砸进她心里。

　　许黛安的脸颊唰地烧起来，滚烫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心跳砰砰地加速，睡意一下子跑没影了。

　　原来驱散所有恐惧的，

　　从来不是亮着的灯，

　　不是热闹的陪伴。

　　是江柏言藏在字句里，

　　不加掩饰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