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尾雪》禾茗

44、cp名言 星辰大海莫

　　两年。

　　曾经很熟悉的两个人，隔了漫长的时光，再次搭上话，开场白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她心口发酸。

　　对话框停留在江柏言刚刚发来的那句话。

　　【这两年，不太好。】
　　许黛安盯着这短短六个字，喉间轻轻发紧，手指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敲不出半个字。

　　隔了好一会儿，江柏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慢慢跳出来，没有名字，只用男孩和女孩代替。

　　【以前那个男孩，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做好早餐，打包好送到女生楼下。】
　　【后来很多事都变了，现在的我会抽烟，也会喝酒，好像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许黛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安安静静地看完。他说自己变了，被周遭的人和事带着走，早就偏离当初的模样。

　　旁人听见这些，或许会介意，会迟疑，可她一点都不在乎。

　　【我没有女朋友。】
　　是江柏言的消息。

　　许黛安抿着唇，眼眶有点发烫。

　　心里五味杂陈，酸涩裹着突如其来的欢喜，密密麻麻漫上来。她其实没有那么迫切想要深挖他这两年的过往，那些带着遗憾的故事，她不想追着打听。

　　她最想问的，只有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就算江柏言不喜欢她，就算这两年他身边有别人，她好像都能理解。

　　她理解他的身不由己，理解他所有的选择。

　　只是这份包容，她连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安放都没有。

　　没有资格，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喜欢。只要是江柏言，就可以。

　　他大概没办法明白，为什么时隔两年，知道了他所有变化之后，她的心意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对她而言，这次重逢，像是失而复得。她来不及计较从前的分开，来不及纠结那些弯弯绕绕，能重新和他搭上话，就已经足够珍贵。

　　江柏言又发来一句，【当年不辞而别，是我的错。】
　　许黛安的心猛地一跳，打字的手顿住：【为什么？】
　　【很多原因，我自己的问题，还有家里的事。】

　　文字淡淡的，藏着说不清的疲惫。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一点点拼凑这两年各自空白的日子。你一句，我一句，慢慢聊着，好像隔着遥远的时间，一点点往从前靠近。

　　许黛安的心，像沉寂了两年的湖面，终于投进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这份藏了两年的喜欢，原本安安静静埋在心底，以为只会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怀念，此刻一下子活了过来。

　　她怀念的从不是单相思的感觉。是最初份心动，是江柏言。这两年里，在她心里，他从来没有变过。
　　她抱着手机，心里雀跃得快要溢出来，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柏言说。

　　她迫不及待，点开和尚艾的聊天框。
　　【艾艾，我和江柏言联系上了。】

　　消息刚发出去，尚艾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黛安？！真的假的？江柏言？”尚艾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激动，透过听筒嗡嗡响。

　　“我的天，我等这天好久了！”尚艾在那头嚷嚷，“你们慢慢聊，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那些搁置了两年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等聊完，窗外天都暗透了，许黛安抱着手机，嘴角一直扬着，连睡觉的时候，梦里都带着甜。

　　第二天就是开学第一天。

　　午休的时候，许黛安特意绕去高三楼层，在走廊找到陈澈和顾清，对于他们俩来说，本来就是想考本校的。

　　陈澈和顾清是第一批在学校里知道江柏言存在的，所以，也算是很理解许黛安心情的人了吧。
　　在她刚上高中时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还租过玩偶服，在她面前笨拙地跳舞哄她开心。

　　这两年，他们清清楚楚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江柏言。

　　顾清先看见她，扬了扬下巴：“黛安，今天怎么过来了？”

　　陈澈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牛奶，目光落在她脸上，留意到她眼底藏不住的亮色：“看你心情不错，中奖了啊大安子？”

　　许黛安捏着牛奶瓶，指尖微微发烫，小声开口：“江柏言！我和江柏言联系上了！”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安静一瞬。

　　顾清眼睛一下子睁大，往前半步，语气满是惊喜：“真的？！”
　　陈澈也愣了，随即笑起来：“好家伙，总算等到了。你们俩相处起来会不会别扭？”

　　“不会别扭，就是……有点紧张。”许黛安垂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那挺好啊，真心祝福你。”顾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悬了这么久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

　　许黛安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高二新分班，教室里全是陌生的面孔，桌椅都是新排的，空气里飘着新书淡淡的油墨味。别的同学都拘谨地坐着，小声打量身边的人，许黛安心底揣着重逢的欢喜，那股雀跃藏不住。

　　旁边的女生先搭话，好奇问她班里有没有以前认识的人。

　　许黛安没忍住，慢慢讲起了她和江柏言的故事。

　　从很早之前的心动，到他不辞而别的两年，再到前一天晚上，两个人重新搭上话，好好把话说开。

　　她讲得轻柔，没有刻意煽情，可那段隔着两年的故事，本身就足够抓人。

　　一圈新同学都凑了过来，支着耳朵听。
　　“天，还有这种故事？”
　　“隔了两年还能重新联系上，也太好磕了吧！”

　　原本生疏的气氛一下子化开。

　　大家围着她叽叽喳喳提问，很快就熟络起来。

　　许黛安就这么凭着这个故事，迅速和班里的新同学打成一片，在新班级里一下子红火起来，好多人都记住了她，记住了她和江柏言。

　　从高二开学的这个午后开始，许黛安和江柏言重逢的故事，一点点在年级里散开。

　　课间，围在许黛安桌边的人越来越多。

　　“许黛安，听说你和江柏言重新联系上了？什么时候重逢的呀？”一个女生凑过来，满眼好奇。

　　许黛安抬眼，轻轻笑：“昨天。”

　　一句话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接着又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高二很快都知道了他们的故事。

　　有人来听从前的旧事，有人追问重逢的细节，越来越多的人成了他们的CP粉。

　　有心思细腻的女生，想出了个句子，“许黛安和江柏言好像星星和大海啊，大海等待星星啊。”

　　方才那句话落下来，一圈围着的女生还在细细琢磨，有人托着腮，慢慢开口。

　　“我刚刚在想哦，那黛安是大海对吧。”

　　许黛安一愣，抬眼看向说话的女孩。
　　女孩弯着眼睛，声音轻轻的，像在讲一段很温柔的诗：“大海遍布世间好多角落，无边无际。江柏言是星辰，夜里凑在一起，伴着月光的时候，美得不像话。星光落进海面，大海一下子就亮起来，闪闪的，大海才会那样好看，才会欢喜。”

　　旁边另一个女生接上话：“是啊，只有星辰照着的时候，大海才有那种惊艳的样子。就像只要江柏言在，许黛安才会这么开心。”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可星辰大海也有遗憾的。白天一来，星星就看不见了。大海只能安安静静等着夜晚，等着星辰重新出现。星辰和大海的故事，只属于黑夜。”

　　这话一出，周围静了一小会儿。

　　许黛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校服的衣角，心里软软地发烫。

　　她心里不是这样的。

　　她的大海，从来不会因为白天星星消失就黯淡无光。

　　就算没有夜晚的星光，当海面翻起汹涌的浪，阳光泼洒在层层叠叠的浪尖上，碎出成片成片亮晶晶的光斑。那一道一道晃眼的金光，一样耀眼，甚至不输夜里星辰投下来的清辉。

　　因为她这片大海里，自始至终装着江柏言。

　　不管能不能看见他，他一直都在她心底。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觉得我们不一样。”

　　“星辰大海的故事只在夜里上演，可我心里的不是。就算没有星光落下来，我想起他的时候，一样也很快乐。”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收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黛安身上。阳光斜斜从窗户淌进来，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许黛安声音清软却笃定：

　　“所以对我来说，星星已经住进大海里了。”

　　“就像……他是我的派大星？”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直接炸开。
　　“我靠！”
　　“太高级了吧！”
　　“好纯情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去，但是好好玩啊哈哈哈，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吗。”

　　旁边男生撑着桌子探头，满眼感慨：“她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唏嘘，目光落在许黛安身上，又软又羡慕。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反反复复回味她刚刚说的话，都在感慨，原来喜欢可以是这个样子，不必非要星光落下才耀眼。

　　就在这片热闹的议论声里，方才那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忽然眼睛一亮，扬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过嘈杂：
　　“那这么说来——星辰大海，也莫过于许黛安与江柏言了。”

　　轰的一下，周遭彻底沸腾。

　　“哇！这句话绝了！”
　　“我靠！这么深情的吗？”
　　“快记下来快记下来！”

　　这句话和含义一出，路边的狗都想谈恋爱了……

　　有人立刻掏出本子飞快抄写，有人反复低声念着这句，越念越觉得动人。

　　星辰大海，本来是世间最辽阔、最盛大、所有人都向往的浪漫与远方；可在这些知情的人眼里，再美的星辰大海，都比不上许黛安对江柏言的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