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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瘦高个儿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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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儿姓冯,叫冯卯,散修出身,早年在黑风林一带跑单帮,后来被人用灵石喂熟了,替魔修干起了外围接应的活儿。
秦疏影把他铐在审讯室里,没费多大劲就让他开了口。这人嘴不硬,但滑得像泥鳅,问一句答半句,答完还得再补半句往回找补。
“你说颤玥是你手底下跑腿的?”秦疏影嗑着瓜子问,“那你说说,你都让她跑什么腿?”
“主要是传话。”冯卯缩着脖子,“我平时蹲在天裂谷外围盯梢,不方便进宗门。她在外门管库房,进出方便,我每回把消息塞给她,她帮我把消息递到该去的地方。”
“你塞给她什么消息?”
“就是些指令。比如‘北线小心’‘南路断了换哪条路走’‘初十备车’之类的。都是上头传下来的,我经手转一道。”
陆铮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插嘴问了一句:“你方才说你是颤玥的‘上头的人’,那你自己上头是谁?”
冯卯舔了舔嘴唇:“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每回接到指令都是夜里有人塞到我住处门缝底下的,落款就是一枚拇指印,什么别的都没有。我照着指令办事,办完了把回执塞到指定地点,等着人来取。”
“你住哪儿?”
“黑风林北边一个散修窝棚,离天裂谷不远。”
陆铮跟云疏寒对了个眼神。这人的层级比颤玥高,但他上头还有人在派活儿。而且派活的手法跟之前从女修身上搜出来的那半枚拇指印对上了——临时蘸墨按的,不用印章,说明这人很谨慎,连固定的印信都不留。
“你身上那枚骨片,”陆铮接着问,“北门货卡的通行凭证,你拿它干什么?”
“送货的时候用。”冯卯说,“有时候上头让我亲自去货卡验货,没凭证进不去。那骨片每回用完都得还回去,我这是上回用完还没到还的日子,一直揣在身上。”
“还到哪儿?”
“北门货卡后头的墙根底下有个石头缝,塞进去就行。”
秦疏影立刻派人去北门货卡后头翻石头缝。果然在墙根底下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搬开之后底下是个小坑,坑里已经塞了一枚同样的黑骨片。秦疏影的人把坑填了,继续蹲着等人来取。
“还有一件事。”冯卯忽然往前探了探脖子,“你们抓了颤玥之后,上头让我找机会往地牢里递话。说地牢北墙根底下有个暗渠,渠口用泥封着,让我把纸条从外头塞进去,里头的人会掏。”
“你递了几回?”
“两回。头一回是问颤玥‘货卡吴还能不能用’,第二回是让她‘想办法把北宅赵四姑弄出去’。”冯卯苦着脸,“第二回递进去之后没回音,我就知道出事了。本来想跑,但你们把天裂谷外围盯得太紧,我没跑成,只能往宗门里缩。”
陆铮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冯卯是负责跑腿传话的,颤玥在宗门内接消息往外递,赵四姑负责送货,孙墨林管运输调度。四个人一条线,冯卯在中间卡着两头通气的节点。
“你每回接指令的散修窝棚在哪儿?带我们去。”
“带带带,我这就带你们去。”
——
冯卯的窝棚在天裂谷北边一片乱石坡上,搭得挺隐蔽,从外头看就是一堆乱石,只有扒开石头才能看见底下的木板门。秦疏影的人把窝棚翻了个底朝天,从床板底下搜出来一只铁匣子,匣子里装着十几张纸条,全是冯卯这两年接到的指令。
陆铮把纸条一张张摊开看,发现指令的内容有一条主线:从两年前开始,上头就让人在宗门内外布暗桩、凿阵基、运魔元晶,最近半年的指令越来越密集,几乎每个月都有“速办”“加紧”“不能等”的字眼。
“魔渊那边到底在等什么?”陆铮把纸条递给云疏寒看,“他们催得这么急,像是赶着办完什么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云疏寒翻了几张纸条,忽然停在一张上:“你看这个。”
陆铮凑过去看。那张纸条上写的是:“初七之前必须把东南角三根柱子凿断,初十之前把魔元晶运到天裂谷南口。封印松动到三成即可,不必全破。”
“三成。”陆铮把这两个字嚼了两遍,“不用全破封印,只需要松动到三成就行。三成松动之后夙烬能干什么?”
“三成松动,她出不来,但能从封印缝隙里往外递东西。”云疏寒把纸条收好,面色沉了下来,“比如魔气、魔识或者传讯。她如果能隔着封印往外传令,那魔渊外围的人就不用一层一层递纸条了,她可以直接遥控。”
陆铮后背一凉:“那她传出来的指令……”
“就是冯卯接到的那些。”云疏寒说,“冯卯以为自己在替一个蒙面女修办事,实际上他接到的指令很可能是夙烬从封印缝隙里传出来的。那个蒙面女修只是负责把指令誊抄成纸条塞给冯卯的中间人。”
“那这个中间人是谁?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右侧眉毛里有疤的女人?”
“对。”云疏寒说,“冯卯、赵四姑、那个眉毛带疤的女人,三个人串成一条线。疤眉女修从封印缝隙里接收夙烬的指令,誊抄给冯卯,冯卯转给颤玥和赵四姑,颤玥和赵四姑分头往宗门内外递。这条线的源头在魔渊底下,终端在青云宗内外。”
陆铮听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尊,如果夙烬能隔着封印往外传令,那咱们修阵基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直接传令让人来阻止?她明明知道有人在修。”
“因为她传令需要消耗魔气。她在封印底下压着,能调动的魔气有限,每往外传一回指令就消耗一分。修阵基的人她确实想阻止,但她腾不出手来同时干两件事——一边往外撞封印,一边往外传指令。”
陆铮明白了:“所以她才急着让底下人赶紧把封印凿到三成松动。三成松动之后她能传出来的魔气更多,到时候她就能一边传令一边撞封印,两头不耽误。”
“所以咱们不能让她等到三成。”云疏寒把纸条全收起来,“回去之后让秦长老加派人手巡魔渊外围,所有发现过的凿阵点全部填死。阵基的锁链我带着人重新接,这回用宗门库房里的上品灵石当焊料,比你的金觿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