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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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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疏影的传讯玉简就拍到了清寒峰正殿的桌上。
“莲使不肯开口。”云疏寒看完玉简,递给陆铮。
陆铮接过来扫了一眼。玉简里写得很简短:莲使被关进刑律堂地牢之后,秦疏影连夜审了两轮,皮鞭蘸盐水抽了三十下,又上了两轮搜魂术,这人愣是咬死了不吐一个字。搜魂术一碰她的识海就触发魔修惯用的禁制反噬,秦疏影怕把人弄成傻子,不敢再硬来。
“嘴硬成这样,要么是受过专门的抗审训练,要么就是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下场比死还难看。”陆铮把玉简搁回桌上。
云疏寒正在系袖口的护腕,闻言嗯了一声:“秦疏影说要换个法子,让你过去一趟。”
陆铮一愣:“我?我又不会审人。”
“秦疏影说,那莲使被押进地牢的时候,多看了你一眼。”云疏寒系好护腕,抬眼看了看她,“秦疏影审了两轮,她一个字不吐,但唯独提到你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秦疏影这个老狐狸,最擅长抓这种小动作。莲使对铮儿有反应,说明她认识铮儿。可能是在黑风林扎毒针那次结的梁子,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就见过。】
陆铮想了想:“行,我去看看。”
——
刑律堂地牢,最底层。
莲使被绑在一根铁柱上,双手反剪,肩胛骨上贴着两道封印符箓。她身上那件夜行衣已经被扒了,换了一身脏兮兮的囚服,头发散着,脸上那道被云疏寒剑气扫出来的口子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秦疏影坐在对面一张矮凳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陆铮进来,朝莲使努了努嘴:“喏,就她。嘴硬得能啃石头。”
陆铮在莲使面前站定。
莲使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即把视线移开,表情冷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人看见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像是认出了黑风林扎毒针的仇人。】陆铮在心里琢磨着,围着莲使慢慢踱了一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人被关了一宿,审了两轮,身上却没受什么致命伤。秦疏影的搜魂术虽然不敢往深了用,但至少能剥开一层浅层识海,寻常金丹期魔修扛不住两轮搜魂,多多少少会漏点东西出来。这人扛住了,说明她的识海封印极其高明,高明到连秦疏影这种老手都摸不着边。
这种封印手法,不是一般魔修能有的资源。要么她本身修为极高,要么她背后的人专门给她加过防护。
陆铮忽然开口:“你手腕上的黑莲刺青,是刺上去的还是烙上去的?”
莲使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我猜是烙的。”陆铮自顾自往下说,“刺青可以洗,烙的洗不掉。你背后的人用烙铁把黑莲烙在你肉里,等于一辈子打上他的标记。这玩意儿除了认主,还有个作用——你要是死了,黑莲烙痕会跟着尸身一起烧成灰,别人想从你尸体上查线索都查不到。”
莲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陆铮看见了,继续说:“但你活着被抓了。你猜你背后的人现在希望你活着还是死了?”
莲使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挑拨?”陆铮笑了笑,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被关了一宿了,有人来救你吗?有人来递话吗?黑风林那次你跑了,那是你运气好。这次你被堵在洞里,接应你的人看见不对掉头就跑,连回头确认一下你死没死都没有。你替他们卖命,他们拿你当一次性筷子使,用完就折,折完就扔。”
莲使抿紧了嘴唇,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秦疏影在旁边瓜子也不嗑了,竖着耳朵听。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陆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第一条,继续嘴硬。秦长老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反正你经脉被封了跑不掉,她一天审三回,审到你想开口为止。第二条,趁现在你背后那个人还没腾出手来杀你灭口,把你知道的全交代了。至少刑律堂的地牢里,外人进不来。”
莲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要见秦疏影。”她终于开口了,嗓音发涩,“单独见。这丫头不能在场。”
秦疏影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还挺讲究。行,我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陆铮识趣地退出了地牢。
——
半个时辰后,秦疏影从地牢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招了。”她把陆铮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她说她叫钱四娘,散修出身,十五年前被一个‘戴黑莲玉牌的女人’收买,专门负责在青云宗内外传递消息。她不知道那女人真实身份,连长相都没看清过,每次接头对方都蒙面。”
“十五年前?”陆铮皱眉,“比周沉和刘二都早。”
“早得多。她说最早的任务是盯住外门几个管事,看谁可以被收买。周沉刘二这些人,都是她一手牵的线。”秦疏影掏出块帕子擦了擦手,“但她知道一个关键信息——那女人每次给她传消息,纸鹤都是从清寒峰方向飞过来的。”
陆铮心口猛地一紧。
清寒峰方向。如果钱四娘说的是实话,那清寒峰上就有问题。可清寒峰上除了师尊和她,只有几个洒扫杂役。杂役弟子她挨个看过,底子干净,没有可疑之处。
“秦长老,”陆铮斟酌着开口,“钱四娘说的‘清寒峰方向’,是正峰还是后山?”
秦疏音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清寒峰后山有一条小路,平时没人走,但顺着那条路往东绕,能通到外门杂役房后面的竹林。”陆铮在脑子里把宗门地形过了一遍,“那些纸鹤如果是被人从后山小路上放飞的,看起来就像是从清寒峰飞出来的。”
秦疏影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往清寒峰头上栽赃?”
“我只是说有可能。”陆铮没把话说死,“钱四娘不一定撒谎,她可能真的看见纸鹤从清寒峰方向飞过来,但放纸鹤的人未必就在清寒峰上。”
秦疏影点点头,把帕子收起来:“行,我去查后山那条小路。你回去跟你师尊通个气,这事得让她知道。”
——
傍晚,清寒峰正殿。
云疏寒听完陆铮的转述,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山小路。”她走到窗前,望着后山那片密匝匝的竹林,“那条路我让人封过两回,总有人偷偷摸过去。我一直以为是弟子贪近道图方便。”
【现在看,是有人在用那条路搞小动作。封了两次还偷偷走,走的那些人里头,保不齐就有一个放纸鹤的。】
“师尊,”陆铮站在她身后,“钱四娘被抓的事,明天就会传遍宗门。放纸鹤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暴露了,要么跑,要么提前动手。咱们得赶在她跑之前把人揪出来。”
云疏寒转过身:“你有法子?”
“纸鹤从后山飞出去,不管谁放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陆铮说,“纸鹤是灵物,飞行有轨迹,钱四娘手里那只飞刀上的黑莲墨印跟纸鹤上的墨印是同一套手法,上面沾着魔气。弟子可以用金灵做一条追踪线,顺着魔气残留往后山摸。哪条路上魔气最浓,放纸鹤的人就走哪条路。”
云疏寒看了她一眼:“你金灵化丝能拉多长?”
“目前最多三十丈。”
“后山那片林子少说百丈深。”云疏寒说,“我跟你一起去。你拉线,我用月华灵气给你续长度。”
陆铮愣了一下:“师尊亲自去?”
【那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半夜摸黑进后山,碰上放纸鹤的正主,你一个筑基期打得过谁。】
“去准备。”云疏寒已经站起来取剑了,“子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