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老事》千山之下

40、商圈音乐节 商圈音乐节

　　商圈音乐节在长宁区一个购物中心外面的广场上，搭了个露天台子，两边摆了一溜摊位，有卖手冲咖啡的，有卖手工饰品的，还有几家教培机构摆摊做宣传。苏寒带着顾明远早上九点就到了，支了个折叠桌，铺了块黑布，摆上几把尤克里里和两把入门吉他，旁边立了个易拉宝，写着“弹琴送课，当场报名打八折”。

　　顾明远看着隔壁咖啡摊排的长队，跟苏寒说：“老板，咱这摊子没人排队啊。”

　　“急什么。等台上开始演出了人就多了。你把那把民谣琴拿下来调个音，一会儿有人来试你就弹两下。”

　　十点商场开门，广场上人渐渐多起来。苏寒让顾明远守着摊，自己拿着把尤克里里站到台子底下，看主持人上去热场。主持人是个本地姑娘，嗓门挺大，宣布音乐节开始之后底下稀稀拉拉鼓了鼓掌。第一个上台的是个跳街舞的少儿团，音乐一响底下围了一圈家长举手机拍。

　　苏寒趁机抱着尤克里里挤进人群边上，看见带小孩的就凑过去搭话：“小朋友喜欢弹琴吗？叔叔那边有体验课，免费的，弹着玩也行。”有的家长摆手走了，有的停下来让孩子拨两下弦。一个小男孩拨了两下觉得挺好玩，他妈妈问了地址，说下午带孩子过去看看。

　　一上午下来苏寒发了二十多张传单，加了六个微信，顾明远那边也接待了七八个来试琴的，当场卖了一把尤克里里，还有个姑娘订了十节课。中午俩人蹲在摊位后面吃盒饭，顾明远说：“老板，这效率还行。比我以前在商场摆摊强。”

　　“那是。我发传单跟你不一样。我专挑带小孩的，别的人发了他也不看。”

　　下午两点多，台上换了个本地乐队唱了几首流行歌，底下气氛起来了。苏寒正蹲着整理货，忽然听见台上主持人说：“接下来有请原创音乐人苏寒，带来他的原创作品《柴米油盐》！”

　　苏寒愣了一下。他没报名上台啊。他站起来往台上看，顾明远在旁边嘿嘿笑：“老板，我帮你报的。主办方说暖场歌手临时放鸽子了，问咱们摊位有没有人能顶一首。我就把你报上去了。”

　　苏寒瞪了他一眼：“你他妈……”

　　“你快上去吧。人家都报幕了。”

　　苏寒没办法，从摊位上拿了把民谣琴，三两步跨上台。底下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他调了调麦克风，说了句：“临时被我们店长卖了，上台凑个数。这首歌叫《柴米油盐》，写的是两口子过日子的事。”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苏寒扫了弦开唱，唱到副歌的时候底下居然有人跟着哼，估计是听过网易云那版。唱完了底下鼓掌，有个姑娘在人群里喊了句“安可”，苏寒摆摆手说“下回下回”，抱着琴溜下台了。

　　下台之后顾明远递给他一瓶水：“老板，底下好几个人问你这歌叫啥名，在哪儿能听。有个大姐还问我你是不是单身，想给你介绍对象。”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老板结婚了，老婆是女高管，挣得比他多。那大姐立马不问了。”

　　苏寒乐了，灌了半瓶水。下午收摊的时候算了算，发了六十多张传单，加了十几个微信，卖了四把尤克里里，订课订了五个学生。顾明远说这趟没白来，摊位费一千五，早回本了。

　　晚上苏寒回家跟李清寒汇报战果。李清寒正窝在沙发上拿手机看什么东西，听完点了点头：“行。比我预想的好。”

　　“你今天加班加到几点？”

　　“六点多就走了。回来歇了会儿。”她把手机放下，看着苏寒，“对了，今天台上唱那首歌，底下反应挺好？”

　　“挺好。有人跟着唱。还有个大姐要给我介绍对象。”

　　李清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老婆管得严，不敢。”

　　李清寒瞪了他一眼，但没忍住笑了：“你以后上台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要是去现场了，又在底下听你临时加戏。”

　　苏寒说行，下回提前报备。他坐下来把今天加的几个微信翻给李清寒看，哪个是学生家长，哪个是要买琴的。李清寒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头像：“这个人是开琴行的。你加他干嘛？”

　　苏寒看了一眼，是一个本地小琴行的老板，头像就是店门面。他想了想：“他今天来试了把琴，说想进几把我们的货。我跟他聊聊看。”

　　李清寒想了想：“你跟他聊可以。但别一上来就答应供货，先看看他店开在哪儿、规模多大、走什么价位。他要是开在郊区做低端琴的，你供给他面单他也不好卖。”

　　“知道了。我先摸个底。”

　　过了两天苏寒约那个琴行老板喝了杯咖啡。聊下来发现对方店开在松江那边，主要做社区生意，卖的都是入门琴，走量不走价。苏寒回来说给李清寒听，李清寒说：“那你就供他尤克里里和入门款吉他。面单别给，他卖不动。”

　　苏寒照做了，先发了五把尤克里里过去试销，对方卖得不错，又追订了十把。苏寒算了算利润，虽然单把挣得少，但量大稳定，一个月能多挣千把块。

　　八月底苏寒在上海店盘了盘账，刨去房租水电进货，第一个完整季度净挣了八千多。他把账本拍给李清寒看，李清寒看完回了一句：“比北京店刚开那会儿强。”

　　苏寒回：“那当然。我有经验了。”

　　李清寒回了个“不错”的表情包。苏寒美滋滋地把账本收好，心想这日子虽然忙，但一步一步往好了走。北京那边小杨盯得稳，上海这边顾明远也能顶事，李清寒上班顺心，俩人晚上回家还能一块儿吃饭。他给大刘发了条消息：“上海店这个季度净挣八千。”

　　大刘回：“你他妈现在成资本家了。”

　　苏寒回：“什么资本家。打工的。老板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