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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第一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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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中学生,来自西南某省一个自治州下面的贫困县里的贫困乡里的农村,我有一个梦想,去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湾的桑塔露琪亚港口看夜景,在那里听一首船歌。
一
人总觉得高考是独木桥,千军万马杀出去很难,可是想中考从县城考上市第一中学高中部其实更难,我是以我们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
这意味着,我在一中高中三年住校的住宿费可以全免,这是一中为了吸引全州优秀生源来报考的优惠条件,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目标我初中三年学习有多努力,幸不辱命。
父母终于舍得放下家里的农活送我来市里,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来市里,我总觉得也就是那样吧,地级市和县城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高楼多一点,路多一些。
出门之前父母安顿妹妹给大伯母,让她跟同龄的堂妹住一晚上,我们出发前她说:“哥哥,去市里上学加油!”
我点点头:“好,你小学毕业考也加油,我们都加油。”
爸妈叮嘱伯父每天什么时候喂鸡、喂猪、地里的菜也帮忙看着点,我妈把随身带的钥匙放在石磨的磨盘上,伯父拿起来装在裤兜里,他笑说:“九思他那么成器是我们整个刘家的福气,你们不消担心,就去两天,家头有哪样好担心的,安心送他克读书。”说完,伯父从另外一个裤兜里翻出卷曲成一卷的钱,摩挲平整了塞到我手里,“这是伯父家呢一点心意,你拿着,读书读饿了的时候买点东西吃嘎。”
我爸抓过钱要还回给伯父,他真诚地说:“不消不消,都整好了的,钱你留着家里用。”
伯父又塞回我的手里,他们推拉得太快,我的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给九思呢,给他自己花呢,不消你管。”
“给他搞哪样,他一个娃娃家用不了那么多。”
“住校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们不懂,别推了嘎,当着孩子呢,推来推克呢难瞧。”他们在碎碎念地客气着,而我在心里计算着这次我有多少钱,我默默记了账。
“走,我用拖拉机送你们克县城坐车,莫耽误了。几点呢票?”
“十点呢。”我妈回答着伯父。
“那要快点喽。”伯父催促着,大家慌忙开始拿行李、拿水盆、水壶,我背着书包想去拿最重的那个行李箱,被我爸先一步提起来了,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他在说:“我拿得动呢,我来。”我知道他腰不好,其实我很担心他提起来那一下用错力。
他们先把行李那些归置到拖拉机后斗上,为了三个人坐得舒服一些,归置了半天,终于行李和人都安顿好了,拖拉机发动了,突突突地开起来了。
迎着风,爸妈的头发被吹了起来,他们往后摩挲着乱发,表情却很轻松很高兴,很少见他们那么笑,发自内心地笑,我暗暗发誓以后我会让他们笑得更开心。
大学!我会考上更好的大学。
今天是赶集日,街子上人很多,赶集人的背篓、卖菜人的拖车、小商贩的摊位挤压着街道的空间,有辆马车的马受惊了,主人下车极力把住马鞍、高声叫喊喝止住失控的马,还好没有冲撞到人,这点意外在热闹的街子上根本不足以吸引人们驻足,人们还是各自匆忙地采买着想要的东西,再往里进去,整条街砸过来蔬菜的新鲜味、路边摊烤肉的香味还有各种牲畜粪便的味道,街子上热闹着簇拥着弥漫着,五彩斑斓、人间烟火。
还好大伯一路喊着开路驾车技术很好,不然半个小时可能都到不了县城。
以前我在县城中学读书的时候坐公交车基本上都要四十分钟,所以一般我都骑自行车,我会把自行车骑得很快,而且我会抄近路走,田埂我都可以骑过去,练就我的车技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