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与玫瑰》一瓢井水凉

5、第 5 章 毒蛇吐信

　　薇薇安在出门时发现在马车旁等待的不是熟悉的人，她装作不在意侧头低声询问着：“黛茜，护卫换人了吗？”
　　女仆黛茜将小姐由期待转向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领神会道：“小姐，老爷将安德鲁先带去宴会厅了。”
　　被窥见少女心事的薇薇安有些羞恼：“我不是问安德鲁...”随后匆忙钻进马车内。
　　薇薇安将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着：“我只是....只是问问。”
　　之前的宴会，都是安德鲁带她去的，她已经习惯了打扮好出门第一眼看见的是等待在门外的安德鲁。
　　明明之前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的。
　　黛茜看着薇薇安小姐落寞的神情，没有接话。
　　道旁的树影幢幢。
　　薇薇安想着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安德鲁，她想她想她要再问一次安德鲁。
　　上次的自己只听到自愿二字就仓皇跑开，万一，安德鲁有别的想法呢？如果他有别的隐情，自己不应该就那样离开，不是吗？
　　“小姐，别馆到了。”
　　一下马车，薇薇安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少女忍不住缩了缩脖颈，随后才扶着黛茜的手走向馆内。
　　馆内花园的绿植修剪出了各种规整形状，没有多余的枝条，薇薇安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她不喜欢死板的修剪。
　　薇薇安告别黛西独自踏入宴会厅。
　　在此之前，她总觉得父亲有事情瞒着自己，这种感觉在迈入宴会厅时变得更加强烈。
　　宴会厅中确实有不少穿着同自己礼服一般甚至更加暴露的衣裙，但仅限一些同自己年纪一般的未婚少女，更多的其实是普通的款式。
　　薇薇安心中油然而起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社交界的择偶手段。
　　薇薇安翻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白眼。
　　厅内灯火通明，中央悬挂着硕大且璀璨的水晶吊灯，光斑灼灼，有些刺眼。
　　薇薇安压下翻涌的恶心，咬牙忍住酸涩眼眶中不断涌上的泪意。
　　这种摊开在表面不加遮掩的交易般的‘商品推销’让她觉得难堪，身处贵族圈内她对这种事情早有耳闻，但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扯了扯临出门从架子上扯的披肩，但单薄而有些透明的纱质披肩能提供的安全感非常有限。
　　她忍着胃部翻涌的强烈不适，伸手招来一旁门口的侍者。
　　薇薇安从他的手中取走一杯香槟，随后她远离中央拥挤的舞池，走到甜品桌旁，一边啜饮着，一边目光在角落中搜寻着让她有安全感的熟悉身影。
　　按照安德鲁的出行习惯，此刻应该会穿着深色的西装在宴会角落里才对。
　　啊，找到了。
　　厅中角落的大理石石柱旁倚着一个黑色西装的身影，男人健硕的肌肉包裹在管家的西装下。
　　薇薇安自己都不知道，在看见安德鲁的一瞬间，自己的唇角就扬起了笑意。
　　她长舒一口气，刚准备抬步向前，就看见安德鲁身前走来一位贵女。
　　那人用羽扇遮住了半边脸，笑意盈盈望着身姿挺拔的安德鲁，不知说了些什么，让安德鲁弯腰侧目。
　　薇薇安咬了咬下唇，转了身去，看向别处。
　　可恶的安德鲁。
　　“您好，从未见过的美丽小姐。”
　　薇薇安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向自己搭话的男人。
　　男人有着浅色的棕色头发，光滑的梳理在脑后，碧绿的眼眸不带笑意但唇角却勾着。此刻男人见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意更浓，他附身行李，带着磁性的嗓音开口：“我是博莱·华福特。”
　　博莱·华福特是这场宴会的主办者。
　　似乎是主人的搭话让会厅一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薇薇安这边，细密的目光带着打量在二人身上流转。
　　薇薇安不由自主的裹紧披肩，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裙，裸露的肌肤本就让她不适，现在加上带着各式各样意味的目光更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四面投来的目光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搭在胸口，有些不自然的遮掩着。
　　此刻的薇薇安像第一次离开巢的雏鸟，仓皇不安，贵族的体面让薇薇安镇定回复：“您好，华福特先生，我是韦弗斯家族的小姐——薇薇安·韦弗斯，受邀前来您的宴会，倍感荣幸。”
　　“幸会，韦弗斯小姐。”
　　博莱·华福特领起薇薇安的手，随后微抿且单薄的浅唇凑近，将唇印在蕾丝手套上。
　　隔着手套，薇薇安仍能感觉到一丝冰凉落在手背上。
　　男人的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像发现猎物的毒蛇。
　　那直勾勾的带有一丝侵略性的眼神让薇薇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这种带着欲望的眼神让少女敏锐的第六感警铃大作。
　　她轻轻收手，但失败了。
　　博莱看似不经意，却将手抓的很紧，带有一些不容反抗的控制。
　　少女将唇抿了抿。
　　她再次试图抽回，但博莱显然没有松手的打算，甚至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薇薇安皱眉，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刚成年的薇薇安在混迹商场多年的博莱面前犹如一张白纸，再细微的情绪也会被发现，他嗜着笑容将少女有一丝嫌恶的表情尽收眼底。
　　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男人轻笑一声，道：“久闻韦弗斯家族有一朵美丽的玫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韦弗斯小姐....”
　　话语被打断。
　　“薇薇安小姐，韦弗斯老爷在那边等您。”熟悉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厚实的手掌搭在少女肩头。
　　是安德鲁！
　　安德鲁的突然出现，让薇薇安如临大赦，她松了一口气，趁博莱不注意顺势将手抽回。
　　“不好意思华福特先生，家父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薇薇安浅笑着行礼，拉着一旁的安德鲁离开。
　　博莱华福特看着空落的手，面色不悦。
　　方才还握在手中的雀，此刻正欢愉地转身，跟着一位满是保护者姿态的管家离开。
　　他看着少女绯红的脸颊，冷笑一声。
　　金丝雀和乌鸦厮混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走出两步后，薇薇安才将头偏向安德鲁，低声询问："父亲让你来找我？”
　　安德鲁沉默一会，才道：“小姐，请原谅我方才说了谎。老爷没有找您。”
　　薇薇安似惊又喜，将头瞥过：“父亲没有找我，为什么说谎？”
　　安德鲁承认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但他不能接受那男人无视薇薇安的请求甚至摩挲她的手。愤火烧昏了他的大脑，让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人群，去到了薇薇安身边。
　　等他冷静下来时，谎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我感觉，你想拒绝。”安德鲁无法袒露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的眸子紧盯着薇薇安，此刻他只能看见少女的盘发，看不清楚她面容，简短的话语让他分辨不出少女的喜怒。
　　多日的不见让安德鲁的心此刻不受控制的狂跳，他想确认少女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是否还是不愿意见自己。
　　他靠近薇薇安，贴近她的耳畔，不受控制的求证：“我做错了吗？”
　　热息喷洒在薇薇安耳后的肌肤上，面颊一阵烧热，她捂住敏感泛红的耳朵，羞恼的转头：“安德鲁！”
　　面前的男人像做错事的金毛犬一般，正垂着头盯着她。
　　薇薇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绯红的面颊，她伸手推着安德鲁的胸膛：“这里太热了，我要去透透气。你没有错，我确实想拒绝他。”
　　薇薇安绕过安德鲁，转身去往露台。
　　冰爽的风拂过薇薇安燥热的面颊，她将手背轻轻搭在一侧，狂跳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温柔的嗓音在薇薇安耳边久久不散。
　　薇薇安想到在安德鲁专注的琥珀色的眼瞳中羞涩的自己，暗道：
　　“你完了，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