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与玫瑰》一瓢井水凉

1、第 1 章 梦中的玫瑰

　　我叫安德鲁，我是一名护卫管家。
　　我爱着薇薇安。
　　而薇薇安是主人家的女儿。

　　——

　　清晨一如既往来临，带着嘈杂的人声和玻璃杯的碰撞声。
　　“嘿，安德鲁，要打烊了。”一头红卷发的女人俯下身拍了拍吧台上男人的肩膀。
　　安德鲁顶着一头杂乱的黑色卷发，没有打理，发尾散着盖在脖子上。他趴在吧台，手上还虚握着一杯没有喝完的酒。
　　“哦，不好意思...我马上走...”安德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的模糊。
　　女人闻言轻笑，伏在在他的耳畔，“当然，我也欢迎你到二楼去休息。”
　　二楼是面前这位老板的房间。
　　安德鲁摇摇晃晃的抬起脑袋，轻轻笑着说：“我有妻子，你知道的。”
　　佩妮挑了挑眉，手指拂过安德鲁满是胡茬的下巴：“当然，但离婚了，不是吗？”
　　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水味道一点点钻入安德鲁的鼻腔，让他想起了庄园的玫瑰花房。
　　薇薇安喜欢玫瑰。
　　她常在在阳光好的日子里，拉着他去花房，有时喝下午茶，有时看书，有时则缩在角落里小憩。
　　当然，最多的还下午茶。
　　安德鲁这才睁开一丝眼睛。
　　“嗯...好像是的。”
　　面前是酒馆老板佩妮，没有玫瑰，没有下午茶，没有薇薇安。
　　“我喝醉了。”
　　“我想我该走了。”
　　推开酒馆的门，街对面面包坊的香气混着海水咸腥的味道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玫瑰香水。
　　他大口吸了一口现实的味道，试图让头脑清醒一点。
　　班克小镇是帝国比较偏僻的一个临海小镇，安德鲁在战后意外来到了这个小镇，这里虽然人口数量不多，但大家都很热情，他很喜欢这里。
　　今年是安德鲁在这个小镇的第三年。
　　他回家照例翻了翻邮筒，里面空空如也，一如既往。
　　生活好像陷入了某种循环，在空空的邮筒里开始，混着酒香，然后在空空的邮筒里结束。
　　安德鲁懒得洗漱，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将自己砸了进去。
　　“有个好梦。”他对自己说道。

　　——

　　“安德！安德！安德鲁！”
　　少女的娇喝响起，唤起了安德鲁沉眠的神经。
　　“对不起小姐，我走神了，您可以再说一次吗？”
　　薇薇安歪着头，眉头微皱，有着不满：“你今天已经无视我很多次了，安德....”
　　安德鲁听着少女的控诉笑意盈盈：“对不起，原谅我今天吧。”
　　“我说，我想去花房...”薇薇安看着安德鲁再次走神的样子，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算了....”
　　少女抬手，身后的侍女则走上前来。
　　“黛茜，把上次那家店的裁缝喊来，我要做一套礼服。”
　　“好的小姐。”女佣黛茜躬身回应。
　　安德鲁似乎这才回神，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薇薇安讨厌社交，基本不出席宴会，主动要求定制礼服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薇薇安瞥了一旁的安德鲁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你，安德鲁，准备一份茶点送到我的会客室去。”
　　身着黑白燕尾服的安德鲁点了点头，躬身回应。
　　庄园的厨房散发着黄油与面粉的香气，热气腾腾。
　　安德鲁走进厨房，在面点桌旁找到了女佣玛吉。
　　“玛吉阿姨，帮帮我。”安德鲁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
　　此时的玛吉正在准备晚餐面包，闻言有些惊恐的抬起头。
　　“帮你？我的老天，这话听着可真够惊悚的。”玛吉摇着头，想到上次安德鲁说这句话是为了向老爷隐瞒带薇薇安小姐出门，有些面露难色。
　　那天韦弗斯老爷狰狞的面容玛吉还偶尔会在噩梦里见到。
　　“先说好，我不会再撒谎了，哪怕是为了薇薇安小姐。”话说完，玛吉顿了顿，接着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就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鲁似乎知道了玛吉想到了什么，有些哭笑不得：“不，不是那样的玛吉，只是我想请你做一份巧克力曲奇。”
　　“只是巧克力曲奇？”玛吉有些孤疑。
　　“是的，只是巧克力曲奇。”
　　最近韦弗斯老爷禁止庄园内制作一切甜食供给，原因是听说了弗列卡子爵的女儿因喜吃甜食体重一路飙升。
　　而薇薇安最喜欢的便是巧克力曲奇，这一禁止让薇薇安颇有不满。
　　玛吉想了想暴怒的韦弗斯老爷，有些犹豫。
　　“求你了玛吉，你知道的，薇薇安只喜欢你做的巧克力曲奇。”安德鲁绕到玛吉对面弯着腰讨好道。
　　好像琥珀一般透亮纯净的淡黄色眼眸让玛吉动摇。
　　“好吧好吧，不过要给我五磅，庄园里现在可没有巧克力了，材料费得你自己来。”玛吉摆了摆手。
　　“当然，美丽的女士。”安德鲁戴着白手套的手置于胸前躬身行礼。
　　“好了，快走，做好我会找人通知你不要在厨房里碍事。”
　　玛吉挥手赶走了安德鲁，随后小声嘀咕：“真是少见。”
　　在玛吉眼里，二人从小到大都鲜少有闹不愉快的时候，不过想来，要巧克力曲奇的事应该不会是很严重的事。
　　安德鲁安排好会客厅，忙碌完其他事务已经是下午了。
　　端着巧克力曲奇的安德鲁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廊道上，想到薇薇安惊喜的表情，安德鲁不由笑了，而容在通往薇薇安方向的下一个拐角处消失。
　　有一位男仆叫住了安德鲁。
　　“安德鲁管家，老爷正找你。”
　　安德鲁点头礼貌回应，看着男仆快速离开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不确定找自己的原因，是和上次一样责问自己离薇薇安太近，还是其他什么。

　　书房内叼着雪茄的韦弗斯老爷正在检阅近日的报告，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翻页。
　　“老爷，您找我。”门外响起安德鲁的声音。
　　“进来。”
　　得到允许的安德鲁推门进入，站在离书桌不远的位置，他的头垂着，眼睛盯着面前暗红色花纹的地毯。
　　不知道是烟雾还是那地毯的花纹太过复杂，让安德鲁有些想吐。
　　韦弗斯不紧不慢吐出一个烟圈，随后说道:“下月我和薇薇安要去一趟纽斯城，你一起随行吧。”
　　“好的。”
　　纽斯城住着近日社交界的新贵，博莱商行的代理人——博莱·华福特，传言他下月将举行宴会。安德鲁想他大概知道薇薇安礼服的用处了。
　　“没别的了。”韦弗斯头也没抬说道。
　　随着安德鲁离开的关门声响起，他抬起头，看着门口方向，若有所思道:“该添点能用的人手了。”
　　离开书房的安德鲁，默默走回了长廊，他从角落的矮几上拿起那盘准备给薇薇安的曲奇，思绪回到几日前。
　　那时玫瑰园中，伴着馥郁的花香与茶香，少女的笑声在花房外就已清晰。
　　几个女仆在稍远的地方围站在薇薇安身边，只留一身黑白燕尾服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少女身侧。
　　安德鲁的眼神丝毫没有办法从薇薇安身上移开。
　　阳光下的薇薇安有着耀眼的金色长发，像会发光的太阳，让安德鲁难以挪开目光，哪怕一瞬。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薇薇安，看她露出笑容，听她讲述从书上看到的有趣桥段。
　　茶杯逐渐露出白色的杯底，安德鲁拿起茶壶，发觉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我想我们需要续一壶茶了，小姐。”
　　薇薇安抬手拦住了试图离开续茶的安德鲁。
　　“让黛茜去好啦。”薇薇安招唤后方不远处的黛茜。
　　“安德，你知道吗，后面居然......”
　　安德鲁抬头，透过黛茜的身影，看到了花房外一身暗色西装的韦弗斯老爷。
　　平日里少女的声音像加了魔法一般在耳边放大清晰，但此刻好像魔法失效了。
　　伴随着耳边的嗡鸣声，远距离外韦弗斯老爷铁青的面色让他知道，他陪在薇薇安身边的生活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