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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对呀,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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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一脸认真懵懂、毫无察觉的样子,我忍不住取笑他:“哦?原来你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他脸稍稍一红,立刻嘴硬反驳:“你肯定是编故事骗我的!”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对呀,傻子。快吃吧。”
话音落下,我全身骤然僵住。
完了。
“傻子”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在游戏里,我总是这样喊他傻子,他次次无奈回我一句笨蛋。
这是只属于胖虎和小仙两个人、无人知晓的专属昵称。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对面的郁嘉铭拿着汉堡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把汉堡放下。
声音很轻:“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傻子?怎么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便移开视线转向面前的食物。
我嘴里的汉堡已经吃不出什么味道了,可还是假装专心咬着汉堡。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嗓音从头顶炸开。
“郁嘉铭、周雨薇!可以啊你们,偷偷跑出来约会呢?”
我抬头望去,是赶过来的顾安。
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暗自庆幸他来得刚刚好,及时打破了这份让人手足无措的氛围。
顾安毫无生疏感,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郁嘉铭身旁,挑眉笑道:“抓到你们了,封口费,必须请我吃汉堡!”
郁嘉铭无奈将手机扔给他:“自己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必须安排豪华套餐!”顾安兴冲冲下单。
没过多久,他端着满满一盘食物折返回来,凑近郁嘉铭压低声音:“嘉铭,青山让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身旁的我,立刻识趣地闭了嘴,硬生生把后续的话咽了回去。
我垂下眼帘,自顾低头吃东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郁嘉铭看了我一眼,随即给顾安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故意装出乖巧的模样,敷衍开口:“今天先算了,我得回家写卷子,你们先去。”
我暗自好笑,抬眼正好对上两人齐刷刷的目光。
一左一右两道视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分明是在等着我松口特赦。
我故作严肃:“愿赌服输,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话。”
郁嘉铭瞬间像泄了气的少年,蔫蔫地小声说:“没忘,学习委员大人。”
看他最近表现不错,我也不想逼得太紧,于是松口:“好了,今天补习就到这里,你可以去。但回家必须写完试卷,明天我亲自检查。”
话音落下,郁嘉铭和一旁的顾安瞬间眉眼舒展,喜形于色。
郁嘉铭笑着应声:“遵命!”
一旁的顾安立马凑热闹模仿,故意拖长语调打趣:“遵命——嘉铭老婆!”
这话一出,我和郁嘉铭的脸色同时一僵。
我脸一红,情急之下抓起一根薯条朝他扔过去:“胡说八道什么!”
顾安灵活偏头躲开。
身旁的郁嘉铭立马替我“算账”,伸手抓起一把薯条直接塞进顾安嘴里:“让你嘴欠!”
顾安被塞满一嘴薯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连连讨饶:“呜呜……不敢了不敢了!”
喧闹的笑语漫开,方才暗藏的心事与试探,暂时被这场少年间的嬉闹,悄悄掩了下去
晚饭的暖光洒落餐桌。
妈妈拿着筷子把牛腩一块块夹进我的碗里:“薇薇,多吃点,这是你最爱的番茄牛腩,妈妈特意给你做的。”
我低头看着碗里温热的饭菜,心底泛起层层酸涩。
借居在妹妹身体里的这一个星期,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被父母疼惜、被家庭包裹的温暖,是这样安稳、治愈。
这是我漂泊二十余年,从未触碰过的温柔。
思绪骤然拉回遥远的童年。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福利院的铁门吱呀作响,我蜷在墙角,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福利院的铁门开了。
一个阿姨蹲下来,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我记得养父母家的地址,记得那条巷子拐角有一棵槐树。我可知道,那不是我的家。
我摇摇头。
她又问我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
我想了很久。只记得一个“周” 字。
剩下的,全被那个冬天冻住了。
就这样,我被好心的院长带进了福利院,院长姓林,她给我上了户口,说这孩子就叫林仙吧。
无数个深夜,我总是独自哭湿枕头,在漆黑的夜里一遍遍默念: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腩,忽然想起福利院的食堂,我不爱吃肥肉,可那里的阿姨总会给我盛肥肉。
我攥了攥筷子,轻轻开口:“妈……,为什么我们一直不搬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的温馨氛围骤然凝固。
爸爸妈妈同时怔住。
妈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薇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藏满哽咽:“是不是你们一直在等姐姐回来?”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爸妈多年的伪装。
妈妈猛地捂住嘴,鼻尖瞬间泛红,再也忍不住,起身快步走进厨房,压抑的哭声轻轻传来。
爸爸的眼眶也彻底红透,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来,坐下。
缓缓道出了尘封十几年的往事。
四岁那年我走失被拐后,他们彻底疯了。
走遍了所有城市,寻遍了所有角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苦苦找寻,却始终杳无音讯。
无尽的寻找换来一次次绝望,妈妈大病一场,不出门,不见人。
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后,他们才鼓起勇气,生了第二个孩子。
我静静听着所有过往,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又感觉到那种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
我又少了一天。
妈妈走回来,轻轻将我拥进怀里,抱着我的头顶,声音哽咽温柔:
“薇薇,你要记住。你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个人。”
“你还有一个亲姐姐。”
“只是爸爸妈妈没用,找了她二十几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是否平安活着……”
我埋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含泪点头。
没人知道。
他们苦苦寻觅的大女儿。
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