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盛夏逢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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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郁嘉铭对我发誓：“我郁嘉铭发誓，以后一定要做林仙的男朋友，此生绝不反悔。”
我慌张地打掉他的手骂道：“你有病啊。”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少年一时兴起的玩笑。
后来，我只要一想起他十六岁信誓旦旦的样子，就没来由的心口一疼。
——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是我大学的最后一年。
喧嚣明亮的台球厅里，我穿着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面，大学四年里我都在这里打工。
一身休闲装的陆哥从里面走出来，笑着看向我：“林仙，这个月末的比赛可就看你的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陆哥，这奖金都让我赢了。”
陆哥潇洒地摆摆手道：“我还得靠你撑场子呢，这好多回头客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点点头。目送陆哥离开，我拎起自己那根专用球杆，走向球台。
于别人而言，台球是爱好、是消遣。
可于当时拮据窘迫的我来说，台球是唯一的生计出路。
那年夏天我毕业了，谢绝了陆哥的挽留，离开了台球厅。顺利入职了一家教培机构，成为一名授课老师。
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地走下去，直到一个长相干净却满脸冷漠的少年被校长领进来。
盛夏暑季，补习生源爆满。
郁嘉铭是被父母强行送来暑期补课的。
那年的他，才十六岁。
他站在窗边，看着父母的车远去，像被丢在路边的行李。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站在福利院门口，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校长说郁嘉铭他爸妈特意交代要找个老师课后专门监督他。
我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以为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多难搞。
那时候我还没想到这个满脸不服的少年会在我命里刻下那么深的一道痕。
第一堂课他就开小差，我把他叫起来回答问题，他直接一句“不知道”。
就算他爸妈给的钱多，我也不想惯着他，我软中带硬地说：“没关系，老师课后给你补上。”
“如果不想占用休息时间，就好好听讲。”
郁嘉铭的父母常年经商，家境殷实，为了方便他暑期补习，特意在机构附近租了一套短期公寓。
每天课程结束后，我的任务便是陪着他回去，监督他学习。
暑气渐退，晚风带着凉意，林荫道上我和郁嘉铭并肩往前走。
他忽然开口：“小林老师，我认识路，你不用送我。”
我觉得他挺有意思，明明是拒绝我的监督却说得很委婉。
于是随口抛给他一个问题：“你知道杀手为什么杀人吗？”
他脑子转得挺快：“因为收了钱呗。”
我赞许点头：“聪明，答对了。”
他秒懂，立刻反将我一军：“我爸妈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你别跟着我了。”
有钱人家的少爷，思路倒是简单、直接——用钱买自由。
我故意板起脸：“杀手也得讲职业道德。”
他愣了片刻，大概不知道怎么反驳我，眨眨眼睛没再吭声，我俩就这么沉默着往前走。
到了公寓，我让他先看书，自己走进厨房。
冰箱里只有几瓶饮料。
我下楼买了排骨、鸡蛋、番茄，开始做糖醋排骨和番茄鸡蛋汤。
油烟升起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郁嘉铭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兜盯着我：“小林老师，我爸妈还请你给我做饭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我是自愿的？还是说——不做饭难道咱俩各点各的外卖?
想了想我索性说：“对，我是老师兼厨师。”
我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背影上，欲言又止。
饭菜做好，好在没人挑剔。
他吃饭时很安静，一直低着头。
我随口问道：“你们家平时谁做饭？”
他轻声说：“张嫂。我爸妈平时都不在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情。
他话很少，我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有一次我问他：“你爸妈周末过来看你吗？”
他沉默了很久，继续看书，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无数次了。
知道我是收钱监督他的老师后，他更是和我划清了界限，学习之外我几次试着想和他聊天，他都要么不说话，要么简单地点头或者摇头。
他就像一块沉在河底的小石头，任凭我怎么拨弄，他都纹丝不动。
我宁愿他调皮捣蛋一点，也不愿他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
唉，算了，我放弃了。随他去吧，只要他不惹事，安稳度过这个暑假我就算交差了。
连续一周，我都给他做晚饭。第八天，他竟然破天荒主动和我说话了。
他看到我笔记本上扉页的名字，不由轻声念出：“林仙。”
他抬起头看向我：“你叫林仙？”
“是啊，怎么了？”我回答。
他轻声说：“没怎么，挺好听的。”
难得他肯开口，我顺着他的话说：“我自己也很喜欢。”
他忽闪着睫毛：“能问一下你多大了吗？”
我随口反问：“你觉得呢？”
他认真地看看我：“我觉得你应该是二十岁。”
真会说话，轻易不开口，开口就捧人。
我不露声色：“我二十六了，比你大了整整十岁呢。”
他稍稍有点惊讶：“真不像。”
我放下手里的教案，对他笑笑：“是吗？谢谢啊。”
他低头笑了，稍后又抬起头，犹豫半天终于开口：“小林老师，其实应该是我谢你。”
我诧异：“好好的谢我做什么？”
“小林老师，我问了我爸妈，他们说没雇你做饭。”小声说完，他稍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态度这么好。
为了让他心安，我只好说：“这有什么，反正老师也得吃饭。”
他抿着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他还是有些疏离，可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吃完饭还主动帮我洗碗。
这天他做完习题，抱着手机躲进沙发一角开始打游戏。
我扫过屏幕，这游戏我也会，心中不由一动，也许，这是个打开他心结的好机会。
于是我主动坐到他旁边，也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说：“打游戏啊，带我一个呗。”
他错愕地抬头看看我，见我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于是谨慎地问：“你会吗？”
我已经开始下载游戏了，撇他一眼说：“打一局就知道了。”
我们互加了好友，他发来了组队邀请。
不得不说，他技术真不错，操作利落干脆，走位预判精准。我虽然中规中矩，但明显比他差了一截。
一局结束我由衷地夸赞他：“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野王啊，我算是见识了。”
显然他很高兴我的认可，嘴角一丝浅笑，带着少年老成的语气：“你也不错，意识挺好的。”
我看了下时间，起身准备回家：“好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锁好门，别乱跑。”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眼里带着期盼：“小林老师，明天还打吗？”
我用力点点头：“打啊，我还指着你带飞呢。”
从那天开始，每天上完课，我便陪着他回到公寓，监督他完成学习任务后，就会各自掏出手机，准备战斗。
渐渐地，他打游戏时会跟我聊天了，偶尔还会吐槽我操作太菜。
但真正拉近我们关系的还是那个雨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