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火葬场排队发号 火葬场排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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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在医院躺了五天。
右胸那一刀没伤到要害，但伤口挺深，缝了十二针，医生嘱咐至少静养两周。他术后第二天就闹着要出院，被沈知意一句“你敢拔管子我就敢把你烤肠机扔河里”给按回了病床上。
住院期间沈知意每天都来。早上七点送粥，中午送饭，晚上送汤，一日三餐比医院营养科还准时。每回进病房先板着脸检查输液袋，再拿湿巾把床头柜擦一遍，最后把保温桶往陆沉舟面前一搁：“吃，吃完我收走。”
陆沉舟左手打着点滴，右手不太能动，吃饭全靠沈知意一勺一勺喂。头两天他还装可怜，第三天就开始得寸进尺了，粥要喝甜的，汤要喝咸的，青菜不能太烂，肉不能太柴。沈知意拿筷子戳他脑门：“你再挑三拣四，明天就给你点外卖。”
“你做的什么都比外卖好吃。”
“少来这套。”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保温桶里还是多了一盒他爱吃的酱牛肉。
同病房住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天天看这俩人演对手戏，忍不住问沈知意：“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啊？弟弟？”
沈知意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前员工。”
老爷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前员工啊——前员工天天炖汤送饭，我闺女都没这么孝顺。”
沈知意低着头给陆沉舟舀汤，耳根子红了一片。陆沉舟靠在枕头上，冲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老爷子回了他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出院那天，沈知意开了辆从同事那借来的小破车来接他。陆沉舟坐进副驾驶，腿都伸不直，膝盖顶着仪表盘，憋屈得直哼哼。沈知意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嫌小？嫌小就下去走路，医院到你家两公里，够你走的。”
陆沉舟老实闭嘴了。
车停在陆沉舟租的房子楼下。他在这小城待了快一个月，租了套两居室的公寓，离学校步行十分钟。沈知意帮他把行李提上楼，开了门，站在玄关扫了一圈。屋里挺干净，就是太干净了，除了床和沙发几乎没别的家具，茶几上摆着两箱没拆的泡面。
“你这些天就吃这个？”
“外卖不好吃。”
沈知意没说话，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就几瓶水和一盒鸡蛋。他挽起袖子，把冰箱门关上：“等着。”
二十分钟后，他端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出来，往茶几上一放。陆沉舟坐在沙发上，翘着嘴角看他：“这算不算你主动给我做饭？”
“算人道主义救援。”沈知意把筷子拍他手里，“吃，吃完我走了。明天早上自己煮粥，别吃泡面。”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沈知意拎着空保温桶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陆沉舟闷闷的声音：“阿意。”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沈知意系鞋带的手停了停，没回头：“看你表现。”
第二天，沈知意没去。
但陆沉舟家冰箱里多了两袋排骨、一把青菜和一盒鲜豆腐。
第三天，沈知意没去。
冰箱里又多了三盒牛奶、一兜苹果和一罐咸菜。
第四天，陆沉舟终于忍不住了，给沈知意发微信:出院那天沈知意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理由是“医药费还没结清”。“冰箱里的菜是不是你放的？”
沈知意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怎么不进来坐坐？”
“不想见你。”
“那你别送菜了，我自己会买。”
“你买的都是泡面，我怕你营养不够。”
陆沉舟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半天，正准备回消息，又一条弹过来：“别笑了，赶紧把排骨炖了。再不炖就馊了。”
陆沉舟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排骨他真不会炖，但网上搜了个教程，一步一步跟着做，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居然还行。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知意：“炖了，你看。”
沈知意回：“锅底糊了。”
“你怎么知道？”
“照片右上角，锅铲上沾着黑渣。”
陆沉舟低头一看，确实糊了。他把那锅排骨盛出来，挑挑拣拣吃了没糊的那几块，把照片保存到相册，单独建了个文件夹叫“阿意远程指导做饭记录”。
伤口拆线那天，沈知意陪他去的医院。拆完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正常活动了，别做剧烈运动就行。
从医院出来，陆沉舟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沈知意说：“阿意，我好了。”
“嗯。”
“好了就能追你了吧？”
沈知意瞥了他一眼：“你追不追关我什么事，腿长你身上。”
“那我追了。”
第二天早上，实验小学门口出了一件怪事。
全校三百多个学生，人手一杯奶茶。奶茶杯上贴着打印的小纸条，内容各不不同：
“沈老师你就原谅陆老师吧，他烤肠烤得挺好吃的。——四年一班王花花”
“沈老师，陆老师说如果你不答应，明天请全校吃炸鸡。为了我们的健康，请你三思。——六年三班赵大宝”
沈知意站在校门口，看着孩子们人手一杯奶茶，嘴里嚼着珍珠，齐刷刷冲他喊：“沈老师！原谅陆老师吧！”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陆沉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最后一杯奶茶，冲他晃了晃。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陆沉舟。”
“嗯。”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奶茶？”
“公司账上划的。”
“你公司知道你把账上的钱拿来请小学生喝奶茶吗？”
“不知道，但我记了账，写的是‘业务招待费’。”
沈知意从他手里把那杯奶茶抽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全糖，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甜得齁嗓子。
“难喝死了。”他皱着眉评价。
“那我明天换一家。”
“换了也没用。”沈知意咬着吸管，声音含含糊糊的，“全校都知道你在追我了，你让我怎么做人？”
“做我对象。”
“滚。”
“那我明天送炸鸡。”
沈知意把奶茶杯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回学校了，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明晚来家里吃饭。我炖排骨，你带瓶醋来。”
陆沉舟站在车边上，举着那杯被沈知意喝掉一半的奶茶，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当晚沈知意在学校加班批作业，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陆沉舟发来的短视频。
他自己站在租房的阳台上，举着个晾衣杆当话筒，扯着嗓子唱《求佛》。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唱到高音部分破音了，邻居从隔壁窗户探出头骂了一句什么。陆沉舟冲人家摆摆手，继续唱：“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沈知意笑得趴在办公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同事探头过来：“沈老师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知意手忙脚乱把视频关了，脸埋在臂弯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一个傻子发神经。”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回了一条：“明天醋别买了，家里有。再多唱一句，饭取消。”
那头秒回：“好嘞。我明天换首歌。”
“唱歌也取消！”
“那不行，这是追人必备流程。我查了攻略。”
“你查的什么破攻略？”
“《追妻火葬场实战一百招》，作者阿名。第四十七招：不要脸。第四十八招：坚持不要脸。”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桌上，趴着笑了半天。笑完他翻出日记本，写了一段话：
“今天他给全校买了奶茶，花的是公司账上的钱，记的账是业务招待费。业务招待我，确实算业务。他唱歌跑调，邻居骂他了，明天得去给人家道个歉。排骨我多买了两斤，怕他不够吃。”
写到最后一行，他顿了顿，添了一句：
“他拆线了。伤口长得挺好。以后应该不会留太明显的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火葬场排队发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