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圈明驿墙》里人里

8、长生之药为买卖 “谁在外面

　　前圈层的人可随意踏入后圈层。若是第一次踏入千古城，定是被眼前的第二层墙吓住，而后才循着这道墙慢慢摸索到入口石门，然而这一个人似乎是来过几次，对此很熟悉，越过枳花明驿墙后虽并没有直接看到石门，但走了一小段路便看到石门了。
　　双脚刚踏入石门，人还未完全进来，便被阿左阿右两人抓了。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那人叫喊。
　　阿右一拳打在那人肚子上，阿左眼疾手快地用布团堵住那人的嘴，相从恩只能听见那人哼哼。

　　“你们前圈层的人来千古城绝对没有好事，尤其是你。”阿左肯定，拿着绳子把他绑起来了。

　　见到判司大人后，那人哼哼地更厉害了，仿佛见到了熟人。

　　“郑良，又见面了。”判司道：“我以为我上次和你说得够清楚了，不希望你再次踏入千古城。”
　　阿左嫌弃地将郑良口中的那团布料扔在地上。
　　郑良还被绑着，只好扭着脖子活动了两下下巴，苦着一张脸：“我这次什么都没做啊……”

　　判司动了动手指。
　　阿右毫不客气地开始搜身，从腰间搜出一个布包，“这是什么？”
　　郑良不语。
　　阿右打开布包，摸到一个方形绒盒。

　　这盒子看起来很是精致，墨蓝色的绒布覆在表面，还散发着淡淡的甜腻香气，判司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药丸。

　　相从恩自小身体弱，对一些草药气味算是敏感，盒子上的香味并未天然形成，而是某种类似于人造的甜腻香，至于盒子中的药丸，她竟然觉得药丸中的某种气味有些熟悉。
　　但那气味若有似无。
　　她一时想不起是什么味道。

　　“这是什么？”判司问。
　　见郑良笑着打哈哈，阿左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看着郑良的痛苦表情，猜阿左用的力气和阿右差不了几分，而后阿左利落地从腰间拿出匕首抵在那人的脖颈处，眼神狠厉，威胁道：“既然你来了千古城，你也早就知道千古城的规矩，今日，即使我杀了你，你信不信，我一点事不会有。”
　　“你！”郑良看向判司。

　　判司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
　　阿左的匕首在郑良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印，随手抛下匕首，而后接住，还未等郑良反应过来，脸颊处便多了一道细长的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

　　郑良没看清楚阿左的动作，但相从恩看得却是一清二楚，阿左的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控制极为精准。
　　定然是刻苦训练过。

　　见郑良仍然不开口，阿左用匕首拍拍郑良伤口渗血的脸颊，“看来那药丸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说完，她踹了郑良一脚，郑良被绑着受了一脚后下意识地跪在地上。
　　阿左揪着郑良的衣领，匕首的刀尖围着他的眼眶画圈，“我要是这样，你猜，你的眼睛会不会被我挖出来。”

　　郑良身体一僵，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还不说？”阿左握着匕首尖微微陷进郑良的眼角。
　　“我说我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真麻烦。”阿左用郑良的衣衫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说吧，那到底是什么？”
　　郑良瘫坐在地上，腿脚不受控制地哆嗦，“蓬莱……蓬莱药。”

　　“蓬莱药？这和你上次拿来的蓬莱药不一样。”判司道。
　　“是不一样，因为……因为改了一点配方，但您相信我，这蓬莱药绝对是真的，我绝对绝对不敢骗你，这蓬莱药是从钱城钱大人那里拿的，绝对不会有错！！”

　　判司皱眉：“可我说过，千古城不允许出现蓬莱药。”
　　“我……是有人跟我买蓬莱药。”郑良解释，“真不是我要卖，是有人求着我要买……”

　　相从恩叹口气，心道：果然是那个人。

　　“谁？”阿右问。
　　“……章悼。”郑良回。

　　章悼……
　　判司难得皱眉，想来应是他曾去和谢昌商量蓬莱药的时候被章悼偷听到了蓬莱药的事情。

　　“阿右，去把章悼抓来。”判司将蓬莱药收好，问郑良，“章悼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问我有没有蓬莱药，有多少，怎么卖。”郑良脸上一道血口子，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口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我当时说判司大人不让在千古城买卖蓬莱药，我不能破戒，否则判司会杀了我们的，结果此人却说他愿意去双倍的价格换取他丈母娘的安康和永生，我就……答应了。”

　　“你多少钱卖的蓬莱药？”判司问。
　　“……三……三金币……”郑良不敢看判司，随后立即解释道：“我也不是三金币卖给他一颗，我是三金币卖了他三颗……”

　　“那你要的也不少啊，千古城寻常一家两人一月才用八百绿币，一年是九千六百绿币，差四百才到一金币。”阿左想了想自己的俸禄，一月一千绿币，“你倒好，一颗蓬莱药一金币。”

　　郑良嗫嚅道：“可蓬莱药是长生不老药啊，一金币也不算贵吧……”
　　“是吗？长生不老药？”阿左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蓬莱药害死人了？”
　　“什么！？”

　　郑良正欲解释，阿右便带着章悼来了，且这章悼衣衫不整，斗篷穿得歪歪扭扭，头发也乱糟糟，还是被阿右绑着带来的。

　　阿右冷着一张脸道：“判司大人，我亲眼所见章悼在谢绒署名的房子里和其他女子厮混。”
　　判司点头。

　　阿右盯着跪在地上的章悼，继续道：“章悼，你与谢绒成亲已有十年，有妻有子，且为入赘，未和离的情况下在妻子署名的房中和其他女子厮混，需净身出户，向妻子赔偿你的十年个人花销，额外向妻子赔偿十金币，每月定时给孩子四百绿币。对此，你可有异议？”
　　“有！有，我有异议！”章悼解释道：“不是说妻子若是原谅，我便不用受此罪罚吗？”
　　“的确是。”判司道：“那此事可待商议。此刻，我们来聊一聊蓬莱药。”

　　“蓬莱药”三字一出，章悼的脸色更为不好，先前还在歪歪扭扭地跪着，如今便磕头谢罪了。
　　“判司大人，擅自购买蓬莱药虽是我的错，然而，千古城的律法中并未明确规定购买蓬莱药的罪罚，不知者无罪啊！！另外，我为我岳母花重金买蓬莱药实乃是一片孝心，我只是不愿我岳母痛苦离世啊！念在我一片孝心且为初犯的份上，还望判司大人手下留情啊！”

　　判司不愿蓬莱药进入千古城，因此千古城只有几个人知道蓬莱药，自然没有擅自购买蓬莱药的罪罚，章悼算是钻进了空子。

　　“是吗？不知者无罪？”相从恩看向郑良，“我记得你方才说是章悼主动找你要买蓬莱药的，当时你跟他说判司大人会杀了你们的？”
　　郑良眼见出了人命，急急忙忙点头，“我发誓，是他主动找我买蓬莱药的！我当时已经告诉他，买卖蓬莱药，判司会杀了我们的，但他依然要买蓬莱药。我今日是来给他送蓬莱药的，我可以退钱，退一个金币或者两个金币都可以，全退也行。”

　　“既然如此，章悼，你哪来的不知者无罪？”相从恩看向章悼，“是明知故犯才对吧？”
　　“你！你！即使我买了蓬莱药又如何？我又没有害人，倒是你，不是你害死的谢昌吗？如今又站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章悼说着说着仿佛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跪着往前走了几步，被阿左一脚踹倒在地，他嘴上还在嚷嚷着：“判司大人，我虽买了蓬莱药，但我是一片孝心啊，我不愿我的丈母娘受苦，望其寿命长一些，而这个人，她可是害死了我的丈母娘啊！！”

　　“你的丈母娘可不是我害死的，你的丈母娘是被你的蓬莱药害死的。”相从恩语气平平地反驳。
　　“不可能，蓬莱药是长生之药，怎么可能害死我的丈母娘？”章悼看向郑良，“是不是？郑良，这蓬莱药是长生之药，治病救人的，不是什么害死人的药，对不对！？”

　　郑良沉默一会，看着判司，开口道：“蓬莱药的确是治病救人的长生之药，绝非害人之物。平湖海的人皆可以作证，若非如此，我怎敢领钱城钱大人的命令来和您商量在千古城售卖蓬莱药的事情呢？”

　　可谢昌明明说她自己是被蓬莱药害死的。

　　章悼自然不是为了尽孝心才花重金去买蓬莱药，为的应该是谢昌的休后银，无论目的是什么，他不会在蓬莱药上作假。
　　那么，郑良呢？
　　他给的蓬莱药会不会假的？

　　相从恩静静地看着郑良，心道：不像是在撒谎。
　　郑良在蓬莱药上作假毫无好处。

　　“但谢昌死于蓬莱药，无论这个蓬莱药是何物，有没有配方改变，她终究因蓬莱药而死，因此，谁不顾谢昌的意愿，将蓬莱药悄无声息地喂给谢昌，那么，谁就是害死她的凶手。”判司问：“章悼，你有异议吗？”

　　“我……”章悼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异议。

　　“好。”判司继续：“你因对谢绒不忠，若不想金钱赔偿，那便要去取得谢绒的原谅。”

　　章悼急忙道：“我不去，我不去取得谢绒的原谅，我赔钱，我在牢狱里好好干活，挣钱，我赔偿钱财，我不去见谢绒。”

　　谢绒若是知道他擅自给将蓬莱药捣碎拌在饭菜里偷偷喂给谢昌，害死了谢昌，那么，谢绒会杀了他的……

　　“等一下。”相从恩皱眉，“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