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皮牡丹 2 被束缚的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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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束缚的兽垂死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穿白色锦服的男子剑眉微蹙，左手一拽，勒紧妖兽，右手挥剑，一道淡蓝剑气凌空劈出，快如闪电。只听 “扑哧” 一声，妖兽的首级应声落地，滚出十数尺远。
此时雾气全然消散，朗月当空。
白衣男子飘然落地，他身形颀长如修竹，肩宽腰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似墨画斜飞入鬓，金相玉质，素衣之下，宛如天人。他的目光移向秦冶，双眸深如寒潭。
“适才，你打了这畜生？”
男子声音平静，犹如玉珠落盘，倒是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秦冶回过神，起身拱手行礼，从容道：“多谢仙人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男子审视秦冶，秦冶话中的避重就轻，让他有些意外，他薄唇微启，似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李司丞，另一只生风兽已经斩杀！”只见三五个黑衣人拖着一只妖兽走来。
李皓清看了一眼生风兽的尸体，微微颔首。秦冶听到来人的称呼，心道原来是官府的人。
这时，两行火把照亮了小村落。列队前方一位老者，下了马。李皓清见到老者，赶忙上前。他双手抱拳，行了礼，“姚公。”
太史令姚珽看着李皓清，面色焦急，“皓清免礼，妖星犯斗生出何等邪祟？”
“两只生风兽，已伏诛。”
姚珽点点头，“枪棓缠斗，黑风聚东海，万幸挡住了这两只生风兽，如果真让它们到了东海，引起惊涛骇浪，怕是沿海百姓都要遭殃。老夫听闻今日午后就寻得这两只妖兽的行踪，为何入夜才诛杀？”
“回姚公，这两只生风兽午后化作人形进了县城，当时百姓颇多，为避免伤及无辜，我且放它们先行离开，待人少时再动手。”
姚珽点点头，“皓清思虑周全，那此村百姓可有伤亡？”
“还未清点伤亡，不过生风兽进村前，村民已被引导逃离，死伤应不严重。”
“哦？”姚珽露出意外的表情。
李皓清看向秦冶，“有一少年郎与其周旋，指引村民逃跑。”
姚珽顺着李皓清的目光看向秦冶，仔细打量。秦冶的容貌很是英俊，五官立体，线条硬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少年的锐气，却也带着一股玩世不恭，虽然布衣在身，面带血痕，但面对一众官员，依旧身姿挺拔，毫无惧色。
“可是这位少年郎？”李皓清微微颔首，姚珽继续问道，“少年郎如何称呼？多大年纪，果真不怕这邪祟畜生？”
秦冶随即换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跪拜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却字字清晰：“鄙人名叫秦冶，今年十九，鄙人自然怕这妖邪，但为了全村老小能逃命，鄙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以命相搏！”
姚珽笑了笑，“果然英雄出少年，不惧妖邪，心系村民，快起来吧！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跟着差役安顿一下村民，盘查伤亡和财物损毁情况，等天亮上报东海县衙，朝廷会给大家补偿。”
村民听闻，纷纷拜谢。
待村民跟着官差散开，姚珽看向李皓清，“皓清，我看这少年不一般，年纪轻轻，却不卑不亢，他天庭饱满，山根挺拔，眉如剑戟，眉骨棱起，带将军相。”
“姚公学会看相了？”李皓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姚珽哈哈大笑，“我在秘书省为圣上分忧，兼领太史局，顶多会舞文弄墨，天文算历，司天祭祀我是真不行，何况看相问卜，这还得是仰仗御邪司！”
“姚公过谦了。”
“不过，这少年果真能与妖兽周旋？”
李皓清听出姚珽话中的试探和戒备，他回答道：“乡野少年，有几分胆识和蛮力罢了，倒也吸引了妖兽的注意。”
姚珽点点头，“这安抚村民的事情，你也要上心，要彰显圣上爱民之心。”
“皓清明白，请姚公放心。”
“那个白衣郎君是何人物呀？”几个差役一边查看村子状况，一边小声交谈。
“你今日晌午没在衙内吧？”
“是呢，晌午我去看郎中了。”
“那位是长安来的，晌午到的县衙，就带了5个随行，县令不让多问，只听说这位司丞姓李名澈，字皓清，是太史局的，是位神人。”
“太史局？就是那个司天文，掌历法，诛妖邪的太史局？”
“对对对，就是那个太史局！”
秦冶听着几个衙役的话，心里只盼着这些人赶紧离开。他配合官差架起了临时的帐篷，生了几堆火，给村民照明取暖。
秦冶烧了热水，递给方阿婆。自十岁母亲去世后，秦冶一直被方阿婆照顾长大，方阿婆也视秦冶为亲人。
“阿婆，喝点水，灶台塌了，我做烤鱼吧！”秦冶笑着把水递给方阿婆。他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方婆，“这是今天山彘肉换的钱，一共一贯260文，我用了300文，这里还剩960文。”
“这钱你自己拿着！”方婆说道，“以后有的是用钱的时候，我这把年纪用不到的！”她的眼中充满疼惜和愧疚，“孩子，我刚才差点连累你——”
“哪有，我这不好好的！这钱给阿姊留着，她生了孩子以后也用钱。”
秦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鱼，迅速处理，插上细树枝，架在火上烤起来。
篝火映在他的脸上，少年没了鱼妖兽搏斗的凌厉，眼中尽是对料理的认真，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对自己厨艺的自满，果然，烤鱼的香气很快升腾起来。
“阿冶兄，我也要吃烤鱼！”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跑到秦冶身边，盯着烤鱼直流口水。
“没你份，”秦冶没抬眼，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鱼，熟练地翻转角度，“这是给阿婆的！”
“好阿兄，分我点呗！你太厉害了！打猎厉害，烤鱼厉害，就连揍妖兽也好厉害！”男孩崇拜地看着秦冶，“阿力我呀，可全看到了，你一拳直接把那邪祟打退了好几步！”
秦冶笑得得意，“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嗯……那个白衣神仙也觉得你很厉害！”
“啊？”
“因为他一直在看你。”
秦冶一愣，立刻抬起头张望，果然李皓清正在不远处看着他。李皓清看到秦冶看向他，倒也不回避，微微颔首示意，秦冶却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李皓清的视线。
秦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向来感官敏锐，但刚才却对李皓清的视线竟丝毫没有察觉，可见其绝非等闲，加之李皓清似乎对他徒手打妖兽的事情很在意，这让秦冶的内心不禁有些忐忑。
秦冶自幼便有些异能，母亲在世时，一直教导他善用能力，低调做人。这次被李皓清看到，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冶兄，阿冶兄，该翻面了！”男孩阿力指着烤鱼叫道。
秦冶回过神，迅速把烤鱼翻了个面。片刻后他拿起小刀切好鱼肉，把鱼刺剔除，“你和方阿婆的，送过去！”
“好嘞！”
阿力开心地端着烤鱼跑走了。李皓清徐步走了过来，坐到他身旁的石凳上。
秦冶瞥了眼李皓清，往炭火上架上一尾鲜鱼，扬声笑道：“怎么，神仙官家，也馋烤鱼？”
李皓清全然不接调侃，直接问：“你为何尾随那两只妖兽？”
秦冶目光仍落在滋滋冒油的鱼身，淡淡一笑：“哪是尾随，我回村，恰好同路。”
“那为何出手替它们解围？”秦冶翻鱼的手猛地一顿，李皓清续道，“我亲眼所见，是你替它们付的账。”
秦冶神色骤冷，转头直视他：“你早就认出，为何当时不直接除了它们？”
“食肆街巷百姓上百，不便动手，本打算出城再处置，不料你一路跟着。” 李皓清一双眼眸澄澈深邃，牢牢锁住秦冶，“你是不是一眼便识出它们并非人类？”
“怎，怎么可能！”秦冶低头继续拨弄炭火，“我只是见他们没钱，不愿让刘掌柜折损本钱，街坊邻里……”
话音未落，阿力快步奔来：“阿兄，还有吗，我还想吃！”
秦冶抬眼正要打趣，浑身骤然僵住。阿力形貌未变，可一层虚影浮在面上 —— 是豁嘴野兔的兽相。
秦冶骤然出手，一把扣住对方脖颈：“何方妖怪！”他手上正要发力，眼前人影碎作点点莹粉，凌空聚成一只白玉小兔子。
小兔瞪了秦冶一眼，纵身跃到李皓清掌心，亲昵蹭了蹭，化作一缕微光，钻入他衣袖。
“阿兄！我吃完啦，还有鱼吗？”真正的阿力跑来，晃了晃秦冶胳膊。
秦冶心神稍定，仔细端详，确是真人，将烤鱼递过去。他转头看向李皓清，眼底浮起愤懑与鄙夷：“司丞也豢养妖兽？”
李皓清不理会秦冶语气中的嘲讽，他坦然地看向秦冶，“看得穿化形，打得了妖邪，你是天生如此，还是有师承？”
秦冶勾唇，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世轻慢：“和司丞有关系吗？”
李皓清目光笃定，缓缓开口：“加入御邪司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皮牡丹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