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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作孽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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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
邬容熙面若寒霜地从南苑走出来。
桌上的那盘白松露意面他半点没动,胃里翻江倒海叫嚣着恶心。
他走在林荫路上,一脚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子。石头撞上路沿,又咕碌碌滚回他的脚边。
“连块破石头都跟我作对……”邬容熙低声咒骂,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午休时间的校园很空旷。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栋艺术实验楼附近时。
邬容熙脚步一顿,余光瞥见墙角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人影。
这栋楼平时就没什么人来,楼后也是一片监控死角的废弃空地。
邬容熙定眼一瞧,那里正影影绰绰地围着七八个人。他们嘴里叼着烟,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手里拿着棒球棍或者从哪里拆下来的钢管。
蓝湾公学里虽然全是非富即贵,但也分三六九等。
眼前这群人就是蓝湾里的毒瘤,大多都是家族里不受宠的私生子,或者是早早被抛弃的边缘人。
没人指望他们继承家业,也没人管他们的教育,只要不捅出天大的篓子,家里也就由着他们在学校里混混日子,肆意挥霍那点微不足道的特权。
邬容熙以前没少和他们结梁子。普通少爷忌惮邬家的势力不敢碰他,但这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早看邬容熙不顺眼了。
邬容熙懒得多看这群垃圾一眼,面无表情地准备从旁边的走道过去。
可天不遂人愿,人群里领头的一个寸头正巧转头。在看清邬容熙那张不耐烦的脸后,嘴角咧开一道恶毒的弧度。
“哟,兄弟们看看,这是谁啊?”
寸头把烟头随手一扔,朝着邬容熙嚣张地吹了个口哨:“这不是咱们高高在上的邬二少爷吗?”
那群正聚在一起骂骂咧咧的混混齐刷刷转过头,一看是邬容熙,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不怀好意地冷笑,呼啦啦地围了上去,直接堵死了邬容熙的去路。
邬容熙冷眼看向挡在身前的寸头:
“滚开。”
“别这么大火气嘛邬少,”寸头的目光在邬容熙僵硬的双腿上扫了一圈,“这大中午的,连个保镖都不带,也不见平时跟在你屁股后面那条叫周宴的狗?一个人在这儿慢吞吞地挪,是不是两条废腿又走不动道了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是啊邬少,要不要哥几个大发慈悲,扶你一把?”
“哈哈哈哈,你可别碰他,人家可是邬家的宝贝疙瘩,碰碎了你赔的起吗!”
“就是,看你这脸白的跟死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哪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哦对——”
寸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拍了拍大腿:
“我听说,那个祁霁今天回了蓝湾?啧啧,我看论坛上说,人家在国外可是左拥右抱呢。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内当没人要的病秧子,邬少这心里,是不是特别不是滋味啊?”
腿骨深处的剧痛让邬容熙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挺拔的脊背却没有弯下半分。
“你们说,同样是大少爷,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寸头嘲讽道。
“人家祁少出国镀了层金,回来照样呼风唤雨。不像某些人啊,脾气越来越臭不说,还把自己折腾成了个离了止痛药就站不稳的废人。”
“可不嘛,你看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只死狗有什么区别?估计连祁少现在看他都觉得晦气吧!”
刺耳的嘲笑声在角落里回荡,恶意毫不掩饰地朝邬容熙最痛的伤疤上戳。
“砰!”
寸头的笑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收回去,他毫无防备地惨叫一声,鼻梁骨直接断裂,鼻血狂飙,整个人往后栽倒在地。
这一拳快、准、狠,积攒了邬容熙整整一个上午的怨气。
“操!你他妈还真敢动手?!还愣着干嘛!给我弄死他!”寸头捂着鼻子在地上嘶吼。
那群混混这才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像饿狼一样朝邬容熙扑了上去。
邬容熙打的很凶,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狠手。
他一脚踹飞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人,反手又捏住另一个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四周充斥着拳脚相加的闷响和咒骂。
每一次拳头砸在别人脸上,每一次看到对方痛苦扭曲的表情,邬容熙那点无处安放的烦躁似乎便能得到一丝宣泄。
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手里还都拿着家伙。邬容熙腿部很快便传来阵阵刺痛,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去。
“呃!”
后背不知道被谁重重踹了一脚,邬容熙向前踉跄半步,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
一记重拳紧接着狠狠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邬容熙的嘴角破了,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妈的,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呢?给我打!”
寸头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一脚踹向邬容熙的腹部。
邬容熙其实完全可以躲开这一脚,甚至能反手擒住对方的脚踝。但他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鞋底,竟在一瞬间放弃了抵抗。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肋骨上,邬容熙倒在灰尘里,喉咙里漫上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雨点般的拳脚夹杂着恶毒的咒骂,接二连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脊背、肩膀、腹部。
疼吗?很疼。
但躲什么呢?
邬容熙蜷缩在地上,任由那些人肆意殴打,没有半点试图还手的意愿。
拳脚砸在身上的闷响像是一种诡异的安魂曲,邬容熙闭上眼睛,感受着骨骼和肌肉传来的剧痛,他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透过指缝和散乱的额发,寸头瞥见了地上那人嘴角的弧度。
“死到临头了你他妈还敢笑?!”寸头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伙,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最粗的钢管,双眼猩红地大步逼了过去。
“老大!别冲动啊!”旁边一个小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抱住寸头的胳膊,“打两下出出气得了!他家里那位……要是真把他打残了,咱们几个谁都活不了!”
“给我滚开!”寸头一脚踹翻那个小弟,面容扭曲地举起钢管,“今天谁劝都没用!老子还就非要把他那条腿打断!”
“他不过就是邬家一个没用的废物,邬家什么时候管过他的死活?就算真把他弄死了不过赔一笔钱的事儿!”
打断腿?
邬容熙的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渴望。
下一秒他竟然像个疯子一样,主动将腿一伸,完全暴露在寸头的视野内!
来吧。
他闭上眼,连呼吸都放缓了。
“呼——”钢管撕裂了空气,带着致命的力道砸下!
预想中的骨裂声与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道沉闷的巨声响起,随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啊——!”
废弃钢管脱手而出,寸头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蛮力直接打飞了出去,在地上足足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下。
邬容熙不满地睁开眼,眼前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
那个本应在某个角落里逍遥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双手紧握成拳,还残留着刚刚那一拳打出的红痕。
祁霁低下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邬容熙。
那双眼里的情绪复杂到极点,不同的情绪在眼底疯狂交织。
狂怒、心痛、自责,还有……
那眼神里藏着千言万浯,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叹。
邬容熙撑着手臂从地上坐起半个身子,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他仰着头,迎上祁霁的目光。
“看够了吗?”他吐出一口血沫。
祁霁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捏紧,咔咔作响:“我以前教你的招都被狗吃了吗?”
他移开视线,面向那群警惕起来的混混。
他一边解开校服扣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邬容熙说道:“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小爷我今天再教你最后一遍。”
话音未落,祁霁的身形骤然暴起。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杀入人群。
一个人刚举起木棍要反击,祁霁已经欺身而上,偏头避开棍风,一记侧踢狠狠踹在对方的膝弯。
伴随一声惨叫,那人直接跪倒在地。祁霁顺势抓住另一人的衣领,接力一个过肩摔,将他用力地砸在地上。
“看清楚了吗?!”祁霁在惨叫声中暴喝。
邬容熙脑子转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祁霁是在跟他说话。
那些动作和技巧,都是曾经在无数个巷口里,祁霁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带着他打出来的。
不到一分钟,剩下的几个混混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哀嚎连连。
祁霁气还没喘匀,眼神立刻便锁定了刚才那个试图打断邬容熙腿的寸头。
寸头挣扎着刚爬起来一半,又被祁霁重重一脚踩在背上,将他整个人再次碾进灰尘里。
祁霁弯下腰,一把揪住寸头的头发,蛮横地将他翻了个面,直接跨坐上去。
寸头惊恐地想抬手去挡,还没抬起来,便被祁霁一拳砸开,接着又一拳落在他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
砰!
“敢动——”
砰!
“他——”
砰!
“?!”
砰!
每一拳都往死里招呼,恨不得不把他打死就不罢休。寸头的脸已经没法看了,血糊了一身,嘴里呜呜咽咽说不话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小爷我的人!”
这句话伴随着最重的一拳落下,寸头被打得翻了白眼,血水混着牙齿飞溅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起来啊,”祁霁喘着气,揪着寸头的头发怒吼,“你不是挺能骂吗?起来继续骂啊!”
四周死寂。
周围的混混们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往后缩,根本没人敢上前拦住这个杀红了眼的煞神。
邬容熙坐在不远处,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