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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座位 蓝湾十字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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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泽市最顶尖的私立学府——蓝湾十字公学。
早晨的空气清新,树影婆娑,晨雾还未散尽,草叶尖都挂着露珠。
穿着高定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喷泉广场前,而今天,几乎所有小圈子的话题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听说了吗?今天空降了个转校生,而且来头不小,走的是校董会的直接批示。”
“转校生有什么稀奇的?哪年没有几个靠捐楼硬塞进来的暴发户。”
“这位可不是什么暴发户,群里都传疯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五年前出事的那位。”
“五年前?你是说……祁家那位?他当年不是……”
“嘘!小声点!”
“真是那位?那蓝湾接下来岂不是有好戏看了?当年他走的时候,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那可不一定!就算那位真回来了,好戏也得角儿都凑齐了才唱的下去。邬家二少爷可是被家里宠坏了,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俩想碰上面,估计难——”
“嗡——”
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一辆漆黑锃亮的迈巴赫普尔曼加长版轿车犹如一头优雅巨兽,不急不缓地驶入环形车道。
超过六米的车身在主教学楼前稳稳停下,车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喷泉旁的闲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车厢内。
前排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早早升起,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心里直犯嘀咕。
太反常了。
二少爷有多久没这么准时上过学了?
今天清晨,他按例把车停在邬容熙的校内公寓楼下,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空等半小时,最后接到一句“滚”的短信。
结果公寓大门竟然破天荒的开了。
邬容熙穿着歪歪扭扭的校服西装,脸色苍白如纸。他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带进一身呛人的烟味。
司机在邬家干了也有几年,知道这位少爷脾气阴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邬容熙今天心情相当不好。
车厢后座,邬容熙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昨晚飙车吹了半宿的风,还见到了个烦人的东西,让他一整晚都没睡个好觉。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
邬容熙眼皮微抬,隔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条新消息:
Z:【我靠!!容哥!!你醒了没?!?出大事了!!】
Z:【快来教室!!手机里说不清楚!真的是惊天大瓜!我人都傻了!!】
Z:【(语音 5")快快快,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什么了,你自己过来看!!】
发信人是他的死党周宴,平时就爱咋咋呼呼。
邬容熙懒得回复,把手机随手塞回裤兜。
他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厢的瞬间,周遭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空气顿时鸦雀无声。
两旁的学生纷纷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目光或是敬畏、或是惊诧,还有些看好戏的探究。
“他今天怎么来了?还有一个月就期末了……”
“这气压也太低了,怕不是已经知道消息了吧?”
邬容熙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径直走向主教学楼的穹顶大厅。他刷开专属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蓝湾的顶层有着与下方截然不同的静谧与奢靡。
这里总共只有两间教室,专门为顶层阶级准备。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是一个极度奢华的私人会所。
大理石地面两侧摆放着各类古董花瓶,种植着需要恒温精心伺候的名贵植物。
走廊每隔一段距离就向外延伸出一个半开放式的休息区,铺着纯手工地毯,摆放着意大利高定真皮沙发。
邬容熙不疾不徐地朝走廊尽头走去。不等他走到教室,一个褐色脑袋从教室后门的门缝里钻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在捕捉到邬容熙的身影后,那颗脑袋眼睛一亮,立刻把手伸出半截,激动地朝他疯狂招手。
“容哥!这边!”
周宴一边压低声音喊着,一边做贼似地朝教室内来回张望。
邬容熙眉头紧蹙,快步上前。
周宴迫不及待从门缝里挤出半边身子,一边拽住他的半边袖子。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邬容熙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周宴顾不上计较他的恶劣态度,拼命朝教室里面努嘴,手指了指左边角落方向,用气音急促比划着。
教室很大,同时也很空旷。十五六个课桌呈U型分布,邬容熙的就在最左边角落。
他前面和后侧面的位置向来是默认的禁区,一直空着,没人敢坐更没人想坐。
但现在,有人涉足了这片禁区。
邬容熙顺着周宴指的方向冷眼扫过去。
晨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斜打在左边角落,一个人影正大喇喇地占据了他后侧方的空位。
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在前方,椅子向后大幅度倾斜,仅靠两条后腿支撑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那人身上穿着整齐的校服西装,蓝发被阳光照得透明。白衬衫服帖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藏青色西装外套没有一丝褶皱,连领带都打得十分标准。
对方单手搭在椅背,另一只手抬起来,脸上挂着笑,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奇迹的好朋友,倒霉蛋吗?”
清冽的声音越过空荡荡的教室,传到后门两人耳中。
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手头上的事,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后排。
周宴顿感大事不妙,眼见邬容熙已经杀气腾腾地朝那里走过去,他伸出手,想拉住人又不敢。
邬容熙在距离祁霁五六米的地方停下,单手叉上腰,眉头暴躁地拧起,转过头看向周宴:“这就是你说的‘出大事了’?”
“这还不大吗!”周宴瞪大眼睛,一下破了音。
见邬容熙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看着就要发飙,周宴急得直跳脚。
他一溜烟蹿了过来,一把薅住邬容熙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那可是祁哥啊!”
废话,他能不疯吗?他们三个可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
别人不知道,他周宴还能不清楚这两人什么德行吗?
这哪里是出大事?这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是要出人命的!
邬容熙没有理会周宴的哀嚎,再次迈开脚步,径直走到祁霁跟前站定。
祁霁就坐在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近。
邬容熙双手撑在祁霁的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压迫性地俯身靠近。
两人间的距离被极速拉近,清晨的阳光将他们的剪影融在一起,从旁人角度看去,甚至透出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亲昵错觉。
祁霁看着那张苍白冷峻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挑起半边眉峰,薄唇轻启,正欲说些什么。
邬容熙脚下一动,踩在了桌角旁一个小踏板上。
只听“咔哒”一声,下一秒,邬容熙眼神骤冷,直起身子狠狠一脚踹在课桌上!
“砰——!!”
课桌在地板上极速滑退,直到重重撞上墙面。
教室里几个学生立刻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蓝湾的特制课桌底部配有隐藏式滚轮,平时就靠桌角那个踏板锁死固定。
祁霁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前,眼底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浓几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前逼近一步。
祁霁的骨架生的极好,发育的比同龄人更野蛮张扬。他比邬容熙足足高了半个头,此刻往那一站,宽阔的肩背轻而易举地将邬容熙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脾气还是这么差,”祁霁居高临下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戏谑,“这就是邬少对老朋友的态度?”
邬容熙抬起手,一把揪住祁霁胸前的领带,将人向下猛地一拽。
祁霁猝不及防地被扯得踉跄半步,被迫弓起脊背,低下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终于齐平。
祁霁温热的呼吸洒在邬容熙的鼻尖上,邬容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谁准你坐这儿的?”
祁霁的目光下压,落在了邬容熙扣着自己领口的手腕。
那节腕骨太细了,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黛色的血管。
不只是手腕,眼前这整个人都太瘦了,包裹在制服下的身形消瘦得几乎撑不起那层布料。
而最让祁霁移不开眼的,是邬容熙那双最漂亮的桃花眼。
他生来就长了一副极讨人喜欢的样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带着讥诮,明明在笑着,可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冷。
这本该是一双看谁都像带点缱绻情意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里翻涌着的只有刺骨的戾气和防备。
祁霁眼底的戏谑悄然淡去几分,眸色渐渐深了下来。
这几年,这小少爷到底在国内过成了个什么样?
但他面上不显,轻笑一声,语气欠揍得理所当然:“怎么,这位置上刻邬少的名了?”
“祁霁。”
邬容熙咬牙切齿道:“五年前一声不吭地滚了,不在国外好好当你的大少爷,现在跑回来找什么抽?存心在这儿碍我的眼吗?”
“碍眼?”祁霁不退反进,将二人危险的距离再次压缩。
“昨晚在海边,是谁问‘我们很熟吗’?”祁霁故意拖长尾音,轻笑着反问,“既然不熟……邬小少爷怎么对我这位陌生人出国的事这么上心?”
“你找死——”邬容熙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一跳。
空气里全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争吵,听着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落在周宴耳朵里,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黏腻感。
“等……等等!昨晚?!”
周宴的视线在两人快要绞杀在一起的脸上疯狂打转,尖叫道:“你们昨晚干嘛了?!你们背着我见过面了?!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啊!”
但此刻根本没人理他,眼见着邬容熙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下一秒就要砸在祁霁那张欠揍的脸上,周宴吓得头皮发麻。
“停停停!都给我撒手!靠!撒手!”周宴手足无措地一头扎进两人中间,死命把他们隔开。
他一边拼命抱住邬容熙的腰往后拖,一边急吼吼道:“容哥,容哥!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
邬容熙被周宴这块牛皮糖死死扒着,那一拳终究没能挥下去。
“当——”
“当——”
不远处,钟楼传来了沉稳的钟声。
八点整,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