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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吻痕 平等攻击每 ...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华灯初上。

      外面的阴云聚在上空,看不见星月,更分不清边界。

      光正一寸一寸地死去,而雨还没有落下来。

      蓝湾十字公学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势的中央大礼堂,此刻正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平日里那些只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的人三三两两地端着香槟杯,低声寒暄。

      这场为了迎接祁家唯一继承人回国而举办的晚宴,规格之高,甚至超过了校董会的年度盛典。

      宴会厅后方的主家VIP休息室内。

      祁霁穿着一身高定暗夜蓝西装,他站在穿衣镜前,造型师已经替他打理好了发型,将碎发用发胶固定在脑后,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面上眉头紧锁,眼含焦躁。

      今天这破天,邬容熙到底还会不会来?

      “祁哥,你就别在那儿转了,转得我头晕。”

      坐在一旁沙发上打游戏的周宴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平板,一边整理自己有些勒脖子的领结,一边安抚道:“放宽心吧。今晚这么大的排场,邬家不可能不来人的。”

      “邬大哥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容哥腿断了,邬大哥也得让方管家用轮椅推着他出席。”

      祁霁正要反驳,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祁霁。”

      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

      周宴吓得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伯父好。”

      他识趣地贴着墙根溜出了休息室,把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子。

      来人正是祁家现任家主,祁霁的父亲——祁仁铭。

      祁仁铭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虽然已经两鬓斑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刃。

      他走到祁霁身后,透过镜面冷酷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西装穿得人模狗样,但要是里面的芯子还是那种只会惹是生非的烂泥,今晚就给我立刻滚回你的飞机上去。”他声音冷淡。

      “今晚这场晚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又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祁家的笑话,不用我再废话。”

      祁仁铭眼神一厉,警告道:“你这五年来在国外是怎么胡闹的,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从今晚踏出这扇门开始,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混账做派!”

      “今晚要是再敢出什么幺蛾子丢了祁家的脸,你就不必再回那个家了。”

      祁霁理了理领口,散漫地与镜中的父亲对视,敷衍地扯了一下嘴角:“您放心,比起你那些在集团里上蹿下跳的‘好孩子们’,我今晚一定给您挣足了脸面。”

      “我向您保证……一点错,都不会出。”

      大礼堂一楼。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香槟在杯中折射出奢靡的光晕。

      “吱呀——”

      雕花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入口处。

      邬容熙一身黑色暗纹西装,领口大开,露出苍白消瘦的锁骨,上面还残留中午留下的伤痕。肤色在满堂生辉的灯光映照下,显露出一种病态的俊美。

      他右臂弯曲,而单珈若则穿着一身酒红色露背晚礼服,戴着奢华的钻石项链,挽着邬容熙的手臂并肩踏入宴会厅。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宾客举起高脚杯,脸上堆出职业性笑容,例行公事般夸赞道:

      “邬二少爷和单大小姐真是越来越般配了。”

      “一家商业巨贾,一家又是转型成功的科技新贵,真可谓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深受宠爱的小少爷和家中独女,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养眼啊。”

      邬容熙微微颔首算作回应,单珈若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名媛未婚妻的角色,笑容甜美地向宾客致意。

      不过短短几分钟后,那些宾客们便心照不宣地找了个借口散开。

      毕竟,今晚可是祁家的大日子。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与邬、单两家关系过分亲近,那无异于是在打东道主的脸。

      人群散去后,两人走到一处偏僻角落。

      “啧。”单珈若从手包里抽出一把羽毛折扇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眼波流转,借着扇子的遮掩说道:“哎呀,这群老狐狸,见我们跟撞了瘟神一样,可真现实呢。”

      邬容熙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嗤笑一声:“不早就习惯了吗?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子,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单珈若轻笑道:“要不是绝哥哥今天拿家族面子压你,你以为本小姐愿意来?还非要手挽着手,真是瘆得慌。”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贵宾席扫了一圈。

      “不过话说回来,”单珈若眼底的笑意变得有些莫测,“绝哥哥威逼利诱地让你必须来这场接风宴,结果倒好,他自己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呵。”邬容熙眼神嘲弄。

      他看着杯子里上涌的金色气泡,刻薄道:“邬总日理万机,为了家族恨不得用胃病把自己疼死,自然有的是比看他这废物弟弟演戏更重要的事去忙。”

      说着,他抬起眼眸,眸光粗略扫了眼四周。

      ——没有周宴。

      邬容熙挤出一声冷笑。

      平时最爱缠着他的人这个时间点不见人影,还能在干什么?

      周宴知道他和祁霁不对付,如果让他发现周宴抛下他,结果却是跟在祁霁旁边摇尾巴……

      单珈若眸色促狭:“看什么?你是在找临阵脱逃的小宴子呢,还是在找,即将乘着七彩祥云降临的祁天大少呀?”

      邬容熙剜她一眼:“你闭嘴。”

      单珈若眨眨眼,相当无辜。

      忽然,“唰”的一声。

      礼堂上方的几盏吊灯毫无预兆地全灭了。

      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停下动作,纷纷将视线投向主舞台。

      在交响乐前奏中,主持人走上台:“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今夜,星光璀璨,高朋满座。我们极其荣幸地邀请到各位,共同见证祁氏集团最重要的一刻——祁霁少爷的归国接风晚宴!”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数道聚光灯同时投下,齐数汇聚在二楼至一楼的旋转楼梯入口处。

      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祁霁就那样迎着全场目光从黑暗中走出。

      白光打在他身上,将周身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

      邬容熙抬起眼,目光接触到祁霁的一瞬间,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的眼神忽的一沉。

      祁霁的颈侧,一抹未被领口遮挡的红痕明晃晃地撞进他的眼帘。

      糜艳,荒唐,令人作呕。

      祁霁站在旋转楼梯顶端,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片纸醉金迷的海洋。

      无数双或是谄媚、或是算计与敬畏的眼睛盯着他。

      但他却一眼看见角落里举止亲密的两人。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单珈若巧笑倩兮地掩着嘴,邬容熙神色冷淡却并不抗拒。两人似乎正在耳语些什么逗趣儿的话。

      祁仁铭接过麦克风,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犬子回国,承蒙关照”的场面话,最后起承转合,又开始了对未来商业版图的夸夸其谈。

      祁霁没有耐心听下去,他在满场错愕的目光中端起酒杯,走下台阶。

      他穿过那些刚刚举起酒杯准备恭维的世家长辈,无视了父亲在台上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径直朝着邬容熙所在的角落走去。

      “哦哟。”单珈若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奋,她将手臂从邬容熙臂弯间抽离,轻巧地向后退去。

      祁霁停在邬容熙跟前,将香槟递上。

      “喝一杯?邬小少爷,未婚妻在场,连杯酒都不敢接了吗?”祁霁说道。

      “祁大少这是在狗窝里学的穷酸规矩都忘干净了,迫不及待地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邬容熙冷笑:“拿着你手里那杯泔水滚远点。”

      旁边的单珈若配合地拖长声调,唯恐天下不乱:“哎呀,我的未婚夫脾气可不好,祁少爷千万别见怪。”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祁大少爷这五年在国外什么档次的局没混过?应该早就练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好脾气了吧?”

      “不过,您这接风宴的主角,跑来跟我们家熙熙敬酒。知道的以为您是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祁少爷在国外那些年……学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倒贴把戏呢。”

      邬容熙眼中的嘲弄越发浓烈,他顺着单珈若的话继续道:“单大小姐还是别抬举他了。人家在国外什么花样没玩过,哪还需要倒贴?”

      他目光厌恶地对着祁霁颈侧红痕一扫而过:“你那套虚情假意的把戏,还是留着去骗外面那些想攀附祁家的蠢货吧。”

      周遭的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间俱是震惊。

      祁霁递酒的手僵在半空,他知道邬容熙嘴毒,可他没想到邬容熙真的会在他的接风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祁霁被架在一个难堪的位置。

      不退,就是自取其辱;退了,就等于宣告所有人,他祁霁被邬容熙像赶狗一样赶走了。

      高台之上,祁仁铭面色铁青。

      自己本该接受全场吹捧的继承人,竟然端着酒杯去热脸贴冷屁股,还被羞辱的下不来台!

      眼看一场外交灾难即将引爆。

      “哎哟喂!在这儿躲着呢!找死我了找死我了!”

      一道声音及时劈开这僵局。

      周宴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自来熟地一下挤到祁霁和邬容熙中间。

      他一把夺过祁霁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这酒真不错!”他擦了擦嘴,试图去拉邬容熙。

      “容哥,那边好几个长辈正找你……啊对了,这香槟这杯子太普通了怎么配得上你,走走走,我去那边给你倒杯罗曼尼康帝……”

      “你碰我一下试试?”邬容熙厌恶地侧过身子,“这么快就护上主了?”

      周宴脸上的笑一僵:“容、容哥,你这话……”

      “你这几年在我身边装得像个人一样,现在主子刚一飞回来,就急不可待地上赶着去巴结祁家了?”邬容熙嘲讽道。

      “周宴,你这骨头到底有多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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