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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苦心 兄长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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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听着这番话,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起来。
他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他和这两人一起长大,太清楚他们之间那笔算不清的烂账。
“祁哥,”周宴转过头,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我是个外人,当年你们之间发生的那件事,到底谁对谁错,我插不进去,也不好评价。”
周宴拉开可乐的拉环,“呲”的一声轻响在两人之间散开。
“但有句话我得说,”周宴喝了一口可乐,眼神清明,“你在这儿纠结自己有没有资格,纠结去了会不会惹他生气,纠结在别人眼里你们算什么关系……纠结了一整节课,有个屁用啊?”
“可他现在一个人在公寓里,受着伤,生着闷气。你去看了,大不了就是挨顿骂,然后被赶出来。但你要是不去,你这一整个下午,心里能踏实吗?”
他把空可乐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所以说啊,越想越怕,干了就踏实了。”
“可是……他恨我。”祁霁低声道。
“你回国就是为了看他恨不恨你吗?”周宴反问。
“就是因为他恨你,你才更要和他讲清楚,”周宴说,“你们之间那点事要是不趁早说清楚,以后迟早会造成更大的麻烦。难道你要带着这些误会跟他过一辈子?”
“再说了,”周宴望着祁霁微微震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我看来,那种只会躲在后面犹豫不决、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人,才是真的没资格去管别人。”
周宴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打醒了祁霁。
五年前他已经当过一次逃兵,难道五年后他还要因为不敢面对邬容熙,再一次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里吗?
如果连挨骂的勇气都没有,他还回蓝湾干什么!
祁霁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看向周宴:“谢了,宴子。”
“赶紧去吧!”周宴挥手催促道,“晚上的宴会人多眼杂,你想找他说话都没机会。趁现在赶紧去!”
“记住啊!脸皮要厚!被骂了千万别还嘴!”
祁霁没有回答,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山景公寓A栋十楼。
铁盒静静地躺在邬容熙面前,他盯着它看了足足好几个小时。
窗外的闷雷打了半天,雨点还是没落下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骗子。满身烂泥的狗东西。”
邬容熙咬牙切齿地低骂出声,他越看这个铁盒越觉得刺眼,根本就是自己这五年来犯贱的铁证!
“哐当!”
邬容熙气得一脚踹在铁盒上。
铁盒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表面立刻多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邬容熙喘息着,盯着墙角那个带脚印的铁盒。
两秒钟后,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烦躁地扒拉了一把头发。
“烦死了烦死了!”
他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有些狼狈地爬了过去。
他用袖子用力却又控制不住地放轻力道,将铁盒上那个被自己踹上去的脚印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
“咚、咚、咚。”
寂静的公寓里突然响起敲门声。
邬容熙一皱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敲他的门?
除了每天定时来打扫的阿姨,这座屋子几乎不会有访客。
更别提现在根本不是阿姨打扫的时间。
是谁?
邬容熙做贼心虚一样,手忙脚乱地抓起铁盒,将它胡乱塞回了杂物堆最深处,用几个大纸箱死死挡住。
“谁?”他一瘸一拐走到玄关,将门打开。
门外。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男人戴着无框眼镜,手上提着一个纸袋。见到邬容熙,他微微躬身,面上不苟言笑:
“二少爷。”
方恪。
邬家现任掌权人、邬容熙亲哥哥的贴身助理。
“邬总真是大方。”
邬容熙半边身子靠着门框,双手抱臂:“居然让自己的贴身助理来干跑腿送药的活儿,你们很闲吗?”
“二少爷说笑了,大少爷始终将您的健康放在首位,”方恪双手将纸袋递过去,“校医说您走的急,没拿药。考虑到您腿上的旧伤不能耽搁,大少爷才特意吩咐我亲自送来。”
邬容熙冷哼一声,没有要接下的意思。
方恪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递送的姿势,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另外,校医还提到,您先前因为动怒,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二少爷,我听闻您最近胃也不太舒服?既然身体出了毛病,饮食和情绪还是要多注意。可千万不要像大少爷那样,因为年轻时不注意,落下了病根,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这话表面上字字句句都在关心邬容熙,但邬容熙又不傻。
他那“好哥哥”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方恪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大少爷这段时间因为集团的海外项目,工作压力极大,身体一直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胃病也犯了好几次。”
他的目光越过邬容熙,看似随意地在客厅内扫视一圈:
“大少爷只有您这一个弟弟,自然是全心全意地护着您。但近期蓝湾的风向不太平静,特别是最近,桐泽市的局势因为某家内部的那些乱局,变得有些复杂。”
“二少爷,您是个聪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怨,导致您和大少爷之间产生了分歧,让邬家在外界看来有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和难办的地方……”
“……我想,这绝对不是您希望看到的结果。”
离祁霁远点。
别去趟祁家的浑水。
更别因为一时冲动,把邬家也拉下水。
——这才是邬绝真正想要警告他的。
“说完了吗?”
邬容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从方恪手里夺过装药的纸袋,转身走向客厅,将纸袋悬在垃圾桶上空。
他回头,从方恪挑衅地挑了挑眉。
“啪嗒。”
手指一松,昂贵的进口特效药精准落在桶底。
方恪镜片反过一道冷光,声音依旧平稳:“大少爷交代过,我的任务只是将药送到。至于药最终在哪里,怎么处理,那是二少爷您自己的事。”
“是吗?”邬容熙面色嘲讽,“那刚才那一大串狗屁的废话,又是谁教你说的?邬绝?还是你自己在这儿跟我狐假虎威?”
方恪没有接这个话茬:“另外,有一件事需要跟二少爷确认一下。”
“这个月的生活费和零用资金已经打到了您的私人账户上,请您注意查收。”
邬容熙眉头一皱,直觉方恪不会在这个时候提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点开网银APP,当视线扫过那一串数字,邬容熙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数点标错位置了??”
账上的金额,比他上个月的整整缩水了一半。
这五年来,邬绝虽然不管他,但在钱上从没亏待过。他的零用钱一直都是固定金额,在此之前从没变过!
邬容熙抬起头:“什么意思?”
方恪一颔首,给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二少爷,大少爷一直很纵容您,但您应该记得,他也很早就跟你说过,要少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场所,更要少和那些‘不三不四’、‘背景复杂’的人来往。”
他刻意强调了“不三不四”和“背景复杂”几个字。
他并不提中午那几个被开除的混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垃圾不值得大少爷动怒。
那么他指的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由于二少爷近期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方恪推了推眼镜,眼神流露出一丝威压,“所以,大少爷认为,适当的财务管控,或许能帮助您在学校的交友选择上,保持更清醒的头脑。”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善意提醒。我想二少爷如此聪慧,自然会明白——”
“如果因为一些无谓的执念,继续选择错误的人去相处……那么未来将要切断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半的零用钱这么简单了。”
“零用钱?”邬容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还以为邬绝要用什么雷霆手段来威胁他,结果到头来,居然是克扣他的生活费?
“那还真是难为他操心了,”邬容熙收起笑容,“你回去告诉邬绝。他要是稀罕那点破钱,就留着自己多买几瓶胃药吃。要是真有种,就现在停掉我所有的卡,把我赶出桐泽!”
说着,他不耐烦地抓住了门把手。
“趁我还没发火,带上你的善意提醒,立刻从我门前滚蛋。”
他手上发力,正要狠狠摔上门。
方恪一直平稳的语气忽然一沉,赶在门缝合拢前,抛出另一句话:
“二少爷,钱只是最不痛不痒的手段。大少爷今天让我来,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一句话。”
他看着邬容熙,慢慢道:“大少爷说,他不希望五年前的那场闹剧……再重蹈覆辙。”
邬容熙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
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一刻褪尽所有血色。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用力将已经关到一半的门再次扯开,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狂怒。
“邬绝他有什么资格提五年前的事?他有什么脸来教训我!你给我滚回去问问他!五年出事的时候,他又在哪?!”
邬容熙的怒气堵在喉咙里,让他的声音都发抖,最后那些话被生生咬碎在了齿缝里。
“滚!!”
他发出一声嘶吼,将全身力气压在了门上。
“砰!!!”
厚重的门被重重摔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连公寓楼道的感应灯都被惊得闪烁几下。
走廊里死寂了两秒。
片刻后,门外再次传来方恪的声音:
“二少爷,晚上的接风宴,请您务必准时出席。”
“虽然大少爷叮嘱您少与那些人私下往来,但为了两家明面上的体面,这场宴会,您的身份就代表着家族的面子……去,还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