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剑修和我的过往》书清川

6、新征路 初阳高

　　初阳高照，微风拂面，院子外的树光秃秃的，像守护者，望着主人的离去。

　　“爹，我走了，你记得照顾自己。”姜愿挥挥手，笑着说。

　　少女还是穿着一袭粉色长裙，脸上笑意盈盈，肩头背着小包袱，没有昨日的思愁，已然是一副崭新的模样，肆意鲜活，还是那个姜愿。

　　离开家远行，这是人生的必修课。
　　姜愿也长大了。

　　老爹看着姜愿，同样是用笑意回答，掩盖不舍：“爹知道，等过几天爹来接你回家。”

　　点点头，少女步伐轻快的离开，像只蝴蝶，只是短暂的停留在这里，时间呆够了，就会飞走，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城主府越来越远，变出一团模糊，小到姜愿已经看不见。

　　咕咕这时说话：“愿愿，你怕不怕？”

　　怕不怕。

　　其实在那天发生那么多事情的时候，说不怕是假的，自以为是的顺风顺水，其实是有人蓄谋已久。

　　棋子。
　　姜愿才不要做棋子。
　　灭世妖女，那也要坐实了这个名头，她才认。

　　叹了口气，姜愿笑了笑，像是故作轻快的回答：“其实我还挺怕的。”

　　咕咕想安慰，怕毕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

　　“不过，幸好咕咕出现了，我也觉得挺好的。”

　　幸好你在。

　　神识里的咕咕把姜愿抱紧，哼哼唧唧地哭了出来，傲娇的说：“愿愿，你真好。”

　　“不枉我从小就跟着你，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输的。”

　　确实，从小就跟着姜愿。
　　如果那天让咕咕输，于情于理，都对不起咕咕。

　　姜愿笑着回答：“我知道啦，我们可是最好的羁绊。”

　　路在继续，就这么聊想去，达青山寺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变幻成橘黄色，云朵慢悠悠的飘动，是只小狗的样子。

　　门上摇摇欲坠的牌匾刻着青山寺三个大字，牌匾上还带着蛛网，像是尘封已久，不曾有人来过。

　　“这个地方是不是太破了，我是乞丐我都不来。”咕咕吐槽道：“真是委屈我们愿愿。”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姜愿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才放下手，放眼向里面望去。

　　院子里东西破破烂烂，水缸缺了一角，竹篮倒在地上，灰扑扑的，墙脚边零零散散长着枯黄的小草，最右边，有一棵树。

　　已是金秋，树却是枝繁叶茂，枝叶里还藏着许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粉粉嫩嫩的，是棵桃树，似乎过不了多久，树上便会挂满桃花。

　　姜愿喜欢桃花，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
　　很可爱。

　　咕咕也看到了庭院里的桃树，疑惑发问：“为什么这棵桃花树还没有枯败，这是不是违反常理。”

　　仔细想，确实违反常理，不过，或许是山上的气候不同，这里的桃树花期要长久。

　　“气候不同吧。”姜愿解释。

　　咕咕赞同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却也艰巨，在彻底天黑之前，要把这里打扫干净，否则就只能睡在外面。

　　要自己亲自打扫卫生，姜愿蹙了蹙眉，忽然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发邪，咕咕像是条件反射似的，退回两步，磕磕绊绊说：“愿愿，你想……干嘛……你可不要……乱来。”

　　姜愿不在意，但是看到咕咕的紧张，还是选择先安慰道：“你不要紧张，咕咕。”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开始了正式发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力啊，咕咕，就是可以帮忙把院子打扫干净的办法，这样我们就可以省时省力。”

　　咕咕翻了个白眼，对姜愿表示无语，想了想，回答：“我有很多办法，就一个小小的净化术，简直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姜愿眼睛都亮了，心想，果然就知道咕咕有办法。

　　“那你快施法吧。”提醒后，姜愿主动站到院子外面去，为了不打扰施法，“希望我睁眼后，可以看到干净的院子。”

　　有一种被刺了一刀，无能为力的感觉。

　　咕咕苦笑一声，正好姜愿睁开双眼。

　　院子还是原来的模样，什么也没变，该在的东西都在，丝毫没有变化。

　　姜愿质问：“咕咕，你怎么还不施法？”

　　没有回答，像是刚从噩耗中苏醒过来，“愿愿，我现在还在你的神识里，是不能施展法力吧。”

　　夹带着一丝无奈，连苦笑的力气的没有。

　　“哦，那你会干嘛？”

　　“嗯……”咕咕想了想，安慰道，“虽然我现在不会，可是，如果找到我的本体之后，我可是很厉害的。”

　　“知道啦。”

　　最后，姜愿还是亲自上手把院子打扫干净。

　　……

　　黑暗笼罩，明月高悬，漫天零落的星星，轻柔的风夹杂着桃树的清香，温柔的拂过脸庞。

　　桃树下，石桌上放着一碟糕点，一壶桃花水，桃花是从府里带来的，糕点也是。

　　姜愿坐在石墩子上，右手撑着下巴，微微抬头，看着桃花树上的花骨朵，若有所思。

　　明天能开花吗？

　　如果明天开花，她一定要早早起来，看桃花，捡掉落的桃花瓣，作成干花瓣，带回去给爹爹。

　　“咕咕，如果找到本体，你可以让桃树开花吗？”姜愿问。

　　咕咕带着点失落回答道：“要是我可以尽快恢复本体就好了。”

　　“没事哒，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等我恢复本体，一定要带你……”

　　忽然，说话声戛然而止，姜愿在心里喊了好几声，无人回应。

　　咕咕不见了。

　　是不是因为神识太过虚弱，支撑不下去，才消失的。

　　应该会再回来的吧。
　　下次见面要问清楚。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会不会太久。

　　需要尽快帮咕咕找回本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桌上的糕点只吃了半块，往茶壶里倒了半杯水喝下，姜愿便回房安睡。

　　青山寺的床没有府里的舒服，姜愿有些睡不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正好对着院子外的桃花树，风从窗子里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桃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吹落几片树叶，连带着还未开花的花骨朵。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错觉，树上好像挂着东西，粉色的，不太明显。

　　院子外，桃树下。

　　是一条祈愿带，是粉色的，很别致。

　　姜愿没有那么高，踮起脚够了好几次都没够着，只能重新回到屋内，搬了一只小木凳出来，放稳小木凳，姜愿踩上去，正好可以够下祈愿带。

　　祈愿带被姜愿拿起，带子上写着四个字，字迹张扬，笔锋宛转，能够想象出写字的人人也是如此，肆意张扬。

　　——愿愿平安。

　　是祝福语。

　　愿愿。

　　这两个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自己，一样的称呼，是巧合吗？

　　或许不是。

　　蓄意为之的身份谜。
　　步步引导的身世劫。
　　非来不可的青山寺。

　　现在。
　　桃树下的祈愿带。

　　太过刻意。
　　如果说是假的，姜愿现在已经不会相信。

　　做这一切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想要她来救世吗？还是灭世？

　　还有这个。

　　是祝福还是诅咒。

　　放下祈愿带，风一吹，带子随风飘动，藏在树叶里，像是隐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个盛大的秘密。

　　重新回到床上，与刚刚完全不同，嗜睡之症又开始发作，眼皮下拢，少女沉沉睡去。

　　院子外的风依旧吹得桃树沙沙作响。

　　树枝上的桃花微微抬头，悄悄展露出里面的花蕊，一层一层，缓缓展开，迎着风，彻底绽放。

　　桃树开花了。

　　另一处的桃树也开着花。

　　是梦。

　　一样的桃树，只是，这一回，树下站着一位身穿白衣，手中握剑的少年。

　　风一吹，桃花瓣掉落，落在少年剑锋之处，少年挽了个剑花，桃花来的少年掌心。

　　一个转身，得见真容。

　　少年生的剑眉目星，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弯起，眸中波光潋滟，像春水映着桃花，未语先笑，像是在宣告此刻的情绪。

　　或许是在等心上人。

　　随风扬起的衣角处佩戴着一块粉色的玉，玉是桃花形状，只是中间的花蕊被替换成了一个字。

　　愿。

　　又是这个字。

　　挂在衣角，像是一块定情信物，被标记上所属人的物件，自己给自己名分，这是有多想不开。

　　脑袋一转，差点忘了。

　　玉佩上的字是愿，这是自己的梦。

　　好像还和自己有关。

　　这个白衣少年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依照这块玉佩来猜，倒像是心上人，玉佩难不成是她自己给的，有点吓人，她竟不知道自己之前还有位私定过终身的少年。

　　姜愿抬起步子往前走，步子放得轻，生怕惊扰了少年，可少年像是一无所知，还是之前的姿势，站在原地，手中握剑。

　　好像少年看不见自己，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有了这一层保障，姜愿走起路来就没了顾虑。

　　凑到少年跟前，姜愿忍不住点评道：“看来我眼光还不错，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姘头……”

　　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改正：“呸呸呸，纠正一下……”好像除了姘头，姜愿已经找不到可以称呼白衣少年的称呼。

　　虽然不太礼貌，但貌似好像是事实，她的记忆里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多半是前世的记忆。

　　是不是在等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

　　是不是很久了？

　　这个时候的她在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往少年身后的桃花树看去，也有一条祈愿带，好像是一模一样的，姜愿走过去，捏住祈愿带的一角，看了看。

　　一样的。

　　风一吹，没捏稳，祈愿带翻了个面，在空中晃了晃，是另一面，只是，上面同样写着四个字，不一样的四个字。

　　年少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