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午间 午间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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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A大信息素研究所褪去了平日里严谨紧绷的氛围，整栋科研大楼静了大半。
结束了一上午高密度的实验数据校对与课题研讨，终于到了规定的午间休息时间。
沈听淮的独立办公室向阳通透，办公桌面干净整洁，只有堆叠整齐的实验报告，一台轻薄笔记本与一杯微凉的温水，干净利落，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侧身坐在小沙发上，双腿放松舒展，膝上放着早上裴景川执意塞进他手里的保温饭盒。
饭盒密封性极好，哪怕隔了数个小时，掀开盖子的瞬间依旧带着温热，不过他还是听从裴景川的安排放进微波炉叮了一下。
两荤两素一汤，还有一盒洗好的水果跟酸奶，搭配得清淡适口，完全贴合他的口味，每一道菜都少油少盐，火候恰到好处，看得出来制作者花费了十足的耐心与心思。
沈听淮拿起小勺，慢慢小口吃着午饭。
不同于他平日里极简敷衍的工作餐，这顿饭带着细碎又踏实的暖意，是久违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柔滋味。
安静的休息间里，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岁月静好。
就在他吃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视频通话探窗，来电备注，小爸。
沈听淮动作微顿，指尖轻轻划开接听，顺带将手机放在桌面支架上，开启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苏柏舒温润清秀的眉眼，他气质柔和儒雅，眉眼间自带温柔，只是此刻眼底带着几分日常的关切，看苏柏舒身后的背景也是休息室里，看来也刚忙完工作。
“小淮，中午休息了？”苏柏舒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长辈独有的妥帖，“中午没回家吗？”
沈听淮垂眸咬下一口软嫩的蒸肉，应声回答：“没有，在研究所休息，带了午饭。”
苏柏舒目光微扫，透过镜头瞥见他面前精致的便当盒，不是研究所统一的工作餐，也不是家里阿姨做的家常菜，不由得微微好奇。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顺势提起正事：“那十一呢？这两天我和你凌爸爸项目太忙，家里阿姨照看他，还乖吗？有没有闹脾气哭着找你？”
在苏柏舒心里，沈十一从小黏沈听淮，小小年纪心思细腻敏感，换了人照看不在父亲身边，大概率会不安哭闹。
谁知沈听淮眉眼平和，语气笃定安稳，没有半分担忧：“没事，今天十一在家里，跟着裴景川。”
短短一句话，让视频对面的苏柏舒瞬间愣住，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微微坐直身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语气都抬高了几分：“……跟着谁？裴景川？”
沈听淮轻轻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汤，神色坦然从容。
这下苏柏舒彻底不淡定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惊与无奈。
他和沈听淮已故的双亲是多年同事，当年那场惨烈的科研事故夺走同事两人性命，留下了尚且年幼的沈听淮孤苦无依，于心不忍的他，当即把这个才十五个月的孩子接回了家，视如己出悉心教养十几年。
他自己的小儿子和沈听淮年纪相仿，只差半岁，两个孩子一同长大，从小到大他从未亏待过沈听淮半分，无论是学业，资源还是疼爱，全都一视同仁。
他看着沈听淮从懵懂孩童长成如今沉稳内敛，业内顶尖的科研天才，从小各种事情不用人操心，唯独在感情这件事上，执拗得让人操心。
几年前沈听淮和裴景川相恋，虽然没跟家里说但家里也都对这件事心照不宣，最后却无疾而终，不，在苏柏舒眼里在家儿子就是被骗了！被骗的未婚先育！
他本以为两人就此陌路，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万万没想到，时隔数年，这两个人居然又牵扯到了一起。
“你们两个……怎么又勾搭上了？！”苏柏舒扶着额头，满脸的无奈和头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狐狸精什么时候回国的？！”
在苏柏舒眼里，裴景川生得一副招惹人心的模样，说话也热烈直白，最会拿捏沈听淮这种内敛寡言的性子。
自家这个看似理智通透，万事运筹帷幄的科研天才儿子，一碰到裴景川，就彻底乱了分寸，妥妥的一陷一个准。
就跟乖乖女碰上黄毛一个效果！
“回国有段时间了。”沈听淮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完全不像在撒谎“偶然遇上的。”
要是被小爸知道他把儿子交到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手里肯定要大发雷霆。
“遇上就算了，你还让他带孩子？”苏柏舒简直哭笑不得，满心操心，“沈听淮，你怎么在他身上永远不长记性？以前被骗一次还不够，现在带着孩子，你还敢再回头？”
他是真的心疼自家儿子，虽然他当时不说，但他能看出儿子分手那段时间的魂不守舍，实在舍不得他再重蹈覆辙，再受一次情伤。
面对小爸满是担忧的劝阻，沈听淮没有丝毫烦躁，只是抬眸看向镜头轻声安抚。
“爸，你别担心，我没有糊涂，我以前没有被骗，我们是和平分手，他也是十一的父亲，他对十一很好的，很耐心，不会出问题的。”
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字字句句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绝非一时兴起。
苏柏舒看着他眼底难得的柔和，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听淮便抛出了一个惊天惊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小事。
“过段时间，我和他，可能要去领证结婚。”
“！！！”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柏舒所有的心理建设。
他坐在沙发上，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当场眼前发黑，直接晕倒。
他简直恨不得穿过屏幕，掰开自家儿子的脑袋好好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明明是智商超群，心思缜密，能在复杂科研数据里精准找错，在专业领域从不出错的人，怎么一碰上裴景川，满脑子就只剩下恋爱脑？！
“沈听淮！”苏柏舒语气严肃了几分，难得收起了平日的温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领证？你们分开那么久，中间空白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笃定现在就能好好走下去？你还有孩子，不能这么冲动！”
“我没有冲动。”沈听淮微微垂眼，语气依旧执拗坚定。
他向来如此，平日里温顺谦和、事事听话，唯独自己认定的人和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认真想过很久了，裴景川是真心想回来，想好好过日子，我信他，感情不是判断题，没有绝对的对错，我愿意再试一次。”
父子两人隔着屏幕，认真争辩讨论了许久。
苏柏舒苦口婆心劝说利弊，细数复合的风险，未来的变数，担心他重蹈覆辙，担心孩子受委屈，担心他一腔真心再次被辜负。
可无论他怎么劝说，怎么剖析利弊，沈听淮始终态度坚定，温柔却不妥协，字字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到最后，苏柏舒彻底没了办法，深深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只能暂时退让。
“行了，我不跟你争，但这件事太重大，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和你凌爸爸最近手上有重点项目，实在抽不开身，等我们忙完这阵子，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从长计议。”
他只能暂且压下这件事，打算等空闲下来，联合凌誉一起，好好把关，仔细斟酌，绝不能让沈听淮头脑发热草率领证。
“好。”沈听淮温顺应下，没有争执。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两句家常，沈听淮叮嘱爸爸要注意休息，别过度操劳，便结束了视频通话。
挂断电话，安静的休息间重归沉寂。
沈听淮吃完最后一口饭菜，细细收拾好饭盒，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盒壁，清冷的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温柔笑意。
而另一边，挂断视频的苏柏舒，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爱人的电话。
电话秒接通，那头传来凌誉低沉沉稳的嗓音。
苏柏舒的爱人凌誉是个alpha，做事缜密靠谱，向来遇事不慌，思虑周全，是家里最稳重的定海神针。
“怎么了？休息时间不睡觉有空打电话过来。”
苏柏舒扶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满是无奈头疼：“凌誉，你赶紧抽空回家一趟。”
“把家里的户口本、所有证件全部锁进保险柜，密码改了。”
凌誉微微蹙眉，语气沉稳：“出什么事了？”
“还能出什么事，你那好儿子，彻底昏头了！”苏柏舒简直要气死了“他跟裴景川和好了，现在打算直接领证结婚！我怎么劝都不听，铁了心要跟那人复合！”
“再不管着点，等我们忙完项目回来，说不定两人结婚证都扯好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电话那头的凌誉沉默两秒，应声：“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沉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怒气。
裴景川上午陪着小家伙散步玩耍，回家吃过午饭后，便带着沈十一回儿童房午睡。
小小年纪自律到极致，作息规律得一丝不苟。裴景川原本还做好了耐心哄睡，轻拍安抚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想好一堆温柔的睡前小故事。
结果刚把小家伙放进小床，帮他盖好柔软的小被子，轻轻道了句午睡晚安。
沈十一乖乖点点头，闭上眼睛，不乱动不闹腾，安安静静躺着，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进入了熟睡状态。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柔软的小脸上投下浅浅阴影，眉眼安宁，乖巧得不像话。
裴景川站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手轻脚地帮孩子掖好被角，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熟睡的小儿子，随后放轻脚步，悄无声息退出儿童房，轻轻带上房门。
裴景川没有独自休息，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远在研究所的沈听淮，他怕打扰对方午休，不敢贸然打电话，耐心静坐等待了许久，估摸着沈听淮应该吃完饭，稍作休整，才小心翼翼拿出手机，指尖轻快敲出一条消息发过去：
【沈教授，睡着了吗？】
【探头jpg.】
消息发送成功，他便握着手机，安安静静等待回复，连呼吸都放轻了，满心小心翼翼。
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沈听淮的消息简短秒回：【还没。】
看到这两个字，裴景川瞬间松了口气，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心头的忐忑尽数消散。
还好没睡，他最怕自己一通电话、一条消息，耽误了沈听淮宝贵的午休时间，影响他下午的工作。
确认对方空闲，裴景川立刻毫不犹豫拨去电话，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沈听淮清浅温和的嗓音，带着一点点午间慵懒的低哑，格外好听，熨帖得人心头发痒。
“喂？”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景川瞬间软了语调，语气乖巧又认真，像个认真汇报工作的小学生。
“我跟你汇报一下十一今天上午的全部行程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裴景川事无巨细，巨细无遗地将小家伙上午的一举一动，全部细细汇报得清清楚楚。
从上午出门散步走了多久，在公园看了什么花草，去超市认真给他科普植物知识，回家喝了多少酸奶，吃了多少水果与饭菜，玩了什么积木拼图，几点准时上床午睡。
细致到上了几次厕所都一一报备，没有半点遗漏。
他耐心又细致，语气带着满满的雀跃和真诚，一字一句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上心。
电话那头的沈听淮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声，耐心听他絮絮叨叨说着琐碎的日常，清冷的眉眼间，始终凝着淡淡的温柔。
十几分钟的通话，全是细碎温暖的家常，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却格外治愈安稳。
直到察觉时间慢慢变长，快要到沈听淮午休小憩的时间，裴景川才依依不舍收住话头。
明明还有满满一肚子的话想说，还有无数细碎的小事想分享，哪怕再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都不会觉得腻。
可他终究舍不得占用沈听淮太多休息时间，怕他下午工作疲惫。
“不打扰你休息啦沈教授，你好好睡一会儿。”裴景川语气恋恋不舍，温柔叮嘱，“下午工作别太累，我在家好好带十一，给你做晚饭，等你下班回家。”
“嗯。”沈听淮轻声应着，“你也不用太惯着十一。”
温柔道别后，两人才轻轻挂断电话。
听筒挂断的瞬间，裴景川脸上的笑意依旧久久散不去，心头被满满的温柔和踏实填满。
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立刻动手收拾家里。
上午买回来的一大堆生活用品、食材零食，还随意摆放在客厅，此刻正好趁着孩子午睡，空闲无事的时间，全部规整收纳。
裴景川做事利落又细致，耐心十足。
他将纸巾，卷纸，洗漱用品，家居杂物一一分类，整整齐齐归类摆放，悉数收纳进储藏间的置物架上，层层对齐，井然有序，整理得一丝不苟。
随后整理生鲜食材，新鲜蔬菜逐一分拣，择好，清洗干净，用保鲜盒分类装好，密封放入冰箱冷藏，最大程度锁住新鲜。
饱满多汁的各类水果仔细清洗、沥干水分，一部分装入果盘，方便随时食用，一部分分装保鲜，摆放得整整齐齐。
酸奶，常温饮料，纯净水依次归位，整齐摆放在冰箱分区。
上午特意给儿子准备的健康小零食，依旧规整放在沙发旁的编织收纳篮里，伸手可及，方便小朋友睡醒解馋。
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所有物品各司其位，整个屋子干净敞亮。
收拾完一切，窗外阳光正好，屋内安静温柔。
裴景川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门口，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见小团子依旧睡得安稳香甜，小脸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合上房门。
下午没有别的安排，他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陪着熟睡的小朋友，等他睡醒之后，陪他搭积木，读绘本，玩小游戏，好好享受属于他们父子的温馨时光。
同时静下心来，细细筹备晚上的晚餐，精心搭配菜品，等着他的沈教授结束一天忙碌工作，准时下班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午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