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第十三章全京城的权贵都在嗑我和三皇女的 CP

      女皇的车驾在午时三刻抵达密林。

      金色的仪仗旗帜在古木间若隐若现,禁军开道,宫女随行,排场之大仿佛不是来查看爆炸现场,而是来举行另一场更隆重的秋猎仪式。明黄色的銮轿在猎人小道尽头稳稳停下,轿帘掀开,女皇楚明昭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出。

      她今日穿的是秋猎正装,明黄底绣五爪金龙,腰间佩着天子剑,虽已年过四十,眉目间的威严却丝毫不减当年。她的目光扫过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密林,在那些焦黑的断木、碎石和血迹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面前这群人身上——大皇女楚凤歌骑在马上,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第三营禁军;三皇女楚凌霜手握出鞘长剑,半边脸上还沾着爆炸留下的灰土;五皇女楚清歌静立一旁,白衣上尽是泥泞和碎叶,袖口被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燕国郡主邱莹莹站在两位皇女之间,脸上有一道已经凝结的血痕。

      还有一个人。二皇女楚温良,从另一侧的林间小径缓步走来,裙摆上沾了几片枯叶,面容温婉如常,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她走到女皇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了担忧和困惑,仿佛是刚到现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谁能告诉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女皇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威严,在密林间回荡。

      楚凤歌率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而笃定:“母皇!儿臣在围场东侧听到密林方向传来爆炸声,立即率兵赶来查看。到达现场时,发现三妹、五妹以及燕国明月郡主已经在此地——现场还有未引爆的炸药,经查证是燕国军制式火药。儿臣怀疑有人意图刺杀母皇,已将现场封锁,请母皇定夺!”

      她的说辞滴水不漏。不是指控,是“怀疑”;不是定罪,是“请母皇定夺”。但每一个字都在把矛头指向同一个人——燕国郡主。更妙的是,她把楚凌霜和楚清歌也裹挟了进来——三皇女和五皇女为什么会出现在爆炸现场?她们和燕国郡主是什么关系?这些疑问不需要她亲口问出来,在场的每个人都会自己想到。

      楚凌霜握紧了剑柄,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却被邱莹莹轻轻按住了手腕。她回头,看到邱莹莹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让她来。

      邱莹莹上前一步,对着女皇行了一个标准的燕国宫廷礼节,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亮而从容:“陛下,臣女有本奏。”

      女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分量。

      “讲。”

      “今日之事,从头到尾是一个局。布局者目的有三:其一,在秋猎场上引爆炸药刺杀陛下;其二,将刺杀之罪嫁祸于燕国,挑动两国开战;其三——”邱莹莹抬起头直视女皇的眼睛,一字一顿,“将三皇女和五皇女困在爆炸现场,以‘勾结燕国细作’之名一网打尽。臣女知道布局者是谁,也有证据。”

      密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证据何在?”女皇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神已经变了。

      “证据有二。”邱莹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双手呈上,“其一,这条黑色丝带是燕国密探专用的传信工具。京中有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桩网络代号‘织网者’,利用这种丝带在东市传递消息,嫁祸臣女,意图坐实臣女的燕国细作身份。而这枚丝带的经手人——绣娘——正是国子监祭酒家的三小姐裴玉,她是织网者的中层联络人,直接受命于同一个人。”

      “其二,陛下请看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被拆开,信纸泛黄,边缘有明显的折痕——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多次。她将信纸展开,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周砚连夜从燕国调来的燕国密档誊本,上面记载了织网者网络的真实来历,“织网者最初是燕国先帝秘密组建的情报网,专门负责在大周境内搜集军事情报。但十五年前燕国先帝驾崩后,织网者便脱离了燕国控制,被某人收编为私用。收编织网者的人,就在这个现场。”

      楚凤歌的脸色终于变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朝楚温良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极短极快,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捕捉到了。楚温良却依然保持着温婉的表情,甚至还对楚凤歌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一个说错话的妹妹。

      邱莹莹继续说下去,声音清朗而有力:“收编织网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这二人在十五年前合谋夺取了织网者的控制权,并将其拆分为两个独立的情报系统——一个负责搜集朝堂情报,一个负责执行刺杀和破坏。今日密林中的炸药,正是织网者所埋。枯木里的炸药是一百斤燕国军制式火药,只有织网者能通过燕国权贵的私兵渠道获取。而埋炸药的指令,是从二皇女府发出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密林里炸开,比刚才的爆炸声更加震耳欲聋。

      楚温良的笑容微微一滞,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甚至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纵容妹妹闹脾气的无奈语气说:“郡主这话从何说起?我今日一直在围场陪伴母皇,从未踏足密林半步,更不知什么炸药什么织网者。说指令从二皇女府发出,可有实证?”

      “有。”开口的不是邱莹莹,而是楚清歌。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同样是周砚连夜从万通商行送来的——那是他动用燕国旧有的人脉和密档,一条一条比对的织网者通讯记录誊本。纸张泛黄,边缘微卷,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走上前将那叠纸双手呈给女皇,声音清冷而平稳:“母皇,这是儿臣命人从燕国调来的织网者通讯密档誊本。上面记录了最近三个月内织网者网络在京城的全部活动,包括军粮投毒、东市传信、收买禁军,以及昨日调运炸药入库的记录。每一条记录都标有发出指令的来源代号。来源代号有两个,一个是‘牡丹’——这是二皇姐的私印代号。”

      女皇接过信笺,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表情从威严变成了冷峻,从冷峻变成了沉默。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还有一个代号是什么?”她问。

      “‘凤凰’。”楚清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楚凤歌的脸,“那是大皇姐的私印代号。”

      密林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凤歌和楚温良身上。楚凤歌骑在枣红马上,高高在上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楚温良依然在笑,但那笑容已经变了味道——不再是温柔的纵容,而是一种冰冷的、被人彻底看穿之后的平静。

      “十五年前。”邱莹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没有看楚凤歌也没有看楚温良,而是看着女皇,“燕国先帝驾崩,织网者群龙无首。当时还是皇女的陛下刚刚登基,朝局未稳。有人趁乱接收了织网者在京城的全部力量,一拆为二,分别由两个人掌控。这两个人在朝堂上是政敌,在皇位争夺上是竞争对手,但在这件事上——她们是盟友。”

      密林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猎场上传来的号角声。那是围猎还在继续的信号。围场上的人还在追逐猎物,没有人知道密林深处正在上演一场远比围猎更加血腥的狩猎。

      “楚凤歌需要织网者的情报网络来获取朝堂上的筹码,楚温良需要织网者的暗杀力量来清除异己。她们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在暗地里互相制衡。这十五年里,她们用织网者做了很多事——包括前世陷害三皇女的那壶酒,包括策反燕明月的那个局,包括今日密林里的这批炸药。”邱莹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陛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臣女一个人的事。这是您的两个女儿,在您的眼皮底下,用燕国的刀,杀大周的人。”

      女皇楚明昭合上了手中的信笺。她抬起头,看向楚凤歌和楚温良。那个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深的、帝王特有的疲惫。

      “凤歌。温良。”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待你们如何?这个皇位,朕从未偏袒过任何人。你们要争,可以光明正大地争——朝堂上辩论,政务上竞争,军功上比拼,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不该——不该用燕国的刀,杀大周的人。”

      楚凤歌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辩解,但在女皇的目光下,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变得苍白无力。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最终没有拔刀。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母皇什么都知道了。从密信被翻出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楚温良却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得体的笑,而是一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带着解脱意味的笑。她走上前一步,没有下跪,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看着女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话家常。

      “母皇说得对。我们不该用燕国的刀,杀大周的人。但母皇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用燕国的刀?”她偏了偏头,目光从女皇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密林,“因为大周的刀,从来不在我们手里。大皇姐手里有兵权,三妹手里有兵权,五妹虽然表面上没有兵权但暗地里积蓄的力量不比任何人少。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织网者。这把刀虽然不光彩,但它是唯一一把属于我的刀。”

      她收回目光,对着女皇行了个礼。依然是那个标准的、温婉的、无可挑剔的宫廷礼节。

      “母皇,我不后悔。”她直起身,声音依然轻柔,“我只后悔做得不够干净。”

      这句话说完,她退后一步,垂下双手,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的结局。

      女皇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当场下令拿下楚温良和楚凤歌。但她没有。她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沉沉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来人。将大皇女楚凤歌、二皇女楚温良押回营帐,秋猎结束后交由宗人府议处。今日之事,封锁消息,不得外传。密林里的炸药,全部清剿。燕国郡主——”

      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邱莹莹身上。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朕欠你一个人情。秋猎结束后,到朕的行宫来。”

      禁军上前,将楚凤歌和楚温良分别押走。楚凤歌被带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路过楚凌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楚温良被带走的时候全程平静,路过邱莹莹身边时甚至停了一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柔的微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比我想象的,要狠。”邱莹莹回了一句。

      “谢谢。”楚温良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一个真诚的夸奖,然后跟着禁军走了。

      禁军开始清剿现场残留的炸药,一队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枯木堆里的火药箱搬出来运走。密林里只剩下爆炸后的硝烟味和翻起的泥土气息。远处围场上又传来一阵号角声——那是午猎结束的信号。围猎已经结束了,而围场上的人不知道密林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邱莹莹转过身,发现楚凌霜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剑,指节依然泛白。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她从未在楚凌霜脸上见过的空洞。

      “你还好吗?”邱莹莹走过去。

      楚凌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棵被炸断的老松树上——就是那棵邱莹莹之前蹲在后面的老松树,被冲击波拦腰炸断,焦黑的树干上还在冒着细烟。她刚才在炸飞的碎石和烟尘里找不到邱莹莹的时候,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一次。那种感觉,比前世喝下那壶毒酒时还要难受。毒酒入喉至少知道是自己要死了。但看着一个人从你眼前消失而你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你的脸。”楚凌霜忽然开口,抬起手,手指轻轻触上邱莹莹脸颊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她的指尖带着薄茧,碰在伤口上有些刺痛,但邱莹莹没有躲。楚凌霜碰了一下就缩回了手,偏过头去,声音重新变得粗声粗气,“回去记得上药。留疤就不好看了。”

      “好。”邱莹莹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今天挡在我前面。不过以后别再说‘你先跑’那种话了。”

      楚凌霜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去,耳尖在阳光下泛着薄红。

      楚清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眼帘转身去清点现场遗留的证据。她的背影依然笔直,白衣上的泥泞丝毫不减她的风姿。但从她转身时衣袂带起的弧度来看,她走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只有沈鹿溪站在一旁,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作为一个嗑 CP 十级选手,她亲耳听到邱莹莹叫了一声“凌霜”。不是“三殿下”,不是“楚凌霜”,是——“凌霜”。这两个字从邱莹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楚凌霜的耳朵红得能滴血。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站的 CP 发糖了!发的是硬糖,真糖,甜到齁的那种!虽然她身上的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虽然裴安还在北上的路上,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虽然大皇女和二皇女只是被押回营帐,还没有真正伏法——但此刻,在爆炸后的密林里,看着两个人在晨光中并肩而立的样子,沈鹿溪觉得一切都值了。

      值了。

      当天傍晚,秋猎如期结束。往年秋猎结束后会在围场上举行盛大的篝火宴,君臣同乐,歌舞升平。但今年的篝火宴被取消了——对外宣称女皇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女和二皇女突然被禁军押回营帐然后连夜送回京城,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一句“身体不适”能解释的。

      邱莹莹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着远处那堆被临时取消的篝火架。木柴已经搭好了,酒坛也已经搬到了场地旁边,但现在只有几个士兵在默默地收拾东西,把酒坛重新搬上马车。夜风吹过空旷的围场,带来远处密林里残留的硝烟味。

      “大皇女被送回京城了。”沈鹿溪走到她身边,手里捧着两杯热茶,递给邱莹莹一杯,“二皇女也一起被押走了。女皇对外说的是秋猎期间身体抱恙,提前返京休养。但楚清歌刚传来的消息说,宗人府已经连夜开审了。另外女皇刚才下了口谕让你今晚去行宫见她。”

      邱莹莹接过茶杯,热气在秋夜的冷空气中袅袅升起。她看着那堆被拆了一半的篝火架,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紧张?”沈鹿溪看着她。

      “紧张。”邱莹莹喝了一口茶,“但紧张也没用。女皇要见我是迟早的事。今天密林里我把她两个女儿都拉下了马,她总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谈?”

      “谈条件。”邱莹莹的目光在篝火架的余烬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沈鹿溪,“大皇女二皇女倒台之后,朝堂上会多出一大块权力真空。兵权、财权、人事权——这些原本被她们两个瓜分的资源,现在全部悬空了。女皇不可能让这些权力空着,但她也不能让任何一个皇女独大。所以她需要一个平衡点。而我可以成为那个平衡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拇指上那枚燕国玉扳指,声音平静而从容:“燕国郡主的身份在以前是我的包袱,但在大皇女和二皇女倒台之后,这个身份反而成了我最有力的筹码。因为我是燕国的人,所以不管我偏向哪位皇女,都不会长期威胁到大周的皇权——我终归是要回燕国的。这就意味着女皇可以放心地用我来制衡朝局,不用担心我成为第二个大皇女或二皇女。”

      沈鹿溪听着她的分析,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这个女人在密林里被炸药炸得灰头土脸、脸上还挂着彩,结果转头就开始算计女皇的心态——这心理素质比系统还强大。

      她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匹灰马冲破夜色疾驰而来,马蹄在草地上踏出一路烟尘。马上的人伏低了身子,死死抱着马脖子,灰色的布衣在风中猎猎翻飞。

      灰马在营帐前猛然停下,马上的人几乎是滑下来的,脚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在地上。邱莹莹快步上前扶住了她。是裴安。她的脸上全是灰土和汗水,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那是被系统折磨过的痕迹。但她的眼睛是清明的。不是被操控时的空洞蓝光,而是属于裴安自己的倔强的亮光。

      “恩人。”她抓住邱莹莹的手臂,指甲用力到几乎要嵌进衣料里,声音沙哑而急促,“我回来了。它想控制我,但我没有让它得逞。”

      邱莹莹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裴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但她的声音却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它让我往密林的方向骑。它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说——‘回去’‘去密林’‘引燃第二根引线’。但我没有听它的。我往反方向骑,一路向北,过了边境河,它还在我脑子里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有几十个人同时在尖叫。然后——然后它忽然停了。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拔了插头。”

      裴安抬起头,看着邱莹莹,嘴唇在颤抖但嘴角在上扬。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带着一丝得意和一丝倔强。

      “那个系统——它拿我没办法。我没有被它控制过哪怕一次。”

      沈鹿溪端着手里的茶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裴安,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满身尘土却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倒计时还在跳。但面板的右上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因宿主持续偏离剧情,强制托管模式启动失败。”

      邱莹莹扶着裴安往营帐里走,给她倒了杯热茶,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喝完。裴安喝完之后擦了擦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穿了一根褪色的红绳。和她送给邱莹莹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在河边捡的。”裴安把铜钱放在邱莹莹手心里,咧嘴一笑,牙齿在灰扑扑的脸上格外白,“大概是过河的时候不小心掉的。还给我,我就又把它送给恩人了。这次不许再弄丢了。”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温热的铜钱,被裴安的体温焐得暖暖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有些发堵。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背叛、系统操控和权力倾轧的世界里,裴安是一个异类。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皇女的身份,没有系统的加持,没有暗桩的情报网,甚至连自己的来处和归处都是被别人安排的。但她有一件事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她有一颗干净的、滚烫的、永不屈服的心。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邱莹莹收拢五指,把那枚铜钱紧紧握在掌心里。铜钱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心跳。

      营帐外,夜风渐起。围场上的篝火架已经被拆完了,最后一坛酒被搬上了马车。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只留下几个巡逻的禁军在营帐间穿行。远处密林的方向又传来一声夜鸟的啼鸣。那片密林在今晚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白天那场爆炸从未发生过。

      只有枯木堆里残留的硫磺味还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提醒着所有人——今天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