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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恋1:找前夫 找前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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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您不能现在就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的警告声响彻耳畔。
盛烟图没来得及屏蔽它,面色不改点了传送下一个世界。
系统界面仍在加载中。
系统想要出声阻止。一根手指微蜷清点,刹那系统被静音。
它只是一个刚上任的小系统,茫然而恐惧,完全不知道主神盛烟图竟然这样不顾情面。
说来话长——
盛烟图初到此地,还没理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脑海中尖锐的痛意让他皱着眉,几乎要脑浆沸腾。
他说不清自己的来龙去脉,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是刚刚才知道。
盛烟图轻微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脑仁裹着脑脊髓液,从刚刚的高温不退变成了快要沸腾上天。
系统刚叽里呱啦地介绍完他的任务,回过神来才感受到此人周身的气息。
古朴而未加掩饰的浓重杀意就这样一层层地蔓延出来,强大的精神辐射已经松动了小世界的边缘,目之所及的世界法则开始剧烈震动嗡鸣,出现裂痕。世界评级的字符发花,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中,字母D碎了一半。
这只是一个D级世界的小庙,容不下盛烟图这尊失了智的大佛散德行!系统吓得一瞬间想叫主神编号,却又硬生生忍住,没叫。
天知道盛烟图到底怎么了。
所幸小世界里边的人还没有被影响。只见天空猛地一声惊雷,灭世一般的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闻策敲了敲门,准备给办公室里边的老师送材料——他刚收齐班里三好学生的申报材料,此刻赶着送完材料回去上晚自习。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在几秒之后经历什么。
门开了。
瞬间。
他的眼瞳不受控制地放大。
……
好像所有人都从闻策的眼前消失,他只能看见周遭那个低垂着眉眼看着地面的男生。
男生呆木木的,好像神游。
他看到男生身后袍袖翻卷雷云狂涌间,如同俊美神像一样的男人——
实际上盛烟图根本就没进入系统给他安排的小世界的身体,这具不太活泛的躯壳呆呆地望着地面。他本人在这具身体之后,以一种极为抽离的角度忍痛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一切。
生物的本能一瞬拉满,闻策基因里恐惧的那一部分快要炸开了,然而随即,一种汹涌的情感遮了天。
此刻小世界的人还都浑然不知。
盛烟图低头,随着系统指示看向男生,也是系统刚刚提到的,他的任务对象,他的……前夫?
闻策。
男生身体几乎完全僵直,四肢不受控制,手里的资料坠在地上。
他年轻而蓬勃的心里陡然升起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无穷而悲愤的海啸,还有闻策不得知为何的,心腔巨大的震颤。
汹涌间摸过头顶的情绪带给他一种恍惚的幻念——
他要死了吗?
倏地,闻策死死攥住了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像是不属于他的怨愤,几乎要破土而出,直冲喉咙。
他茫然又不着边际地想。
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终于……
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个人我应该……
我应该……
我好恨。
我恨死你了。
一瞬间窗外狂风大作,原本只是刮断树枝的狂风霎时变得可怖了起来,瞬间卷碎了办公室的玻璃,在浓黑的天幕下几乎要将教学楼这钢筋水泥的造物拔地而起。
闻策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所有站在原地的老师同学,在所有人的尖叫恐慌中,盛烟图忍着痛冷眼旁观。
玻璃锋利地划过闻策的脸颊和脖颈,他恍若不觉,捂住自己颈侧的血口子,花朵一瞬绽放,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盛烟图的方向走了几步。
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自动触发的播报——
检测到任务对象心动值满格,黑化值满格。
盛烟图:“满足条件了对吗?脱离世界吧。”
系统震惊失措到失声。
在闻策本人所造就的,即将撕裂这世界的巨大风暴里,它颤抖着声音:“不行……不可以脱离世界,心动值满只代表他愿意交出自己的灵魂碎片,黑化值满、满、是他想要……不不,是他不让……我们不能离开。”
“这是他的执念。”
脑海中尖锐的痛意渐渐如同摇匀了一般,变成洪钟敲击一般的闷痛。盛烟图渐渐平息了呼吸,抬起平静的双眼,古老厚重的凶气从他的双眼中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他讲:“哦?我就要取呢?”
于是系统想要拦住他而运行的数据进程被盛烟图一根指头轻轻定在原地,而风暴中心岿然不动的男人甚至没有回头,静静悬于万物中心——主神的意图高于一切,高于世界意识,高于任何人的灵魂碎片。
一瞬间,少年呆愣的双眼骤然闭上,下一瞬,撕心裂肺的痛感从闻策的脊柱升腾而起,几乎要将肺腑五脏硬生生撕成肉丝。
窗外的狂风停了。
盛烟图看着手上静静悬浮的一块碎片,看着那无机质的边缘有一丝丝的濒临破裂。
是应力吗?
系统在心里无声号叫——这两个神要把小世界拆了当破铜烂铁炸飞上天吗!
但系统页面系统空间包括系统本身都不能违抗他的意志作出决定。小世界也不能,于是系统只能被静音,眼睁睁看着盛烟图点下传送下一个世界。
下一瞬,被盛烟图握在掌心的碎片温柔地绽开了光芒,像是有意识一样轻轻裹住了盛烟图的周身。系统在一片几乎能把人刺瞎的光芒里好像听见一句轻轻地呢喃,如同一缕人将死的魂缱绻缠绕,环拥在盛烟图冷冽的周身,甚至轻轻扑蹭了他的脸颊:“阔别日久……您终于再次回来了。”
系统呆住了。
这句话究竟蕴含多深的想念已经无从得知。
那样的姿态,像是任君雷霆滔天或者德治万世,永远依恋追随,凭你处置——但这眷恋的魂魄露出一抹狡黠而略显嗔怪幽怨的笑,看起来像是撒娇。随即它在空中猛地一转,一股静气霎时荡开寰宇,天地为之一清。
“您走不了。”
您有您的声势浩大,我有我的一锤定音。
那碎片中闪过一双温情脉脉的笑眼,带着血丝有些发红。
下一瞬一切都在倒退,倒塌的水泥钢筋回到原位,人员倒着走到刚刚的位置,断裂的桌面粘合站立……好似刚刚的狂风大作世界末日没有发生过。
小世界安全了。
翻到的黑板椅子摆回原位,皲裂的墙体合起如初,淹过一楼的雨水褪去。
闻策心跳得几乎要爬出喉咙,他静默而不知所谓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不明白自己咋了。重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闻策手里轻轻握着资料……只不过这次里边没有那个人。
哪个人?
他茫然一瞬,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一直提醒他,但是他听不太清。
系统终于有时间让盛烟图收拾收拾沉进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打工人不易,陪领导更不易,虽然领导是自己偶像。
听起来更不易了是怎么回事!
系统悲愤一瞬,却还是为刚刚两个人搞起来的动静感到心惊胆颤。
娘啊。
闻策再一次走到老师的身边,交了资料。
“行,闻策,回去把册子发了,叫课代表来一趟——”
班主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练习册,跟学生吩咐事情。
盛烟图也终于得以换个身体进入这人间。
与他的本体有很大出入的是,少年眉眼清隽,双眼下正中各有一颗痣,一笑唇角一翘就显出一点不太正经的喜悦——太秀气了。盛烟图穿上这一层皮就变了模样,这具身体的筋骨在慢慢拉长,眉眼渐渐端丽深刻起来,游刃有余的五官下,芯子却不太像少年,内敛的眼神内收了气质,好似是静立了千年的城墙,带着百多年前的风烟。
似乎有些隐藏的悲凉和漠然。
盛烟图再次睁开眼,目之所及是是整齐的桌椅,还有正在上课的老师。
年轻的女人卷着书在讲,眼睛在镜片后有些疲惫地半睁着。
教室里安静得只有女人细细的讲课声,秋日的阳光打在教室后排,白绿的墙渐渐镀上金光。
盛烟图就处在这样一片安静而祥和的氛围中。暖光充盈教室,一切都蓬勃向上,安静地生长着。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的秋日校园生活就是这样的,平淡,乏味,泛着早起昼夜温差淡淡的冷意,第一节课的肚子总也不太舒服,早读时永远昏昏。
“好,现在请大家翻开单元后单词,我们趁没下课读一遍,回去要背会——”
“来,第一个单词,起——”
教室里响起齐读。
闻策发了半节课不由自主的呆,现在才回过神来,英语老师走过来的瞬间他终于进入了状态。
他读着读着感觉到一阵不太对劲的感觉,一回头,看到后桌男生安静清俊的眼睛。
闻策愣住,回了头才慢慢琢磨出一点不对。他恍然,我们班有这么一个人吗?
英语老师刚刚路过这里,还在前排巡游,一时间过不来。
那一秒的时间在闻策心底被无限拉长。闻策转过头很久,无意识地开口读单词串了行。
好像……有这个人吧。
叫什么?晏观。
盛烟图撑着头,神情有些好整以暇的怠懒,毫无波澜地跟此人对视之后,视线回到了书本上。
有记忆,但不多。
跟秦地方言有点像。
头痛。
很快到了下课,盛烟图还在翻书。他刚来,系统没有给他安排同桌,还修改了一部分小世界的记忆,把他调到了倒数第二排。
班级中好像谁都跟他不太熟,但却没有一个人对盛烟图——“晏观”的存在有疑问,好像他“晏观”这学期一直存在在这里,只是不太爱社交所以没什么朋友。
高一下学期刚分完文理科,大家多数都来自陌生的班级,互相之间没有那么熟。
但很快的,谁都在短短的几天里发现了此人的脸。
对的。
发现。
“晏观”第一次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一个班的人才发现他。
盛烟图神色平静,被叫起来背赏析。
阳光摇晃在脸颊,眼瞳下方干净的皮肤上一边一个对称的小痣,随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树影若隐若现。盛烟图语调清晰地背诵着简单的字段,白而长的手指习惯性放在桌面,手腕弯折处能看到薄薄皮肤下的血色。背影削瘦但挺拔,应该是青春期长得太快,肉还没太能跟上骨架。
明年就要高三,然而对于这帮非市重点的少年们紧迫感并不大。县城的高中没有那么多学生,学校地盘也格外的大,跑操的时候学生都站不满操场,校长拿着话筒在主席台上指导原本就不太需要指导的“稀疏交通”。
早上跑操的时候亦然。
闻策跑在前面,他自从上周就一直有意无意注意的人跑在后面。他们班的队列并没有按照身高排,班主任说排队伍的事情交给运动会,体育老师排练方阵的时候会排队伍的。
好像有一点别扭。
上了课,班主任的数学课上开始念上一次小测的成绩,一个个人排队上去拿卷子。轮到闻策,他上去拿卷子,班主任顿了一下,才从那眼镜片底下看了他一眼:“好,一百三十七,保持。”
“谢谢老师。”
小老太太平时沉默寡言,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开话匣子,一个公式一个符号掰开揉碎重复讲。平常去办公室时,不管是课代表还是班长,都只能得到她高精度极简短的回复。
闻策拿到卷子,在班级部分人的注视下走回自己的座位。
念了一会,直到讲台上剩下最后一份卷子。
班主任横平竖直毫无波澜的声音继续:“晏观,二十五,要加油。”
窗外一片片落叶接着飘下来,闻策听着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保持不动的头肩维持着少年人的处变不惊,余光却在落叶为背景的窗前等待着。
腰,摆动的手,手腕,手表,校服裤子侧缝……
然后人走过去了。
后脑勺柔顺的头发安静贴着脖颈。
脖颈上没有痣也没有一点痕迹。
闻策不知怎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竟然觉得好像这双耳朵上应该是戴一个长一点的耳坠的。
天边聚起云,一声轰隆,雷声响彻,临近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间,居然下起雨了。
在座的学生都在心里暗暗希望待会出去的时候不要下。
闻策低着头,好像在看自己的错题,等待一个人从自己的右手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走过。
班主任在台上公布了期中考的时间,要求全班最近几天好好复习,然后开始讲解刚刚发下去的数学小测。
讲着讲着,把闻策的卷子抽走了,像是对好学生的鼓励,她口中算起了分数:“大题最后一问弄错了,前边选择错一个,对,一百三十七,没错。”
闻策的卷子又落在身前。
他坐在前面,后背有一点僵直。
感觉骨头和正中那一条跑道一样的肌肉不像是自己的了一样。
很紧张。
十七岁的少年,不是一无所知的幼童,闻策自然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他根本不敢承认。
其实自从那次英语课上回头跟做梦一样看了一眼之后,他根本就没有再跟盛烟图讲过一句话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就像……就像,他不知道。
盛烟图依旧是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但在一天天过去之后,偶尔碰到能够勾起回忆的物品,就能看到一点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不太够。
系统委婉地告诉他,他忘记的太多。
他坐在教室里,握着笔,神色不明看向前座的人,也只是一眼。
温和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丝丝缕缕的缱绻好像只在这双清隽而淡然的眼睛中只存在了一瞬。
晚上放学的时候还在下雨,闻策拿出书包侧面一直带着的伞。今天走回家好了,自行车肯定是不能骑了。正当他想要撑开伞走入雨中时,他余光中瞥到一个人。
盛烟图站在原地,看神情,好像有点迷茫。
闻策想上去叫他,又不知道自己以一种什么身份上前。犹豫得一息间,另一个男生就钻到伞下:“闻策,闻哥,带我一下,我去公交站,跟你顺路嘿嘿。”
另一个男生顶着校服快步走来:“我去大为,快人一步啊,这么快就找到庇护所了?”
闻策想跟着走,脑海中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拉扯他。
他笑着给了大为一下:“唉你这个人,我等我后桌呢——唉,杨东,你带一下大为!”
闻策说完,直接走向盛烟图。
跟着他的伞走到檐下的蒋大为有些怔愣看向两人。
他俩关系好吗?
第二次对视。
咚。
闻策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听见自己好像梦话一样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和人声里格外模糊,他忍不住,于是格外加重了每一个字的发音。
“跟我一起走么?我带你。”
跟做梦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人的神色,看他从有些诧异到……渐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会答应的。
出让了自己的一半的雨伞,叫走了想要叫走的人。
他身侧,满是雨雾的气息中,掺杂了一丝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他走在潮湿的地面:“你坐公交车回家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盛烟图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的懒:“你人好好啊。”
闻策顿住了,直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路。从刚才到现在,从上次英语课到现在,其实也只看了两次。
明黄色的盲道一直延伸,延伸,有点脏,有泥水。
他说:“你是我后桌呀……你到哪里?”
话音落地的瞬间,人行道边上停了一辆车。
闻策听到盛烟图开口,声音年轻干净:“谢谢你,我有人来接了。”
闻策下意识握紧伞柄,他的声音有点低:“行,回吧。”
其实,距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