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凤凰男 有意思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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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三十分。
季荞准时等在电梯前，余光密切关注着部长的动静，手指在按钮上一个劲戳，急得不行。
上午刚触了霉头，要是被他看到下班时这么积极，又免不了一顿阴阳。
往常这种情况，季荞会象征性加一会儿班，但今天不行。
今天是季荞和男友关烨的三周年纪念日。
季荞终于成功钻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逐渐闭合，松了口气的季荞在反光中看到了闻湛的身影。
男人修长的一条，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厢壁上玩游戏。
季荞扯出礼貌笑容：“闻总。”
“嗯。”那边似乎战局正酣，闻湛头也没抬。
季荞目不斜视地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第一次觉得27层如此之高，电梯如此之慢。
20层……
15层……
快了快了。
数字降到12层时，闻湛“啧”一声，随后传来手机锁屏音。
季荞下意识看向了电梯门板。
于是，两人在如镜子般干净又锃亮的金属反光中，对视了。
“…啊。”那人声音低低的，好像想起什么来，目光蝴蝶一样绕着季荞飞，“…我记得你。你是星衡的员工吧？”
季荞一僵。
好冒昧。这人怎么不遵守社交礼仪。
“啊是的。企划一，季荞。”季荞职业假笑，“您今天怎么……”
闻湛也笑眯眯的：“我最近每天都来。”
“哦那就是一直没机会照面……”季荞脚趾抓地。
怎么电梯还没到。
“原来不是在躲我啊。”闻湛单手插兜，像问天气一样轻松自然，松弛极了，“我倒是见过你几次。”
季荞哽了一下，尴尬地笑：“没有没有，怎么可能躲您呢…哈哈…”
机械音在此时插了进来，听在耳中如同天籁：“一楼到了。”
“…哈哈…啊，我先下了。闻总再见。”季荞逃似的蹿出电梯，头也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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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荞坐到椅子上，鼻端漫进西餐厅特有的黄油味，那种被蛇缠住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对于平稳祥和的NPC生活而言，闻湛是危险人物。
秉持着这个认知，季荞的避险机制总会在远远瞥见他和粉丝团的身影时自动触发，于是在闻湛天降公司的两个月中，季荞取得了“不产生任何交集，不发生任何照面”的好成绩。
今天的状况虽属意外，也暂且不管那个直觉能力所看到的，[魅魔]什么的。
首先，一个正常人，根本不会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地，在那种尴尬情景中讲出“原来不是在躲我啊”的那种话。
以后得离他远点。季荞脑中只留下了这个想法。
季荞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是堵车了吗？
抬手示意后，侍应生捕捉到了信号：“您好，现在需要点餐吗？”
“先等等。帮我冰一瓶甜红吧，就…布拉凯多？”季荞把酒单递回去。纪念日，还是要喝点小甜酒的。
“好的，稍后配冰桶送过来。”侍应生颔首退开。
不多时，银亮亮的冰桶送到桌侧，香槟瓶身大半埋在碎冰里，衬得桃红酒体澄澈又清爽。
季荞拿起手机看看，又放在桌上。
聊天界面上，绿色对话框占了满屏。
“我已经下班啦~现在打车过去！”
“到餐厅了，你出发了嘛？><”
“歪歪歪~”
“是堵车了吗？慢慢开，不要着急。”
“通话时长 02:11”
……
“[语音通话]对方无应答”
“？”
“[语音通话]对方无应答”
“关烨。”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桶外壁的冷凝水在桌布上洇出小片湿痕。
瓶中酒液没了大半，那些梦幻又甜蜜的粉色泡沫在细长高脚杯里消散。
旁边桌的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换过好几茬。侍应生中间来问了两次，随后便知趣地不来了，掠过的视线里带了那么点儿说不出的同情。
季荞脸上没什么表情，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干净，又倒上。
这两个小时中，她打通过一次电话。
关烨说，临下班突然有活，加了一会儿班，很快就过去，让季荞先点，别饿到。
电话那边，没有键盘、鼠标、空调和人讲话的声音，也没有发动机、喇叭、街边门店的音乐声。
那边很安静，出奇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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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迎宾铃响了，然后有人气喘吁吁跑来立在眼前，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歉。
季荞抬头看他。
他头顶的灯太亮了，晃得季荞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巴在喋喋不休。
一直严丝合缝运转着的齿轮卡壳了。
只有那一下，微不足道的一下，从此便彻底偏离了原有的秩序。
季荞笑了。
“没关系，反正今天是来和你分手的。”
“装什么。你不是出轨了吗？”
那人吃惊得忘了闭嘴，只大睁着眼睛望向季荞，一副呆傻样子。
对啊，怎么就忘了，普通人里也会混进来这种东西啊。
急匆匆从酒店出来，吻痕都来不及好好遮掩的出轨的人。
想脚踏两只船，既要又要的凤凰男。
她突然觉得累了。
获得的直觉能力、检讨、闻湛、糟糕的纪念日、和相恋三年的男友分手，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多到超出了季荞对日常生活的理解，现在她只想回家。
季荞站起身。
关烨猛地回过神来，倒是没否认出轨的事，扑通一下跪在季荞腿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我的错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今天不该……不是，不是今天不该。我就不该和她……”
“下午我们往仓库搬东西，然后她说头晕不舒服，我才送她回家的。我真没想和她发生什么，我可以发誓！季荞，我跟你发誓！”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只有这么一次，之前没有过，之后也绝对不会再有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季荞，三年，我一直忍着没碰过你，要是你肯和我……我也不会……”
整个餐厅里，只有钢琴曲配合着巴掌声，客人们连刀叉都用得很小心，生怕错过了哪句话。
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好陌生，好丢人啊。
季荞抓起酒瓶举在他头顶，反手将酒哗啦啦全倒了。粉红液体顺着他错愕的脸淌下去，给白衬衣染上极浅的颜色。
好了，这下安静了。
下一刻，关烨表情扭曲，暴起破口大骂：“季荞！”
“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交往这么长时间碰都不让碰，清高给谁看呢？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
“你也就一张脸还看得过去，什么都帮不上。我呢？我那是在为未来铺路！”
见季荞没说话，关烨气势更盛，伸手过来推搡。
餐厅领班看事情闹大了，连忙叫侍应生制止，有些客人也看不下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围上来。
过去三年都在喜欢这样一个人吗，那眼光很差了。
季荞扬起酒瓶，径直往关烨头上砸去。
关烨下意识缩起肩膀，咄咄逼人的劲儿瞬间被浇了个干净。
香槟瓶在擦到他头发的一瞬硬生生刹住。
“回去攀你的高枝吧，凤凰男。”季荞转身走了，“让他结账。他刚卖完身，有钱。”
瓶子被丢进只剩下冰水的桶里，咕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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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从大学毕业走到工作，不长不短的时间。
双方父母见过面，吃过饭，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可能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最可怕的是，他看起来那么普通，普通到季荞最后总会相信他的解释。
如果没有那个能力的话。
如果脑中没有浮现那些词语那些短句的话。
胃里空荡荡的，喝了一肚子小甜水，甜腻得发苦。
松懈下来才感觉肩膀好酸，手腕发胀，脚踝与高跟鞋后帮接触的地方应该是磨破了皮，正钻心的疼。
季荞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突然有些难过，更多又像是迷茫。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晴朗，万里无云，能看到星星。
季荞又想起了家楼下的东北菜馆。
想吃一份热腾腾的豆腐锅。
周末和爸妈去吃吧。
今天太晚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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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闻湛正懒在地台上玩手机，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
黑色幕布撒了些鳞次栉比的光，渐稀少的车流串不起橙红脉搏，只星星点点的闪着。
西城不及北市十分之一繁华，西城很安静。
屋里暗暗的，只有地台下的灯带亮着。杯子被随手搁在地板上，杯底琥珀色液体和切刻花纹打出一圈流光溢彩。
微信开始弹消息。群里有人@闻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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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爷好累：@张怀民出来玩 湛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你还真是懈怠啊：都说了是被流放的，他爹哪有那么好说话，说放就放回来？
当少爷好累：@张怀民出来玩 理理我，我快无聊死了。
陈俊生的丈母娘：骆骁你能不能别这么黏阿湛，他是你女朋友吗……
当少爷好累：@张怀民出来玩 ！！！湛哥！！！
你还真是懈怠啊：@张怀民出来玩 怀民他叫你。
陈俊生的丈母娘：@张怀民出来玩 怀民他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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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被叮叮当当的消息烦得不行，点进去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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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民出来玩：好了好了我看到了，别吵。
当少爷好累：湛哥我好无聊我又被关家里了。
张怀民出来玩：？
陈俊生的丈母娘：别搭理他，他又把家里定好的联姻搅黄了，被关禁闭了。
当少爷好累：大清已经亡了！！现在不兴整联姻那一套！！
当少爷好累：湛哥你不无聊吗？西城那地能有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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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上划再上划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刷到了一个视频。
看背景是在西餐厅，一男一女两个人。
画面中的女主角，就是今天下班同乘一趟电梯的那个职员。
视频像餐厅客人偷偷拍的，角度歪斜。
暖而柔的灯光下，女人没哭没闹，任由男的跪在脚边解释，然后木着那张小脸，拎起酒瓶径直浇了下去。
闻湛反复看了两遍，眼睛一弯笑起来。
平时藏起的细长尾巴和小而尖的角露了出来，他伸伸懒腰，尾尖的黑色桃心像响尾蛇一样轻颤。
有意思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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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避险准则第二条：你应当维持原本的生活轨迹，不要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凤凰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