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野兽直觉 季荞的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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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荞的理想，是人如其名地活着。
在普通家庭里出生，由平凡的爸妈养大，考中等的成绩和学校，毕业后应聘到一份谈不上很好，但也不坏的工作。
以此类推，在笨蛋和天才、丑和漂亮之类的语境中，都得到相对均衡的评价。
英雄、精英、明星，网红、大佬、天才，这些词太远了，但季荞可以做一个在路边鼓掌的人。
所以，每次出去遇到寺庙道观什么的，她都会许这个愿望。
可能太过平凡反而显得不同，一觉醒来，季荞发觉自己好像获得了某种……奇怪的能力。
上午十点五十分，季荞捧着咖啡杯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是做了一半的表格。
她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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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荞坐公交车通勤，时长四十分钟，消磨方式一般是有声书或小游戏。
今天的四十分钟，季荞却连手机都没看，一路坐得笔直。
她扫了一眼靠窗位置的长发女生。[优柔寡断的不婚主义社恐]
视线转向站在过道的短发高个男生。[恋爱脑程序员]
公交到站，季荞看那个佝偻着背下车的老太太。[完美主义的前工作狂]
这些人设以无比自然的方式浮现在脑海的那一刻，季荞大脑沟壑如奶油般化开了。
这算什么……？野兽的…直觉？
想到这儿，季荞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来一下我办公室。”屏幕右下角的蓝色角标疯狂闪动。
季荞看着弹出来的消息，肩膀更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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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件事，我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血？”
“打一开始我追着领导问，跟供方沟通，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
“这些辛苦我说过吗？我跟你们谁都没提过。”
“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发火，你到现在都没有领会！”
“还不是因为我心疼你们，不想你们加班？感觉不到？”
“是谁让这么改的？”
中年男人敲着桌子嚷，太阳穴青筋都爆起来了。
[…/PUA低手/登味/养生大佬/撒谎精/假好人/更年期/…]
关键字好长！
……PUA低手，那不就是不行？
季荞强行拉回被人设标签牵走的注意，低下头。
PUA低手还在输出。
“这段时间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事儿。”
“那天难受得忍不了，说早走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就那么一会儿不在，给我弄出这种事！你说，谁让你改的？”
季荞赔着笑脸解释：“文部长，那天勇总说……”
话刚说了个开头，文部长一巴掌拍在桌上，突来的声响吓了季荞一激灵。
男人猛一下站起来，跳着脚，声音更大了：“别打断我说话！”
季荞闭麦。
声音好大，耳朵好疼。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文部长怒气冲冲地坐下，“下周，周会你给我当着全部门做检讨！”
季荞脸上笑容掉了。
批评完还要当众检讨吗，那和鞭尸有什么区别。
没事哒，季荞，没事哒。
冷静。
季荞把笑容挂回去：“好的领导。”
转身往外走时，背后传来电子血压仪启动的声音，季荞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谁说中登的平替是男大？中登这个群体，就没有平替。
季荞出门转头走进洗手间。
食乃人生大事，午餐时间到，饭前要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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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声停，挂在银亮龙头下的水珠滴了两滴下来。
季荞一边在烘干热风中搓手，一边侧头看向镜子。
镜中映出不高不矮、中等偏瘦的身形，棕黑直发，淡妆、戴眼镜，清水似的一张脸。
灰色套装，白衬衣，挂着公司发的制式工牌卡套。
不出挑，不出错，一切停在刚刚好的程度。
标准、平稳、安全的普通人。
像构成千分之万分之的分母，像电视画面的大背景，像剧场的观众。
一直保持这样就好。
平凡的、普通的，如鱼得水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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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荞准备安慰一下受到毒害的心灵。
今天就不去员工食堂了，电梯直达楼下，一杯咖啡，外加一份培根芝士蛋堡。
电梯显示屏上数字跳动，季荞头脑放空。
上个月在自家楼下东北菜馆吃到的锅包肉挤进脑海。
好吃，想吃。从公司点外卖的话，在配送范围吗？
低头看外卖软件的工夫，电梯到了。
季荞抬头。
门开了，涌出来好多人。
杂乱无序的关键词一股脑灌进大脑，灰压压一团，撞得季荞当场宕了机，呆立在原地。
十一点五十分，格子间牛马正在解压缩。
有人扫到候梯厅的动静，看了过来:“那是……闻总？”
窃窃私语，星星之火。
“还真是小闻总！”
“闻总来了？我去真的，快快快……”
众人口中的“小闻总”，就是一个月前资方派驻下来的董事，有钱有闲二世祖，闻湛。
蝴蝶一只一只飞出来，里里外外的围了个严实。
被一个肘击怼到角落的季荞眼看着电梯门关上，恨得牙痒。
之前只觉得他没架子好相处，今天这么一看，小闻总还真是，招、人、喜、欢呢。
咬牙切齿瞪向人堆时，季荞却愣住了。
有东西正在无视混沌，以抢走所有目光的气势，径直浮出来。
[（爱心）魅魔（爱心）]
？
季荞眨了眨眼。
？？
周围的茶言茶语、扮猪吃虎、势利、拜金好理解，魅魔是何意味……
爱心爱心又是在干什么……
好抢眼…好过分…真的好抢眼……
一片混乱之中，季荞认命的推开楼梯间铁门，向楼下走去。
……
“魅魔”这个词，可能只是代指那种很有魅力、引人关注的人吧。
美美喝上咸芝士拿铁的季荞在香香甜甜的氛围中，继续着刚才的思考。
毕竟这种潜质，早在两个月前，季荞就察觉到了。
混杂着迷人的、神秘的、引得旁人欲罢不能的，极具诱惑，又极为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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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星衡文化股东会上任命了一位董事。
闻湛，来自公司最大的投资方，闻途传媒。
闻姓不算常见，在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几个月中，关于这个人身份的猜测，已经传得众说纷纭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是闻途传媒老总的儿子，未来集团继承人，来练手的。
也有人猜他是私生子，随便安置过来，被下放了。
讲什么的都有。
那段时间，职场青梅陶禾时常拄着脸憧憬豪门大少的故事。对此，季荞发小周杉嗤之以鼻，“豪门会来这儿？醒醒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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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来西城时没喊人去接，一个人开车来的公司。
的确是个不摆架子的人，但当那辆扁扁的、暗红车身金色轮毂的法拉利轰鸣着停在公司楼下时，整个楼都轰动了。
好浩大的声势，好引人瞩目。
恰好来一楼取咖啡的季荞也被声音吸引了注意，转头看过去。
车门一开，一条长腿迈出来。
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细腰，薄底皮鞋黑西裤，炭灰开领衬衫袖子挽到一半，窄黑臂环箍在单侧大臂上。
他从车里取了个文件夹，径直向电梯走去。
有客人凑在玻璃旁看：“好帅……”
“哪个公司的，之前没见过，新人吗？”
“希望是来我们公司的，希望是来我们公司的……”有人闭着眼祈祷。
季荞从店员手中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希望不是来我们公司的，不是来我们公司的。季荞心中默念。
不过，在路过那辆跑车时，季荞还是多看了两眼。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跑车。是真的跑车诶，好漂亮。
季荞掏出手机拍照片，换个角度再拍，绕到另一边，又拍了一张。
点开绿泡泡。
AAA苹果批发商：妈！爸！我们公司楼下！！有豪车！！！
AAA苹果批发商：[照片]
AAA苹果批发商：[照片]
一边在家庭三人群里听取哇声一片，一边笑眯眯的走进电梯。不过，季荞和那人运气都一般，两人祈祷双双落空了。
她的笑容仅维持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
会议室外围着一圈人，不同于往日的热闹让季荞心中警铃大作。
陶禾正踮脚往那边张望，眼中都快冒出桃心了。
“我回来了。给。”把纸袋塞在陶禾手里，季荞问，“那边怎么了？这么多人。”
“啊，谢谢姐妹~”陶禾终于收回了视线，脸红扑扑的，拆开纸袋封口拿了一个蛋挞出来。
季荞看着陶禾粉粉的脸颊，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脸红，不妙。
“小闻总车帅就算了，人也长得太，帅，了！”陶禾一句话，季荞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还没等她说话，陶禾突然激动得接连拍打起季荞胳膊来：“啊啊过来了过来了！”
季荞一边疼得直躲，一边看向走廊。
及顶的渐变磨砂玻璃墙隔断了嘈杂人声，他被拥在前前后后的人群中走过。
啊，的确是刚才那个人。
闻湛身形挺拔又高挑，在人堆里很扎眼。
他正侧头听人讲话，突然眉眼一弯地笑了，一副好相处的样子。
打理得当的黑发，白皮，精致骨相之上，浓眉浅瞳，桃花长眼，真是长了一张好脸。
可能察觉到了视线，闻湛侧头角度没变，只视线转了过来，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
季荞一惊，当即错开眼神坐下。
陶禾拍打力度更大了：“啊啊啊他对我笑了！！”
大家似乎在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身上感到了一种魅力，使人无法抗拒。
不仅是陶禾，还有其他女同事和男同事。
也不仅是那天。
闻湛身上，有种微妙的熟悉与亲近。微妙的愉悦和波澜。微妙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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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荞的本能告诉她，闻湛是一个危险的人。
季荞不讨厌帅哥，也不讨厌豪车。没有人会傻到平白无故拒绝好东西。
但季荞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
这个世界看似是一体的，所有人共享着空气、阳光、雨和露水，但不同的类群要遵守不同的规则，就应当泾渭分明。
一个普通人有极大概率要和家境相仿的另一个普通人相遇、相识，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同样普通的家庭。
看吧，对于平凡的如同NPC一样的人来讲，连门当户对这种词都显得夸张，家境相仿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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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避险准则第一条：认可你是一名NP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野兽直觉
